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異常現象管理局
林墨回到宿舍的時候,王浩正坐在電腦前打遊戲。
“包子呢?”王浩頭也沒回。
林墨愣了一下,這纔想起來答應給他帶早飯的事。
“忘了。”
“操,”王浩轉過頭,“你幹嘛去了?臉色這麽差。”
“見了一個人。”
“誰?”
“我爸的朋友。”
王浩的手停在鍵盤上:“你爸?你爸不是失蹤了嗎?”
“是,”林墨坐到床上,“他沒死。”
王浩轉過身,表情變得認真起來:“怎麽回事?”
林墨猶豫了一下。
他不知道該不該告訴王浩。
老張說的那些事,裏世界,十三樓,規則怪談,聽起來太瘋狂了。
但王浩是他最好的朋友。
而且,他需要一個人商量。
“胖子,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那種……說不清的東西嗎?”
王浩的表情變了。
不是之前那種開玩笑的變,而是真正的嚴肅。
“你昨晚在電梯裏遇到的那個小女孩,不是幻覺,對吧?”
林墨看著他:“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昨晚也沒睡,”王浩說,“你睡著之後,我聽到你一直在說夢話。說什麽‘不要回頭’,‘十三樓’,‘爸爸’。”
“然後我上網查了一下。”
王浩開啟瀏覽器,翻出一個網頁。
是一個很小的論壇,界麵很簡陋,像十幾年前的那種。
論壇的名字叫“守夜人”。
“這個論壇是我昨晚搜到的,”王浩說,“裏麵全是關於規則怪談的帖子。”
林墨湊過去看。
論壇的首頁有幾個帖子:
《鏡城圖書館十三樓生存指南(必看)》
《午夜電梯的正確應對方法》
《異常現象管理局真實存在嗎?》
《我家鏡子裏的我不對勁,怎麽辦?》
“這些都是真的?”林墨問。
“不知道,”王浩搖頭,“但有一個帖子,和你說的情況一模一樣。”
他點開一個帖子。
標題是:《我在圖書館電梯裏遇到了一個小女孩》。
樓主說,他在圖書館自習到很晚,坐電梯下樓的時候,電梯在四樓停下,門外站著一個穿紅裙子的小女孩,問他有沒有看到她的娃娃的眼睛。
下麵的回複有幾十條。
有人說樓主在編故事,有人說自己也遇到過同樣的事。
還有一個人回複說:
“這不是故事。這是‘規則怪談’。你遇到的不是鬼,是‘異常’。她問你的問題,是‘規則’的一部分。如果你回答錯了,你就出不來了。”
“那應該怎麽回答?”王浩問。
林墨搖頭:“我不知道。我當時什麽都沒說,直接關了電梯門。”
“那個人說,正確的回答是……”王浩往下翻,找那條回複,“‘你的娃娃的眼睛在你口袋裏,你自己摸摸看。’”
“這樣回答會怎樣?”
“不知道。那個人沒說。”
林墨盯著螢幕,腦子裏在飛速運轉。
如果那個小女孩是在執行某種“規則”,那麽她問的問題一定不是隨機的。
她問的是“你有沒有看到我的娃娃的眼睛”。
而那張紙條上寫著,在十三樓裏要“找到眼睛”。
眼睛。
娃娃的眼睛。
十三樓的出口。
這些之間一定有關係。
“胖子,”林墨說,“你能找到這個論壇的管理員嗎?”
“應該可以,”王浩搓了搓手,“我是學什麽的?”
他開啟程式碼編輯器,開始劈裏啪啦地敲鍵盤。
五分鍾後,他找到了。
“論壇的管理員叫‘守夜人’,註冊郵箱是……呃,一個政府域名。”
“什麽域名?”
王浩把螢幕轉過來。
郵箱字尾是“bura.cn”。
BURA。
林墨想起老張給他的那張名片。
異常現象管理局。
Bureau of Anomaly。
“是異管局,”林墨說,“這個論壇是他們在運營。”
“異管局?”
“異常現象管理局。專門處理規則怪談的政府機構。”
“臥槽,”王浩瞪大眼睛,“真有這種部門?”
“有,”林墨掏出老張給的名片,“我爸以前在那裏工作。”
王浩看著名片,沉默了一會兒。
“林墨,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想進去。”
“進去?進哪裏?”
“十三樓。去救我爸。”
王浩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瘋了。”
“也許。”
“你連那個小女孩都搞不定,你還想進十三樓?”
“所以我要先變強,”林墨說,“我要學會怎麽應對這些規則怪談。那個論壇就是起點。”
王浩又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歎了口氣。
“行吧,我幫你。”
“你不怕?”
“怕,”王浩說,“但你是我兄弟。你爸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轉過身,繼續敲鍵盤。
“我先幫你註冊一個賬號,然後咱們把論壇裏所有關於規則怪談的帖子都看一遍。”
“謝了,胖子。”
“少來這套,下次記得帶包子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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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天,林墨幾乎把所有時間都花在了那個論壇上。
他看了幾百個帖子,記住了幾十條規則怪談的應對方法。
他發現了一些規律。
第一,所有的規則怪談都有一個共同點——它們都有“規則”。
這些規則通常寫在紙條上、刻在牆上、或者通過廣播、電視等媒介傳達。
違反規則,就會觸發“異常”,導致危險甚至死亡。
遵守規則,就能安全通過。
但問題在於,規則往往是矛盾的。
比如有一條規則說“不要回頭”,另一條規則又說“每隔三分鍾回頭一次”。
你必須自己判斷哪條是真的,哪條是假的。
第二,規則怪談的核心是“解讀”。
規則不是字麵意思。
它們是一種密碼,一種隱喻。
隻有讀懂規則背後的含義,才能真正存活下來。
第三,每個規則怪談都有一個“出口”。
找到出口,就能離開異常領域。
出口通常和某個關鍵物品有關,比如那個娃娃的眼睛。
林墨把這些規律記在筆記本上,反複研究。
第三天晚上,他的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
“林墨?”對麵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很年輕,很冷靜。
“是我。”
“我是異常現象管理局的蘇晚晴。老張讓我聯係你。”
林墨愣了一下。
“老張說你在查規則怪談,想進十三樓?”
“是。”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在找死。”
“也許。但我需要進去。”
“為什麽?”
“我爸在裏麵。”
又是一陣沉默。
“你爸叫林正淵?”
“是。”
“我知道了,”蘇晚晴說,“明天下午三點,鏡城大學南門對麵的咖啡廳。我等你。”
電話掛了。
林墨看著手機螢幕,心跳有些快。
蘇晚晴。
異管局的人。
她要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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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三點,林墨準時到了咖啡廳。
那是一個很小的店,藏在一條巷子裏,外麵沒有招牌,隻有一扇木門。
推門進去,裏麵隻有四張桌子,燈光很暗,空氣裏有一股檀香的味道。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女人。
二十二三歲的樣子,長發披在肩上,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
她的五官很精緻,但表情很冷,像冬天早晨的湖麵。
“林墨?”她抬起頭。
“蘇晚晴?”
“坐。”
林墨坐到對麵。
蘇晚晴把一杯咖啡推到他麵前。
“老張說你很聰明,在電梯裏活下來了。”
“運氣好。”
“不是運氣,”蘇晚晴盯著他的眼睛,“你有天賦。老張說的。”
“什麽天賦?”
“規則解析。你能在無意識中理解和利用規則。這是天生的,學不來。”
林墨沒說話。
“但你現在的水平,進十三樓就是送死。”
“那要什麽水平才能進去?”
蘇晚晴從風衣口袋裏掏出一個資料夾,推到林墨麵前。
“這是異管局的初級訓練計劃。如果你能通過,就有資格進入D級異常領域。”
林墨開啟資料夾。
裏麵是厚厚一遝紙,全是關於規則怪談的訓練內容。
“D級異常領域是最低階別的規則怪談,危險程度最低。你爸所在的十三樓,是A級。”
“A級?”
“對。最高階別。進去的人,十個裏能活下來一個就算不錯了。”
林墨的手指在資料夾上敲了敲。
“訓練多久能進D級?”
“看人。一般人需要半年。有天賦的人,可能兩三個月。”
“太慢了。”
蘇晚晴看著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你想多快?”
“一個月。”
蘇晚晴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麽。
“你很有自信。”
“不是自信。是我爸等不了那麽久。”
蘇晚晴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從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一枚徽章。
銀色的,上麵刻著一個符號——一個圓圈,中間有一條豎線,像一隻閉著的眼睛。
“這是異管局編外顧問的徽章,”蘇晚晴說,“老張幫你申請的。”
“編外顧問?”
“對。你有天賦,有資格成為編外人員。但你需要完成一個任務來證明自己。”
“什麽任務?”
“鏡城西區有一個廢棄的居民樓,叫‘紅光小區’。最近有人在那附近失蹤。我們懷疑那裏出現了一個新的異常領域。”
“D級的?”
“不確定。可能是D級,也可能是C級。我們需要人去調查。”
“我去。”
蘇晚晴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你剛才答應了什麽嗎?”
“知道。一個可能送死的任務。”
“那你為什麽還答應?”
林墨握緊口袋裏的銅鎖。
“因為我需要變強。而最快的方式,就是實戰。”
蘇晚晴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來,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放在桌上。
“這是異管局的臨時通行證。明天早上八點,到這個地址來。我給你做一次培訓。”
她轉身要走。
“等等,”林墨叫住她,“你為什麽幫我?”
蘇晚晴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因為你爸救過我的命。”
她推門出去了。
咖啡廳裏隻剩林墨一個人。
他拿起那枚徽章,在燈光下看了看。
銀色的表麵很光滑,那個閉著的眼睛符號在光裏微微反光。
他把徽章收進口袋,和銅鎖放在一起。
銅鎖是溫熱的。
不是之前那種燙,是讓人安心的溫熱。
像是有人在告訴他,他在做正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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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王浩正在等他。
“怎麽樣?”
“她給了我一個任務。”
“什麽任務?”
“去調查一個廢棄小區。可能有異常領域。”
王浩的臉色變了。
“你一個人去?”
“對。”
“不行,”王浩站起來,“我跟你一起去。”
“胖子——”
“別廢話,”王浩打斷他,“你一個人去,死了都沒人知道。兩個人去,至少還有個照應。”
“你不怕?”
“怕,”王浩說,“但我更怕失去你。”
林墨看著王浩,心裏湧上一股暖流。
三年了,他以為自己是孤身一人。
但現在他知道,他還有胖子。
“行,”林墨說,“明天一起去。”
“那說好了,”王浩搓了搓手,“我先去準備點東西。手電筒、充電寶、防身的家夥……”
“胖子。”
“嗯?”
“謝了。”
王浩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之間,說什麽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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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點,林墨醒了。
銅鎖還在他手裏,溫熱的。
他洗了把臉,換了一身方便運動的衣服。
王浩已經在收拾揹包了。
手電筒、充電寶、繩子、打火機、一把瑞士軍刀。
“你還帶了什麽?”
“壓縮餅幹,水,創可貼,繃帶,”王浩數了數,“夠不夠?”
“夠了。”
兩個人出門,坐地鐵去了鏡城西區。
蘇晚晴給的地址是一個寫字樓,看起來很普通,和周圍的建築沒什麽區別。
門口有保安,看到林墨的徽章,什麽都沒問就放行了。
電梯到了十五樓,門開了。
走廊很長,燈很亮,兩邊的牆壁上掛著各種海報。
海報上寫著:
“遇到規則怪談怎麽辦?”
“不要驚慌,保持冷靜,仔細閱讀規則。”
“記住,規則不是字麵意思。”
“永遠不要說你害怕。”
林墨看著這些海報,覺得有點荒謬。
一個政府機構,把這種內容貼在牆上。
走廊盡頭是一扇門,門上寫著“培訓室”。
推門進去,裏麵是一個不大的房間。
有一塊白板,幾把椅子,一台投影儀。
蘇晚晴已經在那裏了。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頭發紮起來了,看起來很幹練。
“來了,”她看了一眼王浩,“這是誰?”
“我朋友,王浩。他幫我。”
蘇晚晴皺了皺眉:“他沒經過訓練。”
“他是我兄弟。我信得過。”
蘇晚晴沉默了一會兒。
“行,但出了事我不管。”
“不用你管。”
蘇晚晴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筆。
“好,開始培訓。你隻有一天時間,所以我會挑最重要的說。”
她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圓。
“規則怪談的本質是什麽?”
“規則。”林墨說。
“對,但不完全對,”蘇晚晴在圓裏畫了幾條線,“規則怪談的本質,是‘資訊不對稱’。”
“異常領域知道規則,你不知道。它掌握資訊,你被蒙在鼓裏。你的任務,就是在資訊不對稱的情況下,找到生存的方法。”
“那怎麽找到?”
“三點,”蘇晚晴在白板上寫下三個詞:
“觀察。分析。行動。”
“第一,觀察。進入異常領域之後,不要急著行動。先觀察環境,找到所有能獲取資訊的渠道。紙條、廣播、電視、牆壁上的刻字,任何東西都可能是規則。”
“第二,分析。規則往往是矛盾的。你需要判斷哪條是真的,哪條是假的。怎麽判斷?看邏輯。”
“異常的規則雖然詭異,但它們有自己的邏輯。如果一條規則明顯在誘導你做危險的事,那它就是假的。如果一條規則讓你感到不安,但仔細想想是合理的,那它可能就是真的。”
“第三,行動。確定規則之後,嚴格執行。不要猶豫,不要懷疑。在異常領域裏,猶豫就是死。”
蘇晚晴放下筆,看著林墨。
“記住這三步。觀察,分析,行動。這是活下去的秘訣。”
“還有一件事,”她補充道,“在異常領域裏,永遠不要相信你的直覺。”
“為什麽?”
“因為異常領域會幹擾你的直覺。它會讓你覺得危險的東西是安全的,讓你覺得安全的東西是危險的。你唯一能相信的,就是規則。”
林墨點了點頭。
“好,現在說說紅光小區,”蘇晚晴開啟投影儀,螢幕上出現了一張照片。
是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外牆斑駁,窗戶破破爛爛。
“紅光小區,建於上世紀八十年代。三年前‘大靜謐’之後,這棟樓開始出現問題。”
“什麽問題?”
“住在裏麵的人開始失蹤。先是幾個,然後越來越多。最後整棟樓的人都搬走了,政府就把樓封了。”
“但最近,有人開始在那附近失蹤。不是居民,是路過的行人。”
“我們懷疑,這棟樓的異常領域在擴大。它在‘吃’人。”
“我的任務是什麽?”
“進去,找到異常領域的源頭,然後報告給我們。不要試圖解決它,你現在還沒那個能力。隻是調查。”
“明白了。”
“還有一件事,”蘇晚晴從抽屜裏拿出兩個對講機,遞給林墨和王浩,“這是異管局的特製對講機,能在異常領域裏保持通訊。如果遇到危險,就呼救。我們會派人去救你。”
“但記住,”她的聲音變得很嚴肅,“救援需要時間。在那之前,你得靠自己活下去。”
林墨把對講機收好。
“我準備好了。”
蘇晚晴看著他,眼神裏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林墨,”她說,“你和你爸真的很像。”
“哪裏像?”
“都一樣固執,都一樣不怕死。”
她轉身,走到窗邊。
“去吧。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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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和王浩走出寫字樓,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林墨知道,幾個小時之後,他就要走進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一個由規則支配的世界。
一個隨時可能死去的世界。
他握緊口袋裏的銅鎖。
它燙得像一團火。
“走吧,”他對王浩說,“去紅光小區。”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