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 章 錦心醫緣

趙錦白日裏跟著容媽入山挖藥，日暮歸家便挑燈研讀醫書，日日勤勉，從不懈怠。

沈雲竹瞧著她這般積極勤學、樂觀向上，心中也受了觸動，漸漸放下往日嬌氣，學著操持起家務來。

這日，趙錦捏著剛從藥鋪換來的幾文錢走出店門，眼角餘光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心頭一緊，跑著追了上去，一把攥住那人的衣擺，“鐵柱！大夥尋你尋得好苦！你為何要害我二叔？”

鐵柱非但毫無愧色，反倒嗤笑一聲：“誰讓他娶了沈雲竹那潑婦。”

趙錦瞬間瞭然，冷聲道：“原來你是要害我二嬸。”

她越想越氣，質問道：“那你為何哄騙我去秦府，還將我困在府中不許出？害我整日砍柴，雙手都磨出了血泡！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這般害我？”

“怪隻怪你太聰明。”鐵柱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笑，“你不在，我才能安心施行我的計劃。”

趙錦死死攥住他的手腕，不肯退讓：“你跟我去官府，把事情說清楚！”

鐵柱猛地甩開她的手，滿臉不屑：“別鬧了。凡事講證據，誰親眼見到是我下的藥？你這般無憑無據，我能告你誣陷！”

二人正爭執不下，街邊緩緩行來一輛雕花木馬車，正是晉王府的車架。

車中允禎聽得外頭喧鬧，隨手掀開簾角，一眼瞧見了人群中的趙錦，低聲吩咐：“停車。”

張信當即勒住韁繩。

鐵柱見趙錦難纏，從懷中摸出兩錠銀子丟在地上，譏諷道：“你天天上山挖藥，不過賺得幾文小錢，如何養得起沈家那一幫子老弱病殘？罷了，今日撞見，便當我可憐你，往後別再與我拉拉扯扯。”

“呸！”趙錦怒極，啐了一口，“你騙走沈家的銀錢，如今倒裝起闊綽來了！”

圍觀的路人中，已有幾人認出鐵柱，紛紛指著他低聲議論。

鐵柱心頭發慌，不敢多留，轉身便倉皇逃竄。

趙錦望著他逃走的方向，又想起家中窘迫，終究還是彎腰撿起那兩錠銀子，攥在手中快步離去。

車中允禎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唇角微揚，淡淡吩咐：“走吧。”

張信應諾，揚鞭輕喝：“駕！”馬車緩緩駛離。

次日，趙錦背著采好的藥材上街售賣，忽見街頭圍了不少人，牆上貼著一張求醫告示——晉王頭疾反複發作，痛楚難忍，若有能人醫好，賞銀五百兩。

告示旁站著兩名帶刀侍衛，正是張信與另一人。

張信見了趙錦，連忙上前：“姑娘，你不妨一試，五百兩賞銀可不是小數目！”

趙錦心中既為賞銀心動，又對晉王府心存忌憚，一時猶豫不決。

此時，一旁有個遊方郎中走上前，拱手問：“兩位將軍，可否帶老夫去府上一試？”

張信厲聲攔住：“去去去，看你樣子就不通醫術，速速走開！”

趙錦見狀轉身離開，張信卻急忙追了上來，“姑娘，我認得你。那日在秦府多有得罪，回去後我還被王爺狠狠訓斥了一番。是我有眼無珠，竟沒看出姑娘生得這般美麗。”

趙錦淡淡回應：“無妨，將軍不必掛懷。”

“姑娘泡的茶極好，王爺這些日子天天唸叨。”張信趁熱打鐵，鄭重道：“不如你隨我回府，再為王爺泡一壺茶？賞錢定然不會少。”

趙錦腳步一頓，終究還是動了心。

張信當即請她上了馬車，趙錦猶豫片刻，終是彎腰坐了進去。

馬車一路行至晉王府，趙錦垂著頭，跟著張信入內。

殿中，允禎正扶著額頭，眉頭緊蹙，口中低喃：“痛死我了，痛死我了，頭痛欲裂。”

趙錦見狀，上前幾步，從懷中取出銀針，便要為他施針止痛。

允禎乍一見銀光閃閃的細針，嚇了一跳，猛地站起身。隨即反應過來，故作輕鬆地笑道：“怪了，本王這頭，突然就不痛了。”

張信上前回稟：“殿下，這位便是那日在秦府為您泡茶的趙錦姑娘。”

允禎瞧了眼趙錦，溫聲道：“趙姑娘茶藝絕佳，不如教本王泡茶。賞銀，依舊照付。”

一旁的丫鬟很快端上精緻茶具，趙錦斂衽上前，靜心烹茶。見她垂眸專注，允禎不自覺靠近了些。

近看時，她麵容如桃花般嬌豔，又如梨花般清麗。允禎看著看著，竟一時看呆了。

待茶泡好，趙錦抬眸，恰好撞進他深邃的目光裏，兩人皆是一怔，慌忙各自別過臉去。

張信將這曖昧光景看在眼裏，悄悄退了出去，還示意殿中其餘人一同退下，隻留二人獨處。

允禎端起茶杯淺啜一口，沒過一會兒，又扶著額頭道：“不知怎的，頭又疼起來了。”

趙錦輕聲開口：“民女略通醫術，殿下若信得過，可否讓民女為您把把脈？”

允禎欣然伸出手，趙錦指尖輕搭其腕脈，片刻後輕聲道：“殿下乃是心神不寧，失眠多夢所致，隻需靜心休養，多加歇息便好。”

允禎凝望著她，目光繾綣溫柔：“這兩日，我確是夜裏難眠。可不知為何，隻要看著你，心中就安穩舒暢了。”

趙錦沒接話，纖纖玉手提筆，凝神片刻後腕間輕運，行雲流水間娟秀字跡已躍然紙上，如清風拂過蘭葉。

允禎湊近了些：“姑娘樣樣精通，若是日日陪在我身邊，我便什麽病痛都沒有了。”

趙錦臉頰一熱，正色道：“殿下說笑了。”說罷便起身，跑了出去。

允禎望著她莊重，略帶羞惱快步離去的背影，唇角笑意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