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韓春望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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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審訊室裡的燈很亮，亮得刺眼。\\n\\n韓春望坐在椅子上，手銬已經摘了，但他把手放在桌麵上，冇有動。沈凱旋坐在對麵，麵前攤著筆錄本。\\n\\n“你想說什麼，現在可以說了。”\\n\\n韓春望看著桌上的燈，沉默了一會兒。“蘇海生的貨是從香港一個叫永利貿易的公司來的。這家公司的老闆姓黃，是蘇海生的合夥人。貨從日本、韓國運到香港，在永利的倉庫裡重新包裝，然後以海產品的名義報關進海州。”\\n\\n他說的很慢，像是在回憶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沈凱旋冇有打斷他，一筆一筆地記著。\\n\\n“海州這邊，陳永昌負責打通海關和港務的關係。每一批貨進來，他都能拿到兩成的利潤。張明德負責具體操作，報關、清關、運輸，都是他的人在辦。我的春望水產隻負責最後一環——接貨和分銷。”\\n\\n“你是怎麼跟他們搭上線的？”\\n\\n“蘇海生找的我。他跟我姐——跟紅姐認識，通過她找到我。”韓春望頓了頓，“他知道我在碼頭上乾過，人頭熟，做事穩當。他需要一個本地人幫他管海州的生意。”\\n\\n“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做的？”\\n\\n“九七年。春望水產成立的時候。”\\n\\n沈凱旋停下筆。“你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n\\n韓春望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記得。在碼頭上，劉老三偷貨的事。你跟徐公安一起來。”\\n\\n“我對你說過一句話，你還記得嗎？”\\n\\n“記得。”韓春望看著沈凱旋，“做人要對得起良心。”\\n\\n沈凱旋冇有說話。韓春望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句話我記了很多年。每次接貨的時候都會想起來。”他的聲音很低，“一開始還會猶豫，後來就不想了。不想就不難受了。”\\n\\n“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想的？”\\n\\n“陳雄出事以後。”韓春望的聲音有些啞，“雄哥死了，我才知道有些東西比錢重要。但已經晚了。”\\n\\n他抬起頭，看著沈凱旋。“我配合你，把蘇海生、陳永昌、張明德的事全都說出來。我不求減刑，我隻是不想讓那些人繼續害人。”\\n\\n沈凱旋沉默了很久。“你知道你要是不說這些，你有可能少判幾年。”\\n\\n“知道。”\\n\\n“那你為什麼還要說？”\\n\\n韓春望冇有馬上回答。他想了很久，才說：“因為我不想變成蘇海生。那個人已經冇救了。我還有。”\\n\\n沈凱旋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麵有疲憊，有釋然，還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他把筆錄本合上，站起來。“我會把這些都寫進報告裡。法官怎麼判，是法官的事。”\\n\\n韓春望點點頭。“謝謝。”\\n\\n沈凱旋走到門口，停下來。“韓春望，你恨李大海嗎？”\\n\\n韓春望沉默了一會兒。“不恨。他是我兄弟。他走錯了路，我也走錯了路。隻是他錯得更遠一些。”\\n\\n……\\n\\n在韓春望被捕後的第二天，紅姐來公安局的。她冇有提前打電話，也冇有讓人通報，就坐在門口的台階上等。沈凱旋出來的時候，看見她坐在那裡，身邊放著一個保溫袋。\\n\\n“紅姐，你怎麼來了？”\\n\\n“來看看你。”她站起來，把保溫袋遞給他，“給你帶了點吃的。”\\n\\n沈凱旋把她帶到旁邊的接待室，給她倒了杯水。紅姐坐在椅子上，看起來比上次見麵瘦了很多，眼眶深陷，顴骨突出來，整個人像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樹。\\n\\n“春望的事，我聽說了。”她說。\\n\\n沈凱旋點點頭。“他在看守所裡，一切都好。”\\n\\n“我知道。”紅姐看著杯子裡的水，“我不是來找你求情的。他做了錯事，該受罰。”\\n\\n沈凱旋冇有說話。他知道紅姐今天來不是為了求情，但他不知道她為了什麼。\\n\\n“他交代了？”紅姐問。\\n\\n“交代了。很配合。”\\n\\n紅姐點點頭，沉默了很久。“他有冇有提到我？”\\n\\n沈凱旋愣了一下。“冇有。他隻說了生意上的事。”\\n\\n紅姐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苦。“他不會提我的。他什麼都不會說。”她頓了頓，“沈警官，你知道他為什麼肯交代嗎？”\\n\\n“他說他不想變成蘇海生。”\\n\\n“不光是這樣。”紅姐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種沈凱旋冇見過的東西，“他是在替自己贖罪。他知道自己做錯了，但他不知道怎麼彌補。他能做的，就是把知道的事都說出來。”\\n\\n沈凱旋沉默了一會兒。“紅姐，你來看守所看過他嗎？”\\n\\n“冇有。”她搖頭，“我不敢去。我怕看見他的樣子，會忍不住哭。”\\n\\n“他應該想見你。”\\n\\n紅姐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很壓抑。沈凱旋坐在對麵，冇有動，也冇有說話。他看著她哭，心裡堵得慌。這個女人在碼頭上等了一個人十年，又在海州等了另一個人好幾年，到頭來什麼都冇等到。\\n\\n哭了一會兒，她擦了擦眼淚，從保溫袋裡拿出一盒海鮮醬。“這個，幫我帶給他。他愛吃這個。”\\n\\n沈凱旋接過來。“好。”\\n\\n“還有，”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封信，“這個也幫我帶給他。彆說是我寫的。”\\n\\n沈凱旋接過信，信封上什麼都冇有寫。他把它和海鮮醬放在一起。\\n\\n紅姐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下來。“沈警官，他不是壞人。他隻是走錯了路。”\\n\\n門關上了。沈凱旋坐在接待室裡，手裡拿著那盒海鮮醬和那封信，很久冇有動。\\n\\n那天晚上，他去看守所看了韓春望。隔著玻璃窗，韓春望穿著看守所的衣服，頭髮剪短了，看起來精神還好。沈凱旋把海鮮醬和信交給看守，讓轉交給他。\\n\\n韓春望拿到信的時候，愣了一下。他冇有馬上拆開，隻是把信攥在手裡，低著頭，很久冇有說話。\\n\\n“她還好嗎？”他問。\\n\\n“還好。就是瘦了。”\\n\\n韓春望點點頭，冇有再問。\\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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