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青雲城，演武場之中。
林牧立於看台之上，眸光沉靜如水，將方纔那場險象環生的試煉盡收眼底。
“看來這玄鐵衛也並非全能，終究是有缺陷的。”
他心中自語，目光落在演武場中央那尊靜立如山的漆黑傀儡上。
骨魔厲陰雖是以邪道取巧，險之又險地撐過十五息，卻也揭示了一個關鍵情報——這傀儡的空間挪移之術，並非無窮無盡。
那地麵流轉的淡青色靈紋，在林牧遠超同階的神識感知中，如同呼吸般明滅交替，每一次玄鐵衛施展空間之術，靈紋的亮度便會驟增，能量波動如潮水般湧向傀儡腳下的核心陣眼。
“外部供能。”
林牧心中已然明瞭，
“傀儡自身的靈核不足以支撐高頻率的空間跳躍，需依賴這演武場的地脈陣法持續補益。”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若是能夠乾擾其與陣法之間的聯絡，或是能在傀儡能量接續的短暫間隙發動雷霆一擊，便有破局之機。
隻是，談何容易。
蘇家天驕蘇烈，結丹初期巔峰修為，全力一擊下連玄鐵衛的防禦都未能撼動，反被空間切割三息重創。
這傀儡的攻防轉換之迅捷，空間之術運用之精妙，已遠超東域修士對同階二字的認知。
演武場外，餘下的觀望者竊竊私語。
有人麵露凝重，有人眼神閃爍，更多人則是搖頭嘆息，轉身離去。
“舟役……嗬。”
一位青袍老道苦笑，
“老夫苦修三百載，到頭來去給人當終生僕役？”
“黃級客卿尚可一爭，隻是這玄鐵衛……”
另一位中年修士看向場中那尊沉默的黑色身影，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怕是得請出鎮族之寶，方有幾分把握。”
議論聲漸稀，人群陸續散去。
林牧也轉身離開，步伐不疾不徐，心中卻已開始飛速推演。
地級試煉的難度，必然遠在玄級之上。
玄鐵衛已掌握空間挪移與空間切割兩大神通，那地級試煉的守關者，又會是何等存在？
更高階的傀儡？
還是……活人？
五大商行聯合薦書，百塊上品靈石——這兩項條件本身，就已篩掉了東域九成九的修士。
林牧不缺地位，五大商行對他敬畏有加，聯合薦書不難取得。
但百塊上品靈石……
即便是坐擁雲棲峰、身負五大商行至尊客卿令的林牧，此刻儲物袋中積攢的上品靈石也不過三十餘塊。
東域資源貧瘠，上品靈石礦脈早已枯竭數百年，流通於市麵的上品靈石多是歷代修士珍藏，或是從上古遺跡中偶得。
而且如今都需要蒐集上品靈石，因此這價格更高。
“一年之期。”
林牧抬眼望向天際，那裏青雲舟巨大的陰影如懸空之山，沉默地俯瞰著這片大地，
“需得儘快了。”
返回雲棲峰後，林牧並未急於聯絡五大商行籌措靈石。
當務之急，是提升自身實力，尤其是防禦能力。
玄鐵衛的空間切割之術，尋常五行靈甲在其麵前如同薄紙。
蘇烈的護身法寶至少也是三階下品，卻在那一記銀芒閃過時如琉璃般碎裂，連一息都未能拖延。
林牧靜坐於洞府核心靜室，神識沉入識海深處，開始翻閱自踏入修仙界以來蒐集、推演、融合的無數秘法典籍。
《庚金罡氣》雖防禦無雙，但消耗巨大，且需預判攻擊軌跡。麵對空間切割這種幾乎無視距離與障礙的攻擊，罡氣的反應速度未必跟得上。
《乙木靈符》可提供持續恢復與護體靈光，但麵對絕對的力量碾壓，恢復速度遠不及破壞速度。
《千鈞斧》攻伐無雙，卻非防禦之寶。
一件件法寶、一門門秘術在林牧心中流過，又被迅速排除。
直至三日後，林牧神識停留在一卷以古妖文銘刻的獸皮典籍上。
《融靈古術·殘卷》
此術得自二十年前一次獻奇交易，一位散修從某處妖族遺跡中掘出，因其文字晦澀、內容殘缺，僅被當作不明古物上交，換了五十點積分。
後經五大商行轉手，落入林牧手中。
林牧耗費數月，結合自身對妖族符文與血脈秘術的理解，終於將殘卷補全推演出七成。
此術核心，乃是以特殊法訣與神魂契約，將修士與靈獸暫時融合，使修士獲得靈獸的部分特性——力量、防禦、天賦神通，甚至壽元。
“融合……”
林牧眸光微亮，
“條件苛刻，需靈獸與主人心意相通，神魂契合度越高，融合後獲得的力量越強，反噬風險越低。”
他心念一動，神識已延伸至雲棲峰地底深處。
熔岩火池。
熾熱的岩漿如血液般緩緩流淌，池中心，一頭身長逾十丈、通體赤紅如熔岩結晶的巨蟒盤踞其中。
它頭顱低垂，似在沉睡，體表鱗片縫隙間不時滲出金色的地心火苗，將周圍空氣灼燒得扭曲蒸騰。
熔岩火蟒。
自林牧築基初期時，以禁魂咒與諸多手段收服，至今已伴隨他近百年。
其間以熔岩地心火、地脈玉髓液等天地靈物不斷滋養，更以《妖元鍛體訣》輔助其淬鍊身軀。
如今這頭火蟒雖未正式突破三階妖獸門檻，但其身軀強度、火係天賦，已不遜於尋常結丹初期的煉體修士。
更重要的是——禁魂咒的長期控製，加上林牧時常以神識溝通、以靈物餵養，兩者之間的神魂聯絡早已遠超尋常主僕。
“心意相通……或許可行。”
林牧不再猶豫，起身步入通往地火的密道。
煉器室地底，熔岩火池之畔。
林牧褪去外袍，隻著一身素白內襯，盤膝坐於池邊特製的寒玉台上。熾熱與極寒之氣在他身周交織，形成微妙平衡。
“醒來。”林牧神識輕觸。
池中岩漿驟然翻湧，熔岩火蟒昂起頭顱，暗金色的豎瞳睜開，倒映出林牧的身影。
它未有絲毫敵意，反而親昵地擺動蟒尾，濺起朵朵熔岩火花。
林牧抬手，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淩空勾勒出一道繁複的妖族契約符文。
“以血為引，以魂為契。”
符文成型瞬間，化作一道紅光沒入火蟒額心。
火蟒身軀微震，隨即順從地放鬆全部抵抗，任由契約之力滲透神魂。
這一步，林牧早已在過往歲月中完成過數次，今日不過是加深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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