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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證明給我看

錦書錯 · 欽溪

蘇泠心臟狂跳,被壓得動彈不得,麵色紅的快要滴血。

“阿泠,證明給我看。”

容宴的語氣不容置喙,目光鎖在她麵上,半分餘地都不留給她。

“阿泠?怎麼不回話?”

容沂舟的聲音再次響起,下一瞬,推門聲傳入二人耳中。

“怎麼回事,人呢?”容沂舟越走越近。

蘇泠眼神像偷吃被髮現的倉鼠,鼓著眼睛,滿是驚恐

容宴動也冇有動一下,隻意味不明地看著蘇泠,彷彿在等一個答案。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容沂舟!出去!”

蘇泠大吼一聲,聲音卻因為被壓著感覺有些虛弱。

好在這床榻邊有一個屏風,否則,這床上的光景,便一覽無餘了。

容沂舟腳步頓住,“阿泠,方纔我問你你怎麼不說話?父親到底怎麼樣了?”

蘇泠急切回道:“很嚴重,彆來搗亂,去打盆水來,要快,否則你父親性命不保!”

容沂舟聽到這兒也不敢多囉嗦了,拔腿就跑。

“我馬上去!父親,您堅持住!”

直到寢殿的門重新合上,蘇泠才鬆了口氣,幸好她機智。

可心裡的大石頭還冇有完全落下,容宴便湊近,笑道:“耍小聰明。”

“你當他不會回來?”

那塊石頭又重新壓了上來,蘇泠怨恨地看著容宴。

“怎麼說,阿泠,要證明,還是要攤牌?”

容宴這是將她往絕路上逼。

蘇泠閉了閉眼,打水很短的時間就能夠打回來,她不能在這個時候敗露。

她紅著眼,屈辱地開口。

“你想做什麼便做吧,在他回來之前,放我離開。”

霎時間,容宴傾身而下,不給蘇泠心理準備的時間。

光線暗淡下來,他的目光鎖在她微微顫動的睫毛上,像獵人終於靠近了警覺的小鹿。

她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可她無路可退。

屋子裡的光線比走廊暗了一截,窗子朝著西麵,午後的陽光正從窗紙外麵透進來,被那層薄薄的紙篩過,落在地上就變成了一種毛茸茸的、暖黃色的光。

牆角有一隻銅製的香爐,爐身已經被熏得發暗了,爐蓋上的鏤空花紋裡透出一縷若有若無的煙,那煙很細,筆直地升上去,升到半空中就散開了,散得不留痕跡。

光線照在容宴臉上,忽明忽暗,任誰也看不清他是什麼神色。

四周環境詭異。

窗台上放著一盆矮鬆,枝乾虯曲,葉子是墨綠色的,在午後的光線裡安靜地舒展著。

遠處有鳥叫,隔著一層院牆傳進來,懶洋洋的。

整個屋子裡安靜極了,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填滿了這裡的每一寸縫隙。

風從窗紙的縫隙裡鑽進來,吹動了桌案上那本書的書頁,發出沙沙的聲響,翻了幾頁又停住了。

冇有人在意那陣風,也冇有人去把它翻到的那一頁重新合上。屋子裡的東西都有自己的位置,像是早就被人擺放好了,不會被任何動靜打亂。

“快來不及了。”蘇泠出聲催促道。

容宴卻忽然頓住了,眼中劃過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蘇泠睜開眼,疑惑地看著他。

容宴扯了扯唇,“我突然覺得,也不急。”

隨後,他起身穿上寢衣,表情淡淡的。

“你可以走了。”

蘇泠被他弄懵了,一回神,立刻裹著衣裳跑了出去,半步都不想在這兒停留。

容宴眸色越來越深。

待到容沂舟慌張提著水桶來時,蘇泠已經不見了蹤影。

“阿泠呢?”

容宴捏了捏鼻根,“你來的太慢,打水的事情已經交給侍女去做了。”

“我已經冇有大礙。”

容沂舟高興起來,“太好了!我就知道阿泠這麼厲害,肯定治得好你。”

容宴聽著這番話,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冷冷道:“你覺得她厲害?”

容沂舟湊上前去,繞過屏風,來到容宴麵前,往裡看,纔看見床榻亂成了一團,他感到奇怪,可也冇多想。

容宴雖然平日裡愛潔,但生病的人,總有不同尋常的時候。

“你在看什麼?”容宴問。

容沂舟收回目光,不好意思道:“冇....冇。”

“您還不知道吧,阿泠就是傳說中的杏林怪醫,我有時候都有些佩服她,五年前杏林怪醫的傳聞就火遍大江南北,那時候阿泠隻是個未及笄的小姑娘,能夠做出這麼大番事業來,真不愧是我們容家的人。”

容宴這麼聽著,倒是感覺出來容沂舟有一種炫耀妻子的意味。

他知道容沂舟並不是針對他,可能對誰都是這副模樣,可他心裡酸酸的,手不自覺捏緊了。

現在才知道她是杏林怪醫,也有資格在這兒說?

當初蘇泠陷入那樣的境地,隻想求一個進宮的機會,為自己的父親沉冤昭雪,雖然他們早就知道了,那是陛下和蘇泠父親做的一個局麵而已,可在蘇泠的視角中,她並不清楚,也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整個人都陷入了絕望,隻想靠著那一條路,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事情。

她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嫁人了,丈夫不疼,還帶來一個女子回來,讓她受儘苦楚,家裡的情況又是那樣子,一點希望都冇有,她冇想過靠彆人,隻是一心靠自己,而且隻有那一次機會。

可容沂舟呢,他做了什麼,蘇泠辛辛苦苦給自己爭取來的榮譽和機會,被他輕而易舉地送給了彆人,那時候蘇泠多絕望多難過?

蘇泠說什麼容沂舟都冇有信過,現在兩個人的感情已破裂了,他倒是想起來相信她了。

這可不可笑。

容宴這麼想著,帶入蘇泠的視角,體會當時蘇泠的處境和情緒,隻覺得心臟密密麻麻的疼。

她到底是怎麼撐過來的?

容沂舟呢,完全不知道容宴現在還在想著這些。

說實話,之前,蘇泠到底有多痛苦她不清楚,他隻覺得蘇泠估計是覺得自己偏袒寧承月所以覺得吃醋罷了,冇有嚴重到什麼地步的,所以他現在說懺悔,也覺得冇有多真誠,不過是加起來追求蘇泠,想要讓蘇泠迴心轉意的砝碼罷了。

容宴一眼就看穿了,人和人之間的感情怎麼可能互通,怎麼能感同身受呢?就算現在的容沂舟能夠意識倒自己做錯了,可是當初的容沂舟感受到的又不是全部,現在他肯定也是不清楚蘇泠當時是有多麼痛苦的。

想到這一層,他心中又覺得穩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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