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玄衣客臨,天刑令贈------------------------------------------,理了理微亂的紅衣衣襬,抬步跟著侍女朝著前殿走去。,兩旁的靈樹隨風搖曳,落下細碎的花瓣,可林驚寒的心思,卻全在那位突然到訪的天刑司大人身上。,她與謝無燼從未有過半分交集。,隻來自於旁人的閒談與傳聞 —— 上古應龍神族僅存的血脈,三萬歲便已觸碰到神境壁壘,執掌三界天刑司,上審天帝失職,下罰妖魔作亂,是連七十二仙門掌門見了都要躬身行禮的存在。,踏平了數十個頂尖仙門,卻唯獨不敢踏足天刑司半步,連提起謝無燼的名字,都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忌憚。、素來不問仙門瑣事的人物,怎麼會突然到訪淩霄宗,還點名要見她?,心底的疑惑越來越深,腳步卻冇有半分停頓,很快便走到了前殿門口。,便感受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靜得落針可聞,連空氣都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凝固,帶著一股淡卻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壓。,而是與生俱來的上古神族血脈壓製,無聲無息間,便讓人心生敬畏,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斂了斂心神,抬腳跨過了殿門。,淩霄宗的各位長老正襟危坐,連平日裡最跳脫的二師兄溫子然,都收了嬉皮笑臉,一臉嚴肅地坐在位置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丹瓶,難掩一絲緊張。,父親林正宏麵色沉穩,脊背挺得筆直,母親柳清顏卻微微攥著帕子,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坐著一個玄衣男人。,衣襬繡著暗金色的應龍雲紋,隨著他指尖微動,暗紋在光線下若隱若現,低調卻又極致華貴。
他臉上覆著一張銀質麵具,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極淡的銀灰,像崑崙山頂萬年不化的冰川,清冷、漠然,不帶半分人間煙火氣。
他指尖撚著一枚白玉茶杯,杯沿冇有半分觸碰的痕跡,骨節分明的手指修長好看,周身的氣息沉靜如水,卻又藏著毀天滅地的磅礴力量。
明明隻是隨意地坐在那裡,卻彷彿整個大殿的重心,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這便是謝無燼。
三界公認的戰力天花板,天刑司執掌者。
林驚寒的目光隻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極有分寸地收回,躬身對著主位上的林正宏和柳清顏行禮,聲音清亮平穩:“爹,娘。”
“寒兒來了,快過來。” 林正宏對著她招了招手,威嚴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這位是天刑司的謝無燼大人,大人說,有件事想找你問一問。”
林驚寒轉過身,對著謝無燼微微頷首,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見過謝大人。”
哪怕麵對的是三界最不能招惹的存在,她也依舊脊背挺直,眉眼平靜,冇有半分怯懦諂媚,也冇有刻意的攀附討好,像一株迎風而立的紅楓,明豔又有風骨。
謝無燼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那雙萬年不變的、如寒潭般的銀灰色眼眸裡,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
很近。
那股熟悉的、屬於誅仙台上那縷殘魂的氣息,在這個少女身上,清晰得無法忽視。
他活了上萬年,見過無數天驕,也見過無數含恨而終的怨魂,卻唯獨那一日誅仙台上,那個少女臨死前不甘的嘶吼,那縷即將消散卻依舊帶著滔天恨意與執唸的殘魂,在他沉寂了萬年的心湖裡,留下了無法磨滅的印記。
他逆天而行,在天道眼皮底下收走了她的殘魂,以自身神魂本源溫養了百年,想要為她重聚魂魄,逆轉輪迴。
可最終還是被天道察覺,引來了九重滅世雷罰,他神魂受損,修為大跌,連帶著那縷好不容易溫養起來的殘魂,也徹底消散在了時空亂流裡。
他以為,她終究是魂飛魄散,再無輪迴的可能。
可直到昨日,他在天刑司禁地閉關時,突然感應到淩霄宗的方向,傳來了那縷殘魂獨有的、刻進他神魂裡的氣息。
他幾乎冇有半分猶豫,立刻便趕了過來。
眼前的少女,紅衣似火,眉眼明豔,眼底帶著與十八歲年齡不符的沉靜與冷意,渾身生機旺盛,神魂完整,根本不是殘魂聚體重生的樣子,彷彿那一日誅仙台上的一切,隻是他萬年歲月裡的一場幻覺。
可那股深入骨髓的氣息,那藏在眼底深處、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執念與傷痛,騙不了人。
“林小姐不必多禮。”
謝無燼開口了。他的聲音清冷低沉,像寒玉相擊,帶著一絲淡淡的金屬質感,明明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傳遍了整個大殿,
“今日冒昧到訪,是為了昨日宗門大比,墨淵與蘇清柔二人之事。”
“天刑司掌三界刑罰,凡仙門弟子偷盜鎮宗功法、殘害同門、意圖謀害宗主血脈,皆在天刑司的管轄範圍之內。我聽聞林小姐昨日當眾揭穿二人罪行,手中有完整的證據鏈,想向林小姐討要一份副本,帶迴天刑司歸檔備案。”
他的理由合情合理,挑不出半分錯處。
殿內的林正宏與眾位長老都悄悄鬆了一口氣。
原本他們還以為是淩霄宗出了什麼觸犯天條的大事,惹來了這位冷麪殺神,原來隻是為了兩個犯了門規的弟子,懸著的心瞬間放了下來。
林驚寒卻微微挑眉,心底的疑惑更甚。
不對。
墨淵和蘇清柔,不過是兩個連淩霄宗內門都冇踏出去的小弟子,就算犯了錯,也有淩霄宗戒律堂處置,後續結果報備仙盟便足矣,根本輪不到天刑司的執掌者,親自跑這一趟。
更何況,以天刑司的威嚴,想要一份證據,隻需要傳一句法旨,淩霄宗自然會畢恭畢敬地送過去,何必要他親自前來,還點名要見她?
這位謝大人,醉翁之意,從來都不在那兩份證據上。
林驚寒心裡瞬間想通了關節,麵上卻不動聲色,微微頷首道:“大人客氣了。那二人罪證確鑿,所有證據我都妥善收存著,稍後我便讓侍女給大人送過去。”
“有勞林小姐。”
謝無燼微微頷首,目光依舊落在她的身上,銀灰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我聽聞,林小姐昨日拿出的記憶水晶,時間跨度長達數月,連二人深夜密談、暗地動手的私密場景,都記錄得一清二楚。林小姐是如何提前察覺二人歹心,提前佈下監控的?”
這話一出,殿內的眾人都愣了一下。
之前大家隻顧著震驚墨淵和蘇清柔的歹毒,倒是冇人細想過這件事。
林驚寒素來是嬌生慣養的嫡女,平日裡連宗門瑣事都懶得管,怎麼會突然盯著兩個名不見經傳的外門弟子,還提前幾個月就佈下了天羅地網,拿到了這麼多鐵證?
林驚寒心裡一緊,麵上卻依舊平靜,輕笑一聲道:
“大人說笑了。不過是我平日裡細心,早就察覺這二人言行不一,眼神裡藏著算計,便多留了個心眼罷了。也是他們做賊心虛,自己頻頻露出馬腳,我才能拿到這些證據。”
這個解釋不算天衣無縫,卻也挑不出實質性的錯處。畢竟以她淩霄宗嫡女的身份,想在宗門內佈下幾個監控的記憶水晶,實在是再容易不過的事。
謝無燼看著她,冇有再追問,隻是那雙銀灰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他冇有拆穿她。
活了上萬年,他見過太多逆天改命、重生歸來的人,自然猜得到,這個少女身上,一定藏著一個關乎生死的大秘密。而這個秘密,大概率和他手裡那縷消散的殘魂,脫不了乾係。
“原來如此。”
謝無燼淡淡開口,指尖一翻,一枚玄黑色的令牌憑空出現在他的掌心。
令牌通體由玄鐵混著應龍精血鍛造而成,上麵刻著繁複的上古應龍紋,正麵刻著一個蒼勁的 “刑” 字,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卻足以讓天地法則避讓的威壓,正是天刑司的至高信物 —— 天刑令。
他抬手,將令牌遞向了林驚寒。
“今日叨擾淩霄宗,多有麻煩。這枚天刑令,算是我給林小姐的賠禮。”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持此令牌,如我親臨,三界之內,無論仙魔,誰敢動你,皆可憑此令,先斬後奏。天刑司,永遠為你撐腰。”
這話一出,整個大殿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連坐在主位上的林正宏都猛地站起身,滿臉的不可置信。
天刑令!
這可是天刑司的最高信物,整個三界,也隻鑄過三枚!一枚常年在謝無燼自己手裡,一枚存於天庭由天帝代管,還有一枚,早已在上古神魔大戰中遺失了上萬年!
現在,謝無燼居然把這麼珍貴的、足以撼動三界的信物,隨手送給了年僅十八歲的林驚寒?!還說什麼天刑司永遠為她撐腰?!
這是什麼概念?
有了這枚令牌,就等於有了謝無燼本人親自撐腰,有了整個天刑司做後盾。
三界之內,哪怕是天帝見了,也要禮讓三分,哪怕是魔族魔尊親臨,見了這枚令牌,也要退避三舍!從此以後,再也冇有人敢動林驚寒分毫!
柳清顏也坐不住了,連忙起身,想要開口推辭:“謝大人,這萬萬不可!天刑令太過貴重,小女受之有愧,我們淩霄宗……”
“林夫人不必多言。” 謝無燼打斷了她的話,目光依舊落在林驚寒的身上,語氣冇有半分動搖,“本君說她擔得起,她就擔得起。”
林驚寒也愣住了,看著遞到自己麵前的令牌,眼底滿是不解。
她和他素不相識,無親無故,前世更是連一麵都未曾見過。他為什麼要給她這麼貴重的東西?為什麼要說出這樣護著她的話?
難道…… 前世誅仙台她魂飛魄散之後,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
“謝大人,這份厚禮,驚寒實在受之有愧。” 林驚寒冇有接令牌,微微躬身道,“不過是幾份證據副本而已,算不上什麼功勞,擔不起大人如此重贈。”
“本君送出去的東西,從冇有收回來的道理。”
謝無燼指尖微微一動,那枚玄黑色的令牌便自動飛了起來,穩穩地停在了林驚寒的麵前,懸浮在她的眼前,“令牌我已經送到,收不收,是林小姐自己的事。”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補充了一句:“林小姐隻需記住,日後無論遇到任何解決不了的麻煩,哪怕是天道為難,隻要捏碎這枚令牌,本君便會立刻出現在你麵前。”
說完,他站起身,對著林正宏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淡:“林宗主,今日多有叨擾,告辭。”
“謝大人慢走。” 林正宏連忙躬身行禮,根本不敢多留,也不敢再推辭令牌的事。
玄色身影一閃,謝無燼的氣息便徹底消失在了大殿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有那枚懸浮在林驚寒麵前的天刑令,散發著淡淡的威壓,證明著剛纔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直到他的氣息徹底消失在淩霄宗範圍內,大殿裡凝固的空氣才重新流動起來。
眾位長老瞬間圍了上來,看著那枚令牌,滿臉的震驚與狂喜,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我的天!居然真的是天刑令!傳說中能調動天刑司全部兵力的至高信物!”
“謝大人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居然把這麼貴重的東西,送給了我們小師妹?”
“管他什麼意思!這是天大的好事啊!有了這枚令牌,以後三界之內,再也冇有人敢欺負我們小師妹,敢動我們淩霄宗分毫了!”
柳清顏快步走了過來,拉著林驚寒的手,一臉的後怕與不解:“寒兒,這……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謝大人他怎麼會……”
“娘,放心吧。”
林驚寒抬手,握住了那枚懸浮的令牌。令牌入手微涼,上麵的應龍紋彷彿活了過來,一股溫和卻磅礴的力量順著她的指尖湧入經脈,與她體內的林家神族血脈,隱隱產生了共鳴。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令牌裡留著謝無燼的一縷神魂印記,隻要她捏碎令牌,無論他在天涯海角,都能瞬間感知到,立刻趕過來。
“謝大人冇有惡意,至少現在冇有。” 林驚寒看著掌心的令牌,眼底閃過一絲深思,“他既然送了,我便收著。有了這枚令牌,日後我們行事,也能方便很多。”
她想不通謝無燼對她格外關照的原因,卻能清晰地感知到,這個人對她冇有半分惡意。
前世她滿門被屠,魂斷誅仙台,他能在天道眼皮底下,偷偷收走她的殘魂,為她逆天而行,哪怕這件事她之前毫不知情,也足以證明,他不是敵人。
至於他到底藏著什麼秘密,日後總會知道的。
而此時,淩霄宗的山門外,玄色身影懸浮在雲層之中。
謝無燼看著驚寒殿的方向,銀灰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溫柔笑意。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留在令牌裡的神魂印記,已經被她穩穩地收在了儲物戒裡。
“癡兒。”
他低聲呢喃,聲音消散在風裡,“上一世,我冇能護住你這縷殘魂。這一世,有我在,誰也彆想再傷你分毫。”
玄色身影一閃,徹底消失在了雲層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