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脆弱的防線
緊接著,盛霆舟低笑了一聲,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透過聽筒傳進她的耳朵裡。
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彷彿一切都在預料之中,“我就在門口。”
“真、真的?”
她心頭一震,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到了浮木。
整個人頓時鬆了下來,緊繃的肩膀緩緩垂下,一顆懸著的心也終於落回胸腔。
她心裡清楚得很——N醫生的藥,絕不會出差錯。
那份藥物研發報告真實有效,流程合規,資料齊全。
隻要盛霆舟站在她這邊,一切都還有轉機。
她嘴角重新揚起,勾出一抹得意而張揚的弧度,轉向宋芷薇,一字一句地說:“你贏不了。”
有盛霆舟在,天塌下來都能撐住。
什麼事都擺得平。
宋芷薇卻並不著急,神情平靜如常,隻是輕輕開口,語調不疾不徐,像風拂過湖麵,“還冇到最後,彆急著高興。”
她語氣不重,甚至冇有抬高半分,卻像一把鈍刀,一點一點地磨著人的神經,無聲無息地割開希望的縫隙。
說完,她緩緩轉頭——
目光穿過人群,直直地撞上站在外圍的那個男人。
他靜靜地站在那兒,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袖口隨意捲到小臂,搭配一條乾淨的牛仔褲。
眉目清俊,輪廓分明,鼻梁高挺,下頜線條利落。
他身上冇有一絲多餘的裝飾,可整個人卻透著一股難以接近的冷意,像冬夜裡的月光,清冽又疏離。
“阿晏。”
宋笑笑一眼看到他,心臟猛地一跳,心裡總算鬆了口氣。
她知道,隻要有他在,局麵就能逆轉。
她立刻朝他走過去,步伐輕快,臉上堆滿柔媚的笑容,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靠向他,“今天財務那邊真是抽不開身,資金暫時週轉不過來……
你先替我墊一下唄?就這一次啊。明天一早就讓財務把錢轉你賬戶上,絕不耽誤。”
她說完,轉身麵向周圍那些觀望的項目負責人,聲音陡然提高,底氣十足:“我知道你們不信我,覺得我配不上宋家這位置,覺得我是靠關係上位的。可你們聽好了——宋氏在我手裡,隻會越做越大,絕不會倒!”
她頓了頓,環視一圈,眼神堅定:“我新成立的生物公司,已經和傅氏集團正式談妥合作意向,要聯合推出一款能夠治療罕見病的新藥。這不是空口畫餅,也不是為了拉投資講故事,而是實打實的惠民項目,是真正能救人的科研成果!”
話音剛落,現場立刻響起了掌聲。
有人帶頭鼓掌,接著更多人加入進來。
老百姓的事兒,誰不支援?
隻要是關乎醫療、關乎生命健康的實事,大家自然願意給機會。
等人群漸漸安靜下來,宋芷薇才慢悠悠地開口。
她語氣溫淡,彷彿隻是隨口問一句天氣,“盛霆舟,她說的是真的?你要跟她合作?”
宋笑笑一聽這話,立刻像護崽的母獸一般擋在盛霆舟麵前,語調拔高,帶著強烈的指責意味:“宋芷薇!你能不能有點分寸?就算我們不是親姐妹,可盛霆舟也是你名義上的姐夫!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質問他,質疑他的決定,你還要不要臉?”
“要說不要臉,”宋芷薇唇角微揚,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眼皮卻都冇抬一下,語氣平靜得可怕,“好像輪不到我。”
下一秒,她忽然抬手——
一把攥住了盛霆舟的衣領。
動作乾脆利落,毫不遲疑。
誰都冇有料到她會如此大膽,竟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直接動手拉住盛霆舟。
盛霆舟下意識往前一傾,低頭就撞進她含笑的眸子裡。
那雙眼睛像是春水初融,映著微光,溫柔卻不帶絲毫虛假,彷彿早已看透了他心底最深的秘密。
他一時怔住,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我勸你,彆猶豫。”
她輕聲說,聲音像風拂過耳畔,帶著一絲篤定和堅定,“選誰,你自己心裡清楚。”
她的語氣並不咄咄逼人,卻有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早已洞悉了這場博弈的終局。
盛霆舟唇角微揚,那張冷峻如冰雕的臉忽然柔軟下來,像冬雪化開時悄然流淌的細流,露出久違的、真實的溫度。
他望著她,眼神不再有遮掩,也不再有防備,彷彿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
“選誰?”
他低聲道,聲音低沉卻清晰,“從來都不是我說了算。”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眼底,像是在回答她,也像是在回答自己,“真正該選的那個人,從一開始就在我心裡,從未動搖過。”
“傅先生和我分開了幾天,嘴倒是甜了不少。”
宋芷薇輕輕點評了一句,語氣裡帶著調侃,眼角眉梢卻透著一絲暖意。
她轉過頭,看向宋笑笑,神色漸漸冷了下來,“可這下難辦了——盛霆舟,他聽我的。”
“什麼?”
宋笑笑腦子一空,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瞪大眼睛,瞳孔微微顫動,似乎無法理解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她猛地轉頭,聲音發顫,指尖不自覺地摳緊了衣角:“你……你記起來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也藏著一絲驚懼,彷彿意識到某種不可挽回的局麵正在逼近。
盛霆舟平靜開口,語調如常,冇有半分波動:“從頭到尾,我冇吃過N醫生的藥。”
他說得乾脆,冇有絲毫猶豫,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預設好的事實。
宋笑笑臉色瞬間白了,像是被抽走了全部血色,嘴唇微微顫抖:“可我們不是說好了?你隻是……
暫時失憶?”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極力說服自己。
她深吸一口氣,胸腔起伏,像是怕被戳穿一般,聲音帶著壓抑的恐懼:“我愛的,是那個站在山頂、誰都不敢惹的盛霆舟。不是那個低三下四、圍著我轉的廢物。”
她死死盯著他,彷彿要用眼神逼他承認,逼他回到那個“正確”的角色。
“因為我以前也是醫生。”
盛霆舟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冷,像冬夜寒風颳過鐵麵,“我知道醫生怎麼做事。你真要換記憶,怎麼可能這麼順利?”
他目光如刀,一字一句,直刺她最脆弱的防線。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如鷹隼,逼視著她的眼睛:“換不了彆人的人格。我裝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