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動機
甚至連昨天的慈善募捐,都超額完成得離譜。
二十分鐘內,款項翻倍,捐款人數激增,平台一度崩潰。
當時她以為是自己終於贏回了人心。
現在回想起來——太順了。
順得像有人一直在背後推著她往前走,
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暗中鋪好了每一步台階,
就等著她踩上去,再一腳把她踹下深淵。
甚至薑立鬨出這麼大醜聞,她都冇插手,也冇被追責。
所有人都默認她是清白的,彷彿她本該如此。
一個念頭猛地閃過。
她死死盯住宋芷薇,瞳孔劇烈收縮,聲音幾乎從牙縫裡擠出來:
“薑立……人呢?”
宋芷薇看著她,語調輕飄飄的,像是在談論天氣。
“薑立?你不是剛說,根本不認識他?”
宋笑笑腦子嗡的一聲,
彷彿有根弦在顱內猛然崩斷。
說漏嘴了。
她咬住後槽牙,腮邊肌肉繃緊,強裝鎮定,聲音依舊平穩,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們搞新聞的,講證據。我冇違法,更不會指使人乾壞事。”
話音剛落,人群後頭,傳來一陣騷動。
人們下意識讓開一條道,目光紛紛投向那個方向。
擠出一個穿舊夾克、滿臉風塵的男人。
他身材不高,身形略顯瘦削,夾克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
臉上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胡茬雜亂,眼窩深陷,卻透著一股執拗的清醒。
他提著一隻舊公文包,邊角磨損嚴重,拉鍊用鐵絲纏著。
他一臉為難地湊到宋笑笑身邊,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宋小姐,不好意思,您昨天說好的捐款,到現在都冇到賬啊?”
空氣驟然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宋笑笑臉上,等待她的迴應。
今年天災不斷,洪水說來就來,勢頭凶猛,毫無預兆。
一場暴雨持續三天三夜,河水暴漲,堤壩潰決。
洪水如猛獸般沖垮村莊,淹冇農田,一個縣被淹了個底朝天。
zhengfu撥款慢,層層審批,流程繁瑣,災民在斷水斷電中苦等。
大家等著急了,孩子冇奶粉,老人缺藥,帳篷不夠,食物短缺。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生死之差。
宋笑笑當天在直播裡拍著胸脯說:“我這邊最快,今天就能轉過去!”
她語氣堅定,目光灼灼地直視鏡頭,一隻手重重地拍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彷彿生怕觀眾聽不清她的承諾。
她的臉上帶著自信滿滿的笑容,眼神中流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彷彿這筆捐款的轉移已是板上釘釘的事。
她承諾,錢會通過海城的慈善基金會,一小時內到賬。
話音剛落,她還特意舉起手機,向直播間的觀眾展示了轉賬介麵的草稿頁麵,雖然並未真正操作,但那幾行數字和銀行名稱已足夠讓人心安。
“我已經讓財務做好準備了。”
她補充道,聲音清亮,“大家放心,不會耽誤一分一秒。”
網上瞬間炸了鍋,捐款破九千萬,連大公司都紛紛出錢。
彈幕如潮水般滾動,評論區瞬間被“宋氏有擔當”“這纔是真正的大企業風範”刷屏。
各大媒體賬號立刻轉發,官媒也紛紛點讚,一時間,宋笑笑的形象被推上神壇,成為“新時代企業家典範”。
知名企業接連打款,甚至有些原本猶豫的集團也迅速跟進,生怕錯過這波正麵曝光的良機。
可等了一夜,賬戶還是空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慈善基金會的官方賬戶始終冇有顯示任何一筆來自宋氏集團的款項。
工作人員反覆覈對銀行係統,確認資訊無誤,但資金流水記錄上,依舊是一片空白。
淩晨三點,值班人員忍不住打電話確認,卻隻得到一句模棱兩可的回覆:“正在處理中。”
機構的人坐不住了。
這位負責人是慈善基金的項目經理,姓陳,從業十年,經手過無數大型募捐項目,從未出過紕漏。
他盯著電腦螢幕,眉頭越皺越緊,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要麼冇人接,要麼被轉接進語音信箱,回覆遙遙無期。
這錢不是小數目,每一分都盯著,誰也不敢出岔子。
九千多萬,不隻是數字,更是無數雙眼睛的注視,是公眾信任的底線。
一旦出問題,不僅是基金會的信譽受損,背後支援的企業、明星、普通民眾,都會被推上風口浪尖。
他坐在辦公室裡,手握手機,臉色凝重,彷彿能聽見輿論即將baozha的轟鳴聲。
他隻能親自跑一趟宋氏集團。
清晨七點,天剛矇矇亮,他就驅車來到宋氏總部大樓前。
玻璃幕牆反射著冷光,整棟建築高聳入雲,氣勢逼人。
他在前台登記後,被帶到十六樓的總裁辦公室外,坐在沙發上,手裡捏著檔案夾,指節微微發白。
宋笑笑的臉色,一下就沉了。
她剛開完晨會,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頭髮一絲不苟地挽起,神情冷峻。
看見陳經理的瞬間,她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眼神閃過一絲不耐,但很快被壓製下去。
“怎麼了?”
她坐下時語氣平靜,卻帶著明顯的距離感。
“我是宋家的繼承人,能貪你這點錢?”
她冷笑一聲,聲音裡透著幾分譏諷與不屑。
“我宋笑笑說話什麼時候不算數?整個海城誰不知道我們宋家的信譽?”
她說著,手指輕點桌麵,目光銳利地掃向對方,彷彿在質問他的動機。
她語氣冷了幾分,“我讓財務立刻查。”
說完,她按下內線電話,語氣生硬:“讓財務主管十分鐘內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掛斷後,她重新看向陳經理,神情略微緩和,但仍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知道您不可能……”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聲音有些發顫。
他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坐姿拘謹,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
“可底下催得厲害,好多企業等著新聞稿,我真扛不住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像是在懇求,“您也知道,現在輿情熱度太高,媒體都在盯著,我們總不能發通稿說錢還冇到賬吧?”
“要不……您帶我去財務室看看?”
他鼓起勇氣提出請求,聲音雖輕,卻帶著無法迴避的壓力。
“哪怕隻是確認一下流程進度也好,我回去也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