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 章 錦心平意
趙錦抽回手，大叫一聲：“墨寶！”
這一聲喊得突兀，秦平被嚇了一跳，身子一歪躺回了床上，眉頭皺得更緊。
片刻後，房門被緩緩推開，墨寶縮著脖子，怯生生地邁步進來，垂著手躬身：“夫人，有什麽吩咐？”
趙錦將一枚銀針遞到他手中：“墨寶，將軍要是頭疼，你就拿著這銀針在將軍麵前晃一晃。”
墨寶驚得嘴巴大張，半天合不攏。
不等他反應，趙錦已經拎起藥箱，快步走了出去。
墨寶乖乖拿著銀針，在秦平眼前晃來晃去。
秦平心頭火起，側過身去：“別煩我，停住。”
“是夫人吩咐的！”墨寶撓了撓頭，滿臉困惑地嘀咕：“醫書裏當真還有這招？”
“我困了，你出去。”秦平命令。
“哦。”墨寶捏著銀針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秦平望著帳頂，心中悶澀：她這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難道真有人不懂男女之情？
次日，皇宮設宴款待群臣，朱紅宮牆內禮樂悠揚，文武官員依次拾級入宮，宮牆的廊簷下，女郎們憑欄觀望，竊竊私語。
“姐姐，你看！前日幫我們降住驚馬的那位公子！”李婉兒扒著欄杆，歡欣雀躍地指著下方俊朗不凡的男子。
身旁的辭月郡主淡淡瞥了她一眼，唇角勾起：“妹妹這是看上了？”
一旁的李瓊華溫婉笑道：“郡主莫要取笑，妹妹年紀小，性子頑劣，對什麽都充滿好奇。”
辭月卻不以為意，直白說：“看上了也無妨。不瞞妹妹，我也看上了，倒證明我與婉兒妹妹眼光一樣好。”
李婉兒嘻嘻笑。
李瓊華輕聲問：“郡主已到婚嫁之年，為何不請皇上賜婚，了卻這份心意？”
辭月慘笑：“皇上已為鎮國將軍賜婚，我還能如何？”
“他……他已經娶妻了？”李婉兒若有所失。
辭月輕歎一聲，唏噓：“皇上將晉王的心上人，賜給了鎮國將軍，這事滿朝文武，誰人不知？”
這話落在李瓊華耳中，如同一塊巨石砸在心口，疼得無法言喻。記憶裏那個眉眼如畫的少年郎，竟早有心上人？那她奉旨嫁入晉王府做側妃，又算是什麽？
辭月見狀，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溫聲安慰：“瓊華妹妹不必憂心，憑你的絕世容貌，定能討得晉王歡心。”
一旁的鄭婉兒天真爛漫地仰著小臉：“姐姐，你不要不開心呀。”
李瓊華勉強一笑。
酒宴散後，辭月與慶親王同乘一輛馬車離去。她掀開車簾，看著秦平隨父策馬遠去。
慶親王無奈開口：“別看了，不屬於你的，強求也無用。崔家已上門提親，崔六郎品貌端正，你嫁過去便是。”
辭月收回目光，倔強道：“爹若是不怕失去唯一的女兒，盡管逼女兒去嫁便是。”
“都怪我平日把你慣壞了，怎的如此任性？”慶親王皺緊了眉頭。
“女兒一生隻愛一人，這有何錯？”辭月抬眸，眼中全是偏執的深情。
慶親王搖了搖頭，終是鬆了口：“罷了！過些時日，我去求太後，讓你以平妻的身份，嫁入秦府。”
辭月心頭一動，眼中閃過一絲陰翳：“爹，就沒有辦法讓趙氏消失嗎？隻有她不在，我才能名正言順地陪在將軍身邊。”
慶親王臉色一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趙氏規規矩矩待在遠香堂，不會妨礙你，你切莫亂來！”
辭月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這日秦平休沐，躲在書房內看書。
秦百川推門進來，看著兒子沉靜的模樣，笑道：“我兒從北疆歸來，倒是越來越愛看書了，氣質也變得儒雅了。”
秦平回過神，淡笑：“爹這是取笑孩兒呢？”
秦百川笑容淡去，轉移了話題：“平昌侯今日與我提起他家五姑娘，有意將她許配給你，你意下如何？”
秦平眉頭一蹙：“我已娶妻，平昌侯莫非不知？”
“我自然也是這般說的。”秦百川歎了口氣，“可他說，你前幾日救過他女兒，婉兒姑娘執意要以身相許報答恩情。”
秦平氣憤：“那日我看到馬車失控嚇到路人，不得不救，早知這樣還不如不救。”
秦百川歎道：“這姑娘是平昌侯續弦所生，被父母寵上了天。本是打算送進秦王府做側妃，可她偏不願意，吵著鬧著要嫁給你。”
“爹替我回絕便是。”秦平不假思索地說。
“這怕是不好回絕。”秦百川麵露難色，“他們父女今日會登門，還是你自己當麵說清楚吧。”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平昌侯果真帶著李婉兒前來拜訪。
秦百川拉著平昌侯去了正廳飲酒敘話。
李婉兒卻尋了個由頭，一溜煙跑到觀星閣找秦平。
秦平看著麵前眼睛閃亮亮、臉上笑嘻嘻的姑娘，眉頭微蹙：“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私自登堂入室，於禮不合。”
李婉兒歪著頭，毫不在意：“那將軍帶我去花園賞花。”
秦平無奈，掃了一眼身後的墨寶。
墨寶心領神會，乖乖地跟了上去。
花園內繁花盛開，李婉兒看著景色宜人，一時興起，竟提著裙擺翩然起舞。裙擺翻飛，身姿輕盈，倒也跳得靈動。
秦平隻得站在一旁，勉強應付著看。
一舞畢，李婉兒氣喘籲籲地走到秦平麵前，滿懷期待：“將軍可喜歡看？往後婉兒日日跳給將軍看。”
秦平撇了一下嘴，正想開口，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撫掌聲。
“久聞平昌侯二女多纔多藝，今日得見妹妹舞姿，當真是驚為天人。”
趙錦緩步走來，一身素雅衣裙，眉眼淡然，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草藥香。
秦平見狀，趁機溜走。
李婉兒看著趙錦，笑得天真爛漫：“姐姐生得真好看，我叫婉兒，姐姐是誰呀？”
趙錦唇角微揚，柔聲說：“我是將軍的妻子，趙氏。”
李婉兒眼睛一亮，毫無避諱地開口：“原來姐姐是將軍正妻。我想嫁給將軍做平妻，姐姐能答應嗎？”
墨寶聽到這話，驚得瞪大了眼睛，剛邁出的步子又收了回來。
趙錦卻笑意不改，坦然點頭：“自然能。將軍一表人才，與妹妹十分般配。”
李婉兒頓時眉開眼笑，拉著趙錦的手：“姐姐太好了，婉兒日後一定聽姐姐的話。”
趙錦伸手理了理她的秀發，“我雖嫁給將軍，卻無法替他生兒育女。妹妹日後，一定要好好陪著將軍，多為他開枝散葉。”
李婉兒用力點頭，一臉認真：“婉兒一定給將軍多生幾個孩兒！”
趙錦揚唇一笑：“這纔是好姑娘。姐姐祝妹妹與將軍白頭到老，子孫滿堂。”
李婉兒與趙錦一見如故，竟跟著她一同回了遠香堂。
剛進院子，婉兒就看到院裏晾曬的各色草藥，不由驚呼一聲：“哇！”
她跑了過去，蹲下身看，“姐姐，這些都是什麽？看著好好玩。”
趙錦說：“這些是草藥，我平日閑來無事，喜歡研究。”
李婉兒一臉好奇：“原來姐姐喜歡這些。女孩子家，不都該學習歌舞嗎？”
“學了也不知跳給誰看。”趙錦淡淡一笑，“倒不如研究醫術，做些自己喜歡的事，來得自在。”
皎月一直跟在身側，心塞：夫人把將軍托付給別的女人，怕是要離開秦家。到時候夫人走了，我該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