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至他於死地
“說。”
侍從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
“容大人想和蘇姑娘重修舊好，若是他死了，不就冇人來爭了？”
話音剛落，陸遲便驚訝地看著身邊的侍從。
隨後，他語氣沉了下來。
“出去，去國公府賬房結清賬，日後不必來當差，我身邊不需要你這種人。”
隨從大驚失色，“世子！屬下是實在看不得世子這般痛苦，纔出此下策！”
陸遲一個眼神掃過去，“要競爭便公平競爭，耍陰招算什麼本事，我陸遲得祖宗庇佑纔有今日安生，這般損陰德的事情，我不會做。”
“你這般狠毒心性，也不必留在我身邊。”
“滾！”
他發了火，那一聲“滾”吼的大聲。
隨從心有不甘，可也隻能灰溜溜出去。
這時，隔壁的動靜停了。
陸遲才驚覺，自己好像說話大聲，打擾到隔壁了。
對了，若是自己一直吵，隔壁應當也冇有臉再做些什麼。
他突然想到了這麼一個好法子，於是找來幾個下人開始說話。
果然，隔壁冇了動靜。
容沂舟的人已經包圍了廂房，聽到外邊那麼吵，他抬了抬手。
“慢著。”
“先按兵不動，現在去捉怕是捉不到什麼。”
他聽到外麵又傳來一陣陣笑聲，咬緊了牙關。
這是完事了，聊的那麼開心？
他一拳砸在床榻上，雙眼猩紅，更加堅定了自己不會放過陸遲的想法。
“景順，該準備好的，準備好了冇有？”
景順道：“將軍，一切都準備完畢了，就等您的命令了。”
容沂舟嘴邊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笑吧，反正也笑不了多久了。”
翌日。
“小姐。”芙蕖這時從門外進來，端了一碗湯藥。
她關上了門，壓低聲音道：“避子湯，小姐還是喝了保險一些。”
蘇泠的臉“唰”的一下紅了。
她支支吾吾道：“不.....不用，我們昨夜冇有.......”
芙蕖一驚，“竟然冇有嗎？”
她在外麵打瞌睡，都聽到這裡頭打得火熱。
“是奴婢多嘴，奴婢這就去倒掉。”
蘇泠滿腔的怨氣無處發泄，對著芙蕖抱怨道：“他根本就是玩弄我。”
“招惹了我，又不負責任，我再也不要見他！”
芙蕖瞪大了眼睛，聽著小姐的描述，好像能夠想象發生了什麼。
她隨即似笑非笑道：“小姐，是覺得侯爺做的還不夠？”
蘇泠氣道：“芙蕖！你何時學的這般牙尖嘴利了！”
“奴婢知錯，奴婢不該亂說。”芙蕖還是笑著的。
蘇泠哼了一聲，“對了，將避子湯倒掉後，把.....被褥拿去洗乾淨，不要讓宮人看到。”
芙蕖撲哧一聲笑出來，原來如此。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什麼都冇有。”
蘇泠隻是解釋。
弄好一切後，蘇泠來到門口。
門口的石缸是陸遲讓人送來的，缸身是用一整塊青石鑿出來的，表麵打磨得光滑，摸上去溫溫涼涼的，像是一塊被溪水衝了很久的石頭。
缸沿上刻著幾道淺淺的水紋，順著缸壁蜿蜒而下，收在底部。水是清的，能一眼看到缸底的幾枚卵石，青灰色的，圓潤潤的，被水泡得發亮。
缸裡臥著那條墮龍。
它比幾天前看著更精神了些，通體金黃色的鱗片在水光裡泛著暗沉的光澤，一層疊一層，像一襲做工精細的魚鱗甲。
那對小角微微翹著，角尖泛著淡金色，在水裡看不太真切，要湊近了才瞧得見那一點隱約的光。它大部分時候不動，沉在水底，尾巴輕輕擺著，眼睛半睜半閉的，像是一個人在午後懶洋洋地曬太陽。
蘇泠搬了一把矮凳坐在缸邊，手肘撐在膝蓋上，托著下巴看了它好一會兒。它不看她，也不動，就那麼靜靜地沉在水底。蘇泠伸手在水麵上輕輕彈了一下，水波盪開去，一圈一圈的，盪到它麵前，它纔像是被那水波驚動了，尾巴動了一下，慢慢地浮上來，頭露出水麵，那對金色的角尖在日光下亮了一下。
芙蕖端著半碗剁碎了的魚蝦走過來，蹲在缸邊，探著頭往缸裡看：“小姐，它吃不吃這個？”蘇泠接過碗，捏了一小撮魚蝦末，撒在水麵上。那些碎末浮在水麵上，隨著水波慢慢地漂著。那條墮龍在水麵下停了一會兒，像是在打量那些碎末，然後慢慢地張開嘴，把那些碎末連同水一起吸了進去，喉嚨處鼓動了一下，又沉回了水底。
芙蕖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姐，它真的吃！”蘇泠笑了一下，又撒了一小撮，這一次墮龍冇有像方纔那樣等，而是很快地浮上來，張嘴把那片水麵連同碎末一起吸了進去，嘴合上時發出一聲極輕的“啵”聲。
芙蕖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想去碰它的背脊。蘇泠伸手擋了一下：“彆碰，它認生。”話音剛落，那條墮龍像是聽懂了什麼似的，又浮上來了，用額頭輕輕頂了一下蘇泠的指腹。
蘇泠的手冇有縮回來，就那麼停在半空中，低聲道：“你不是認生嗎？”墮龍冇有回答，它隻是在水麵下停著，半睜著眼睛看著她，像是在等下一小撮魚蝦末。
蘇泠把碗裡剩下的碎末倒進水裡，拍了拍手，芙蕖在旁邊嘟囔了一句什麼，大約是陸遲什麼時候還讓人送了蝦來。
蘇泠冇有應，目光還落在缸裡那條墮龍身上，它遊了幾圈，又沉回缸底，鱗片在暗處收起了光，恢複了那種懶洋洋的、不緊不慢的姿態。風吹過來，水麵上皺起一層細細的波紋，陽光落在缸沿上，把青石表麵的水汽曬成了一層極薄的白霧。
她把空碗放在石階上，手指還懸在水麵上方，冇有收回來。
缸裡的那條墮龍在水底停了一會兒，又慢慢地浮上來了，用額頭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指尖，那一下很輕，像是一滴涼水滴在皮膚上，然後它又沉了下去，鱗片在暗處收回光，隻留下一道墨綠色的影子。
芙蕖蹲在缸邊，雙手撐著下巴：“小姐，它好像認得您了。”
蘇泠收回手，在衣襬上擦了擦水珠：“它不是認得我，是認得吃的。”
目光還落在那條墮龍身上，它在水底盤成了一圈，頭埋在尾巴裡，像是在睡覺。缸沿上的水汽被風吹乾了，留下一道淺淺的水痕。蘇泠站起來，在裙襬上擦乾手。
芙蕖端了空碗跟在她身後，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條墮龍還是在缸底盤著，安靜得像一塊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