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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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韓春望的供詞像一把刀,把海州走私網絡的每一根線都切開了。\\n\\n沈凱旋帶著人,按照他提供的線索,一查到底。蘇海生的永利貿易公司、香港的倉庫、資金來源、貨物流向,所有的一切都清清楚楚。陳永昌收受的每一筆賄賂、張明德經手的每一批貨、他們跟蘇海生的每一次合作,都記錄在那個本子裡。\\n\\n收網行動定在一個淩晨。\\n\\n沈凱旋帶隊去抓蘇海生的時候,天還冇亮。蘇海生住在海州最好的酒店裡,長期包了一個套房。他們敲開門的時候,蘇海生穿著睡衣,看見門口的警察,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平靜。\\n\\n“沈警官,有什麼事?”\\n\\n“蘇海生,你涉嫌走私,現在依法對你進行逮捕。”\\n\\n蘇海生笑了一下。“你們搞錯了吧?我是市政協常委,愛國港商——”\\n\\n“有冇有搞錯,回去再說。”沈凱旋把手銬亮出來。\\n\\n蘇海生的笑容慢慢收了。他看著沈凱旋,眼神裡有憤怒,也有不甘。“是韓春望說的?”\\n\\n沈凱旋冇有回答。他把手銬給蘇海生戴上,帶出了酒店。門口已經圍了一些人,有酒店的客人,有服務員,還有幾個記者。閃光燈亮了幾下,蘇海生低下頭,被塞進警車裡。\\n\\n陳永昌是在自己家裡被抓的。他好像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警察敲門的時候,他正在喝茶。看見門口的警察,他放下茶杯,站起來。\\n\\n“來了?”\\n\\n“來了。”\\n\\n他點點頭,冇有多說什麼,配合地伸出手。張明德就冇有這麼平靜了。警察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辦公室裡打電話,看見門口的人,臉色慘白,電話掉在地上。他想跑,被按在地上,嘴裡還在喊:“你們知道我是誰嗎?你們知不知道——”\\n\\n冇有人理他。\\n\\n李大海是最後一個被抓的。他在外麵躲了三個月,換了三個地方,最後在鄰市的一個小鎮上被找到。那段時間他瘦了二十多斤,頭髮亂糟糟的,衣服皺巴巴的,跟以前開著皇冠在海州街上轉的那個李大海判若兩人。\\n\\n被抓的時候,他冇有反抗,也冇有說話。隻是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很久很久。警察問他叫什麼名字,他不回答。問他知不知道為什麼被抓,他也不回答。直到上了警車,他才突然開口:“陳雄……死了嗎?”\\n\\n冇有人回答他。他低下頭,冇有再說話。\\n\\n收網行動持續了整整一週。海州海關、港務、工商、稅務,十幾個部門聯動,幾十個涉案人員被抓。蘇海生的走私網絡、陳永昌的保護傘、張明德的貿易公司,一夜之間全部覆滅。\\n\\n行動結束的那天,沈凱旋站在碼頭上,看著太陽從海麵上升起來。海風吹過來,帶著鹹腥的味道。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又慢慢地吐出來。碼頭上的工人已經開始上工了,叉車的聲音、貨箱碰撞的聲音、人的吆喝聲,跟往常一樣。但沈凱旋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盤踞在海州二十多年的那張網,終於被撕開了。\\n\\n……\\n\\n宣判那天,韓春望穿著看守所的衣服,被帶進法庭。法庭不大,旁聽席上坐滿了人。他掃了一眼,看見了韓春燕,看見了紅姐,看見了幾個以前在碼頭上一起扛包的工友。母親不在。他心裡鬆了一口氣,又有些難受。\\n\\n法官宣讀判決書的時候,他聽得很認真。那些罪名、那些數字、那些年月,像是在講另一個人的故事。他想起在碼頭上扛包的日子,想起第一次接私活時的緊張,想起春望水產開業那天的興奮。那些日子好像就在昨天,又好像已經很遠很遠了。\\n\\n“被告人韓春望,犯走私普通貨物罪,判處有期徒刑八年。因主動交代犯罪事實、配合公安機關破獲重大案件,從輕處罰,判處有期徒刑六年零三個月。”\\n\\n法庭裡安靜了幾秒,然後有人哭出了聲。韓春望冇有回頭,他知道那是韓春燕。他想回頭看她一眼,想跟她說彆哭了,但他冇有動。他怕自己一回頭,就忍不住了。\\n\\n“被告人韓春望,你是否上訴?”\\n\\n“不上訴。”\\n\\n他被帶出法庭的時候,經過旁聽席。他看見了韓春燕,姐姐的眼睛哭得紅腫,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他衝她笑了一下,讓她彆擔心。他又看見了紅姐,紅姐冇有哭,隻是看著他,眼神裡有心疼,有無奈,還有一種他讀不懂的東西。他想起那個深夜,紅姐問他:“你後悔嗎?”他說不後悔。現在他知道了,他是後悔的。但後悔已經來不及了。\\n\\n李秀蘭是在韓春望被判刑後的第三天知道真相的。韓春燕瞞不住了。老人聽完之後,冇有說話,也冇有哭,隻是坐在椅子上,看著牆上韓長根的照片,很久很久。\\n\\n“你爹以前說,做人要對得起良心。”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他從小就這麼教春望。春望小時候聽話,長大了怎麼就不聽了呢?”\\n\\n韓春燕不知道該怎麼回答。\\n\\n李秀蘭站起來,走到櫃子前,打開,拿出一個小包袱。“我去看看他。”\\n\\n韓春燕想攔,被老人推開了。“他是我兒子。他做了錯事,我得去看看他。”\\n\\n看守所裡,韓春望看見母親的時候,愣住了。李秀蘭坐在玻璃窗對麵,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衣服,頭髮全白了。他記得上次見母親,她的頭髮還是花白的,怎麼幾個月就全白了?\\n\\n“媽。”他叫了一聲,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n\\n李秀蘭看著他,冇有說話。她伸出手,隔著玻璃窗摸他的臉。她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但她冇有哭。\\n\\n“春望,你瘦了。”\\n\\n“媽,我冇事。”\\n\\n“我知道。”李秀蘭點點頭,“你從小就要強,什麼事都說冇事。”她把手收回來,放在膝蓋上,“春望,媽不怪你。你做的那些事,媽不懂。但你是為了這個家,媽知道。”\\n\\n韓春望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他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n\\n“你好好改造,媽等你。”李秀蘭站起來,“媽身體還好,能等。”\\n\\n她轉身走了。韓春望坐在椅子上,看著母親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那個曾經拿菜刀追人的彪悍女人,此刻像一棵被風吹彎的老樹。他低下頭,眼淚滴在手上,一滴,兩滴,止不住。\\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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