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報仇雪恨
小夥計就是鐵柱!原來,趙伯聞在秦管家處打聽到趙錦的處境,終日憂心忡忡,唉聲歎氣。
這些天,他著急、焦慮、惶恐不安。在染布坊裏,整日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不是算錯賬,就是送錯貨。他愧對大哥,自責不已。偏偏,又不敢告訴大哥。就在他無計可施,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又是聰明機智的鐵柱站出來。借著送布匹的好時機,偷偷溜進後廚……
鐵柱找到趙錦,先是從懷裏掏出一包熱氣騰騰的糕點,“來來來,錦兒姑娘,二爺命我帶給你的,二爺天天唸叨你有沒有瘦了,萬分擔心。”
趙錦莞爾一笑,雙手接過來。開啟一看,驚喜道:“這不是我們家鄉的糕點嗎?難為二叔還記得。”
鐵柱望瞭望四周,確定無人才說話:“錦兒姑娘,這些天,小的看著二爺頭發都愁白了,心中不忍啊!自從二爺在秦管家口中,得知你犯錯被懲罰,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整天團團轉。千方百計想湊夠五百兩,把你贖出去。你可知,你那二嬸,可是出了名的潑辣,你二叔真的很為難。錦兒,咱做人要講良心,你二叔為了你們一家,已經仁至義盡了。”
趙錦一時無話,隨手把糕點塞在自己懷裏。
鐵柱一愕,這才發現,她身上穿著一件顏色深沉的破舊衣裙,和後廚周嬸穿的衣裙一模一樣。安慰道:“錦兒姑娘,你二叔給你做了幾件新衣裙。小的忘拿了,回頭送去家裏。等你探親的時候,回去拿便是。”
趙錦沒有抬起頭,仍在低頭幹活,突然問了一句:“鐵柱哥,我爹爹的病情如何?”
鐵柱一臉正氣,無比鄭重地說:“大爺的身體很好,前些天的咳嗽,早就好起來了。錦兒,你真是一個孝順的孩子,有二爺時常幫襯,你就不需要操心家裏的事。”
趙錦低著頭,繼續忙著手裏的活,笑道:“是我多慮了!鐵柱哥,你回去告訴二叔,不要再為我的事情發愁。我在這裏很好,周叔周嬸待我極好。傳授我許多菜式,現在的我就是一名稱職的廚娘。最近,還教我做一些點心。我不想出去,我隻想待在這裏,麻煩你轉告二叔。”
鐵柱一聽,喜從天降:“錦兒,你真是個懂事的孩子,小的一定會如實轉告二爺。”說罷深深作揖,一臉輕鬆地走了。
趙錦有苦難言,在後廚這些日子,雖然學到很多東西,但是她每天都提心吊膽過日子,害怕那胡嬤嬤一計不成,再施一計。
今日鐵柱來府一番說辭,讓她心生疑惑:這鐵柱到底是怎麽回事?像是有意阻攔我出府?記得第一次見他,他就是一老實厚道的小廝。如今的他,怎麽會說那麽多話……
趙錦的疑問一大堆,就是想不出什麽原因,想不出幹脆就不去想了。為此,她還在心裏罵自己疑心太重。鐵柱就是擔心二叔,才會這樣的!
再說一說那鐵柱,他一回到染布坊。
“噔噔噔……”趙伯聞一股勁跑上前,雙手抓住他胳膊,急切地問:“鐵柱,你可在秦府看到錦兒?她如今過得好不好?有沒有被打?”
鐵柱哈哈大笑,輕輕拿開趙伯聞雙手,“二爺,瞧你緊張的。錦兒姑娘在秦府,過得極好!不但沒有捱打,日子還過得很舒適。秦家大小姐,罰她幾日,也是鬧著玩的。今日,就在今日,秦家大小姐親自來接她回去。那小姐身邊,無一人會吟詩作畫,才幾日就悶得慌!錦兒姑娘,特意讓我轉告二爺,她不想離開秦府。”
一番話下來,趙伯聞心頭一鬆。笑容滿麵,哼著小曲,高高興興地上了馬車,欲要離開染布坊。
“二爺,你要去哪裏?”
“不用你操心,老子回去沐浴更衣,安安心心睡一覺。”趙伯聞眼中閃爍著愉悅的光芒,叮囑:“染布坊就交給你了。”
人一走,鐵柱暗暗鬆了一口氣。瞧著四下無人,他徑直走到後院。盯著染缸裏的布料,他詭秘一笑……
難得偷得半日閑,鐵柱回到自己屋裏。他從櫃子裏拿出一個盒子,輕輕開啟,裏麵是一個布娃娃。瞬間,他淚流滿麵,喃喃自語:娘親,孩兒好想你,真的想你!
他的一雙粗糙大手緊緊握成拳頭,指甲刺入肉體渾然不知疼痛。依稀可見鮮紅的血跡,咬牙切齒道:“要不是那毒婦,娘親也不會慘死。孩兒也不用四處漂泊,過著乞丐一般的生活。如今,我要報仇!”
他頓了頓,怨恨:“可惜,毒婦已死。不然,我定要將她千刀萬剮,以解我心頭之恨,慰娘親在天之靈。”
他傷心不已,癱坐在地上,蜷縮一團,不知不覺竟睡著了。
“不要,不要啊!娘親,娘親……”他在睡夢中驚醒。
原來又是一場噩夢,無數次做著同一個噩夢——屋子裏圍著一群人
一位高高在上的貴婦人,舉著茶杯淡定從容地品茶。
兩三個丫鬟婆子正在替她捶背捶腿。
貴婦人皮笑肉不笑,靜靜的看著麵前的一切。
鐵柱和娘親被幾個家丁死死按住雙手,不能動彈。
一個肥胖婆子惡狠狠、使勁掰開娘親的嘴巴,齜牙咧嘴吼道:“喝、喝,趕緊喝下去。”
當時,鐵柱驚恐萬分。親眼目睹娘親死在自己麵前,死不瞑目。
“砰砰砰……”突然,門外一陣拍門聲。
“鐵柱兄弟,你怎麽了?”
他心中一怔,應道:“阿榮,我沒事!你替我好好盯住坊裏的夥計,不許他們偷懶。有什麽動靜,立刻向我匯報。”
“好的。”那阿榮應了一聲,就沒影了。
鐵柱緩緩起身,失魂落魄地坐在床上,自言自語:“錦兒,你最好老老實實待在秦府。我不允許任何人阻礙我報仇的路,沈家家業本來就是我的。若你硬要擠進來,就不要怪我濫殺無辜。”
即將十年了!鐵柱回憶過去,當年僥幸撿回一條命,卻吃盡人世間的苦頭。那一年他隻有六歲,便沒了娘親,隻能到處流浪。白天行乞,晚上睡破廟。甚至睡豬窩,吃豬食。
回憶過去,他不寒而栗、心有餘悸。幸好,他遇到趙伯聞,機緣巧合之下收留了他。
他一直認為:實屬天意!連老天都看不下去……
從此,他平心靜氣韜光養晦。巴結討好,瞞天過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