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拜師學藝
昨日在百花園賞菊,談心。今日一早,秦惜兒一改往昔,醒得特早。簡單梳洗完畢,帶著秀蓮一同前往聽雨軒。
聽雨軒正是林沛真的住處。
原來,林沛真十分擅長刺繡。昔日尚在閨閣,她的刺繡功夫,就遠近聞名,號稱“長安第一針”。今日,秦惜兒心血來潮,專程上門拜師學藝。
深秋的早晨,秦府地麵、屋頂、樹枝都灑滿了寒霜。瑟瑟秋風吹來,秀蓮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地上黃葉紛飛,府中下人正埋頭打掃。
此時此刻,秦惜兒心情大好,她身上穿著一件淺黃色菊花夾裙,既雅緻又防寒。
來到聽雨軒,院子裏的三四個丫鬟婆子也在打掃落葉。
“哼哼!”惜兒故作咳嗽。
眾人循聲望去,停下手裏的活,福了一福,“小姐早!”
一丫鬟欲去匯報,秦惜兒忙叫住,問:“夫人可梳洗完畢?”
那丫鬟點點頭,回答:“回小姐,夫人正在屋內刺繡。”
秦惜兒一聽,心裏樂開花,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屋子門口處張望。果然,沛真手裏拿著一根繡花針,專心致誌做針線活,一針一線,含情脈脈。
貼身丫鬟小翠一抬頭,便瞧見秦惜兒,欲要開口。
秦惜兒見狀,立刻伸出手指噓了噓示意不要出聲。於是,她躡手躡腳走到沛真麵前,扮了個鬼臉,大叫:“二嫂,我來也!”
那沛真著實嚇了一跳,捂住胸口:“好妹妹,你可把嫂嫂嚇壞了。”接著,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腦門,打趣:“妹妹已過及笄之年,還是這般頑皮,不知哪家公子哥敢娶?”
秦惜兒嘻嘻一笑,“沒有我喜歡的男子,我寧可不嫁。”
兩人談話之間,丫鬟端上茶水點心。小翠斟了一杯茶,恭恭敬敬遞過去,“惜兒小姐,我家夫人說你最愛菊花,嚐一口試一試如何?”
惜兒接過來,喝了一口,誇道:“好茶!好茶!”隻見她把茶杯放回原處,拿起一塊梅花糕,笑意盈盈欲要張口大吃。
忽然間,她笑容僵住,鼻子一嗅一嗅的,問道:“嫂嫂,這是什麽熏香?”她一臉疑惑的表情,隨手把梅花糕放回碟子。
她緩緩站起身,上前幾步挑起瓔珞穿成的的珠簾,裏邊是寢室,她徑直走進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上好檀香木的架子床,斜對麵是一梳妝台。梳妝台兩邊的牆上分別掛著兩幅刺繡絲帛,一幅繡的是牡丹花,另外一幅繡的是荷花。
小翠道:“惜兒小姐,我家夫人夜裏失眠,特意調了有助睡眠安神的熏香,此香由沉香、檀香、白芷、獨活、藿香、茴香、玫瑰花瓣配製而成。”
秦惜兒一聽,心中惆悵。想必嫂嫂又是為了二哥這個風流浪子,茶飯不思,夜不能寐。越想越覺得難過,轉身走向沛真,拉起她的一雙巧手,安慰起來:“二嫂,真是為難你了。”
沛真一陣苦笑,用手摸摸她的額頭,搖搖頭表示沒關係。
隔得近了,惜兒明顯看到她臉上的憔悴之色。幸好,在大戶人家,有上等的胭脂水粉。抹一抹擦一擦就蓋住了,不仔細還看不出來。
惜兒認真道:“女為悅己者容!嫂嫂不要胡思亂想,吃得香睡得好,每天打扮得美美的,纔不會遂了別人的意。”
沛真眼睛一亮,“妹妹教訓得是。”笑著拉過她的手,一起坐到羅漢床,教她刺繡。自點、線、麵之間一點一點地引線勾勒。
一炷香功夫,沛真繡了一對栩栩如生的鴛鴦。偏頭瞧了瞧秦惜兒那邊繡的,一下子還看不出是什麽動物,看來看去倒像是一對醜鴨子。
秦惜兒被嫂子這一番看來看去,心中尷尬,如坐針氈般坐立不安。
她伸長脖子瞧來瞧去,比來比去,眼珠子咕嚕咕嚕轉。毫無疑問!一幅栩栩如生,精妙絕倫。一幅粗糙醜陋,愚蠢無比。
“哼,沒意思!”她斜倚在羅漢床上,嘟著小嘴,俏皮可愛的小模樣。
屋裏幾人掩袖而笑。
頓時,惜兒腦子裏閃過無數有趣的畫麵。
這些畫麵離不開一個人的身影,這個人就是趙錦。在身側執手教她作畫,陪她下棋,講詩……
她想得越多,心裏就越愧疚:我與她名為主仆,實則亦師亦友。我如此待她,實在不厚道啊!
“哎呦、二嫂,我是學不了,太難了!”秦惜兒放下手中的針線活,已經不耐煩了。
沛真歎了口氣,溫聲嗔怪:“刺繡這活兒,要靜下心來慢慢學習,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學成的。妹妹這般毛毛躁躁,恐怕難以學成。”
秦惜兒聽罷,快速起身福了一福,驚慌失措道:“二嫂,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先告辭了,改日再來向嫂嫂學習。”說罷便急急忙忙,跌跌撞撞走出去,像是有賊人追殺似的!
“小姐,你這是要去哪裏?”秀蓮慌得一愣一愣的,忙追出去。
隻見那秦惜兒,慌裏慌張出了聽雨軒,彎著腰喘氣籲籲,“天啊!這女兒家的刺繡,看著簡單。怎麽?怎麽到了我手裏,竟如此難!”
她舉起一雙纖纖玉手,翻來翻去,看來看去,歎道:“這深閨裏的閑情逸緻,我是學不了了。”
秀蓮笑道:“小姐,你何苦為難自己,平日裏,你吟詩作畫,彈彈琴下下棋,是何等趣事!”
秦惜兒眉頭緊鎖,陷入了深思。過了一會兒,她急匆匆向前方走去。
“小姐,你要去哪裏?”
“去了,你便知道。”
兩人經過幾處拱橋幾處涼亭,一路彎彎繞繞,來到後廚。秀蓮心中竊喜,猜想小姐是來找趙錦。
確實,秦惜兒經過深思熟慮,不怕忤逆母親,下定決心帶趙錦回去西廂院。
她心裏想:娘親成日說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我不喜女紅,喜歡琴棋書畫,娘親便重金為我請師傅授業。如今,我隻是要一個小丫鬟,根本不值一提。
一路上,她腳步匆匆,心情愉悅。不曾想!千金之軀來到這陰冷髒亂的後廚,隻一眼,見到趙錦蹲在一個角落裏。一邊低頭幹活一邊與一小夥計聊天,甚是親密。
她惱羞成怒,拂袖而去。
自古女子三從四德,男女授受不親。從小娘親便教育,女子不與外男說話,更不能私會外男。這,這錦兒簡直無法無天!近墨者黑近朱者赤,我可不能辜負娘親的一番教誨。
秀蓮瞧著小姐一連串複雜的表情,心中已猜到**分,忙掩飾:“小姐,奴喚她到跟前,看她如何解釋!”
“不必。”秦惜兒頓感心情不好,加快了腳步,罵道:“一個丫鬟而已,何須解釋來解釋去,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秀蓮心有不甘,卻無可奈何!臉頰紅紅,不知是急的,還是氣的。
瞬間,她又毫無理由地強裝笑臉,跑著追上去:“小姐,等等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