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 章 金鑾殿請婚
次日清晨，金鑾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莊嚴肅穆。
皇上端坐龍椅，龍顏大悅：“吾兒此次離京賑災抗疫，除蝗勸耕，政績斐然。陳知府與傅巡撫上書，盛讚汝有治國之才；杜刺史也遞來奏摺，誇汝破獲采花賊凶案，為民除害，勞苦功高！”
允禎緩步出列，躬身道：“父皇謬讚，此行能順利圓滿，全靠秦將軍與孫禦醫抗疫立下大功，秦將軍、鄭寒山與張信三人聯手抓獲妖道，更是居功至偉，兒臣不過是從旁協助，父皇當重重封賞他們四人。”
皇上龍心甚慰，頷首道：“朕自有分寸，定會一一封賞。”
這時，範謙出列，躬身進言：“陛下，晉王此次立下奇功，心係百姓，民心所向，乃是皇室表率，更當重賞。”
皇上看向允禎，哈哈笑：“我兒此次為皇室子弟做了表率，可想過要什麽封賞？但說無妨。”
允禎抬眸，鄭重問：“兒臣要什麽，父皇都會應允嗎？”
皇上點頭：“朕一言九鼎，你大膽說來。”
下一刻，允禎撩起朝服衣擺，直直跪在大殿中央，朗聲道：“父皇，兒臣此行能化險為夷，多得一女子相助。兒臣別無所求，隻求父皇成全，準許兒臣娶趙錦為妻！”
一語既出，驚起千層浪。
龍椅上的皇上瞬間驚呆，臉色驟然陰沉下來。
龍顏大怒！
文武百官大氣不敢出。
站在班列中的魏王，嘴角悄然勾起一抹隱晦的笑意。
內監李德仁見皇上久久不語，慌忙上前小聲提醒：“皇上……”
皇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怒火，冷聲道：“皇子婚配，向來由後宮妃嬪挑選名門閨秀，德才兼備之女。此事不必再議，你且起來！”
允禎卻紋絲不動，俯身重重叩首：“父皇，兒臣此生非趙錦不娶，隻此一心願，求父皇成全！”
秦平感於晉王的勇氣，邁步出列，跪拜在地，出言相助：“陛下，此次抗疫、破案，趙姑娘皆是首功。她心性純良，德才兼備，與晉王殿下乃是良配，求皇上成全晉王！”
班列之中，劉永福陰惻惻一笑，與魏王悄然對視，心照不宣。
皇上隻覺頭疼欲裂，抬手撫額，不願再多言。
李德仁見狀，當即朗聲唱喏：“退朝——”
百官依次退下，唯有允禎一人癱坐於冰冷的金磚之上，失魂落魄。
出了金鑾殿，秦百川低聲嗬斥秦平：“你方纔為何要貿然出頭！萬一皇上震怒，遷怒我秦家，後果不堪設想！”
秦平蹙眉反駁：“孩兒說的是實話，若不是趙姑娘，恐怕現在也未能尋得瘟疫良方。”
秦百川輕歎一聲，麵露不悅：“哪裏都有她，依我看，此女分明是一心攀附皇子。”
秦平頓住腳步，滿臉疑惑：“爹，您怎會這般說？趙姑娘生性淡泊，從無攀附之心……”
話音未落，允乾快步追上前：“輔國公請留步。”
秦百川父子轉頭望去，允乾拱手笑道：“國公今日也瞧見，我六弟對那女子情根深種。令愛若許配於他，日後隻會受委屈。”
秦百川賠笑：“魏王殿下所言極是，小女蒲柳之姿，不敢高攀皇子。”說罷拱手一禮，快步離去。
秦平連忙跟上。
允乾臉上的笑容僵住。劉永福緩步走近，低聲道：“殿下，臣有一計，可整治這秦百川。”
允乾眼中一亮：“劉大人請講。”
劉永福撫著胡須：“此處不便言談，不如到清心閣小坐，飲杯清茶再議。”
二人入了清心閣，閣內茶香嫋嫋。劉永福端杯淺啜一口，緩緩開口：“近來皇上聽聞，秦百川與慶親王結親，心中已暗藏不安。臣明日便替皇上分憂，解了這個隱患。”
允乾追問：“如何解除？我還聽聞，辭月急著出嫁，一刻都不願等。”
劉永福笑道：“明日臣勸皇上，將秦平與趙錦賜婚。”
此言一出，允乾拊掌大笑：“劉大人果然高明！以我六弟的性子，得知心上人被賜婚他人，必定一蹶不振，如此一來，再無人與我爭太子之位！”
劉永福道：“明日臣定憑三寸不爛之舌，說動皇上。”
允乾道：“父皇此刻必定心煩意亂，大人何不今日進宮？再者辭月急著出嫁，怕一旦下聘，再無更改餘地。”
“好！臣這就入宮！”劉永福起身告退。
允乾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喃喃自語：“秦百川，這回你可有苦頭吃了。讓我六弟與你鬥，我隻管坐收漁翁之利。”
劉永福趕到禦書房外，李德仁攔下：“劉大人，晉王剛進去麵聖，您且稍候，我再去通傳。”
禦書房內，皇上怒視允禎，聲色俱厲：“枉朕一直器重你，本欲將輔國公之女指婚於你，做你的正妃。沒想到你竟如此不爭氣！”
允禎垂首，語氣懇切：“父皇，兒臣無心爭權奪利，隻想與趙錦平淡度日，求父皇成全。”
“混賬！”皇上怒極，揮袖掃落案上器物，碎片散落一地，“你信不信，朕現在就賜她一條白綾！”
允禎臉色慘白，驚恐出聲：“父皇！”
皇上厲聲道：“天下多少人妄圖攀龍附鳳，朕若為你開了這個先例，日後必有人紛紛效仿，朝局大亂！”
允禎連連叩首，苦苦哀求：“兒臣願與趙錦遠赴南方，做一對平民夫妻，隻求父皇恩準。”
這話徹底激怒了皇上，他牙關緊咬，怒喝：“你給朕滾出去！”
允禎失魂落魄地退出禦書房，李德仁這才引劉永福入內，彎腰收拾起散落的奏摺。
劉永福跪地叩首：“皇上息怒，晉王殿下年少情深，不懂人心險惡，怕是中了那趙氏女的圈套。”
皇上長籲一口氣，沉聲道：“我兒並非好色昏聵之輩，他這般執著，定是此女有過人之處。”隨即吩咐，“李德仁，你即刻去查一下趙錦的來曆。”
劉永福心中一驚，急忙進言：“陛下，晉王殿下身負治國之才，理應婚配輔國公之女，為日後儲位早做打算。”
皇上眉頭緊鎖，麵露憂慮：“秦百川之女嫁皇子，其子又娶郡主，他手中兵權在握，這般勢力，朕怎能不忌憚？”
劉永福順勢道：“此番抗疫賑災，趙錦與秦平皆是首功，此二人理當重賞。”
皇上撫著額頭，煩躁道：“如何賞？朕頭疼得很！”
劉永福低聲說：“陛下何不將二人賜婚？如此一來，既賞了功臣，又安了朝局，更是斷了晉王的癡念，一舉三得！”
皇上抬眸，麵露遲疑：“如此一來，豈不是同時得罪秦百川與慶親王？”
劉永福道：“秦百川父子手握重兵，陛下更需仔細籌謀佈局。”
皇上低聲自語：“這般做法，怕是不妥吧？”
“有何不妥！”劉永福趁熱打鐵，“先將秦平與趙錦賜婚，再把輔國公之女指給晉王做正妃，作為秦家的補償。至於慶親王，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皇上沉吟良久，終是點頭應允，當即命人擬寫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