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七日七夜，林牧與火蟒相對靜坐，神魂在秘法引導下深度交融。
最初的熾熱與野性逐漸平息，轉化為一種水乳交融般的渾然一體。
第八日，林牧驀然睜眼，掌心印訣一變。
“融靈——成！”
熔岩火蟒仰首發出一聲低沉嘶鳴，十丈長的赤紅身軀驟然收縮，化作一道凝練的紅光，如流水般纏繞上林牧軀體。
下一刻，紅光滲入肌膚，與血肉經脈徹底融合。
劇痛如潮襲來，卻又在三階煉體的強韌體魄與凈魂玉鎮守的神魂下被生生鎮壓。
林牧體表，細密的赤紅色鱗片自胸膛開始浮現，如最上等的火玉雕琢，晶瑩剔透卻又堅不可摧。
它們迅速蔓延至全身，最終在麵部以下形成一層完整的鱗甲，隨即緩緩隱入麵板之下，隻在動用時會顯現。
一股磅礴的力量自四肢百骸深處湧現。
林牧握拳，未動用靈力，純以肉身之力隔空一拳擊向三丈外的岩壁。
轟！
岩壁應聲炸裂，後方加固陣法的靈紋劇烈閃爍，幾欲崩碎。
“力量增幅約四成，防禦……”
林牧心念微動，左臂肌膚瞬間浮現鱗甲，泛起金屬般的暗紅光澤。
他取出一枚二階上品金罡斬符激發，金光化作一柄鋒芒畢露的戰斧虛影，狠狠斬在左臂之上。
鏗——！
火星迸濺，鱗甲上隻留下一道淺淺白痕，戰斧虛影反被震散。
“常態防禦已可比擬三階中品防禦法寶。”
林牧心中估算，
“若全力激發鱗甲，再疊加庚金罡氣……”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那與火蟒共生共存的暖流。
火蟒並未消失，而是以一種玄奧的狀態棲息於他丹田氣血之中，與他同呼吸、共修鍊。
他能清晰感知到火蟒的意識——溫順、忠誠，且帶著一絲因融合而生的歡欣。
“從此，你我便是一體了。”
林牧輕語。
融靈術，融合，成。
次日，林牧傳音五大商行。
“地級試煉在即，聯合薦書可備妥？”
回復之快，遠超預料。
不過半個時辰，五道流光自不同方向破空而至，懸停於雲棲峰外，化作五枚形製古樸、靈壓內蘊的玉質令牌。
五大商行聯合薦書令。
每一枚令牌中，除各家老祖的神魂烙印與商行印鑒外，皆附有一道簡短傳訊：
“林道友鵬程萬裡，吾等謹祝功成。東域永念道友之誼。——五大商行敬呈。”
字裏行間，恭敬之餘，透著難以掩飾的如釋重負。
林牧把玩著令牌，嘴角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他們怕的，從來不是林牧離開，而是林牧留下。
一頭能以一敵三、碾壓三大宗門太上長老的強龍，哪怕隻是盤踞東域，對現有勢力格局都是顛覆性的壓力。
林牧明確要在青雲舟來臨之時離開，對他們而言，這是最好的結果——既得了林牧交易傳承的實惠，又無需長期麵對這座無法逾越的高山。
“倒是識趣。”
林牧收起令牌。
至於百塊上品靈石，早在過去二十年的傳承交易與獻奇收購中，林牧已陸續積攢了一百一十五塊，一直封存於雲棲峰核心庫房，以備不時之需。
如今，正是動用之時。
翌日，林牧再臨青雲城。
青雲城依舊喧囂，積分兌換視窗前隊伍蜿蜒，各地修士穿梭其間，尋覓著任何可能換取積分的奇物。
林牧徑直走向城東演武場。
與半年前相比，此地冷清了許多。
玄級試煉的殘酷已傳遍東域，敢於挑戰者寥寥。
場邊僅十餘人圍觀，多是初來乍到、尚存僥倖的新麵孔。
林牧未看場中試煉，直接走向入口處的銀色傀儡。
“申請，地級試煉。”
他將五枚聯合薦書令與一隻裝有百塊上品靈石的儲物袋置於玉台。
銀色傀儡眼中紅光閃爍，查驗片刻後，以冰冷刻板之聲宣告：
“資格核驗通過。地級試煉申請受理。”
話音未落——
轟！！！
一道粗逾十丈的青色光柱自演武場中央衝天而起，穿透護城大陣，在蒼穹之上盪開巨大的靈光漣漪。
緊接著，一個淡漠、恢弘、彷彿自九天垂落的聲音，響徹全城：
“地級試煉開啟。青雲城即刻封閉一日，所有非試煉相關人員，限一刻鐘內撤離。
逾期未離者，視同闖入試煉禁地，格殺勿論。”
全城死寂一瞬。
下一刻，恐慌爆炸。
“地級試煉？！
封城？！”
“快走！青雲城的規矩，可是真的會殺人的！”
“我的積分還沒兌——”
“命要緊！”
人群瘋狂湧向城門，推搡、踩踏、短暫交手，混亂不堪。
城牆上的傀儡守衛眼中藍光驟亮，數道靈壓轟然降下，強行鎮壓騷亂，引導疏散。
正在進行的玄級試煉被強行中止，試煉者被傀儡扔出傳送令牌，踉蹌逃離。
林牧靜立場邊，冷眼旁觀這場倉皇撤離。
他注意到，所有重要建築——九寰閣、積分大殿、倉庫——正迅速降下厚重的靈石閘門，陣法全開，進入完全封閉狀態。
“如此陣仗……”
林牧眼眸微眯，
“地級試煉，果然非比尋常。”
一刻鐘，到。
最後一名修士連滾爬出城門，身後城門轟然閉合。
護城大陣徹底啟用，青色光幕如倒扣巨碗，將整座城池完全籠罩，隔絕內外。
城內所有傀儡守衛同時靜止，靈光熄滅，化作雕塑。
偌大青雲城，隻剩林牧一人立於演武場邊緣。
就在此時——
轟隆！！！
上方青雲舟底部，一道直徑超過三十丈的暗青色光柱破開雲層，如幽冥之矛轟然降下，砸在演武場正中心。
光柱持續三息，緩緩消散。
煙塵未起，因為所有逸散能量都被地麵靈紋貪婪吞噬。
而在光柱落點處，一道身影，緩緩站直。
不是傀儡。
林牧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個身高近九尺、披著破爛灰袍、頭頂九點戒疤卻已模糊不清的武僧。
他裸露在外的肌膚佈滿縱橫交錯的猙獰疤痕，有些深可見骨，有些泛著暗紅煞氣。他雙目赤紅，眼眶深陷，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獰笑，嘴角不住抽動。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周身瀰漫的那股恐怖煞氣——濃稠如血，粘稠如漿，甚至在他身後凝成一道模糊的、張牙舞爪的魔影。
空氣中瀰漫開刺鼻的血腥與腐朽氣息，溫度驟降，彷彿連光線都被這股煞氣吞噬、扭曲。
武僧緩緩抬頭，赤紅的目光死死鎖定林牧。
那目光中，沒有悲憫，沒有禪意，隻有最原始、最瘋狂的殺意與貪婪。
“嗬……嗬……”
他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啞笑聲，
“又來了……又一個送死的……”
他踏前一步，地麵靈紋竟被踏得微微黯淡。
周身煞氣翻湧，修為波動顯露——結丹初期巔峰，卻極其不穩定，時而跌落到結丹初期門檻，時而又勉強觸及結丹中期邊緣，彷彿體內有什麼東西在不斷撕裂他的境界。
武僧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露出森白牙齒：
“青雲舟，地級十二隊末位——血癲。”
“地級試煉守關者……也是你的……掘墓人。”
他歪著頭，脖頸發出哢吧脆響，眼中瘋狂更盛：
“規則？沒有規則……打死我，你就是新的地級十二隊成員，享甲等供奉，入舟內城。”
“打不死……”
他咧嘴，笑容猙獰如惡鬼，
“你的血肉、神魂，就用來補老子的傷！”
“老子從結丹中期跌下來……已經宰了七個不知死活的挑戰者……你，是第八個！”
話音未落，血癲身形驟然模糊。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林牧身前十丈，右拳裹挾著滔天煞氣，如血色隕石轟然砸落！
“死——！”
拳未至，腥風已撲麵，煞氣如針，刺得肌膚生疼。
地級試煉，開場即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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