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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複江浦,溯江立水寨

靖屍 · 程北喬

溧水穩固後的第三日,柳之謙的轉運車隊在泥濘中駛出百裏,車轍印一路從秦淮河畔延伸至長江岸線。沈硯站在溧水城頭,望著西去的長長糧隊,指尖在江浦二字上重重一頓。

“江浦不立,江南無安。”沈硯的聲音在晨霧中帶著寒意,“溧水扼南線,江浦鎖長江。隻要江浦在手,長江南岸便有第一道鐵閘,屍潮即便從長江上遊順流而下,也會被江浦攔腰截斷。”

江浦與金陵主城隔江對峙,位於長江北岸要衝。靖時江浦縣城周長四裏,高二丈五尺,磚石包砌,南、東兩門臨長江與滁河,西、北靠山丘。其關鍵在於:掌控長江南岸渡口依托滁河水係,滁河從北向南注入長江,城內河道縱橫。遮蔽金陵西翼:若江浦失守,屍潮便可從長江北岸長驅直入,直逼金陵西門,同時切斷金陵與上遊池州、安慶的聯係。

此時,江浦城內盤踞屍潮約一萬三千餘,以原江浦縣署守軍、百姓及從滁州方向潰散的喪屍為主,分佈在縣署、糧倉、碼頭及城北丘陵三處。最棘手的是,長江江麵之上,已有少量水屍順著江水遊弋,試圖逼近碼頭,這意味著江浦的防禦必須是水陸協同。

周虎手持靖江浦縣城地形圖,沉聲匯報:“首領,江浦城牆完好,但南門碼頭被大量沉船與浮屍堵塞,無法直接從水路登岸。東門與北門是最佳突破口,不過北門外側有一片開闊丘陵,比較危險

沈硯頷首,目光掃過眾將:“江浦之戰,與句容、溧水不同。此前我們是收複陸地,此次是收複水陸交界。水師的重要性,不亞於陸軍。”

誰來統領這支水師?沈硯的目光落在了陳沐身上。

陳沐,原是長江水師的一名百戶,駐守在金陵上遊的采石磯。屍潮爆發時,他率領麾下三十餘名水師弟兄,駕駛兩艘快船,在長江上與屍潮死戰。後被林生的斥候營在太湖中發現,彼時他的船隊已彈盡糧絕,兵士們皆身負重傷,正準備棄船逃生。

“當時的長江,簡直就是屍河。”陳沐回憶起當時的情景,眼中依舊閃過一絲恐懼,“江麵之上,密密麻麻全是浮屍,水下還有無數水屍在遊蕩。我們的船槳被浮屍卡住過三次,每一次都差點翻船。”

沈硯當時親自接見了陳沐。這位身材高大、麵板黝黑的漢子,身上穿著一身早已被血汙浸透的水師製服,雙手布滿老繭,眼神中卻透著一股對水的熟悉與冷靜。

“陳百戶,”沈硯遞過一杯水,“你可願意重建水師,為我靖安軍鎮守長江?”

陳沐猛地站起,單膝跪地,聲音洪亮:“末將願效犬馬之勞!隻要能殺喪屍,護百姓,末將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於是,從那一刻起,靖安水師便在沈硯的指令下,開始組建。

陳沐的核心力量,來源於:

原有水師:采石磯、金陵水西門、下關碼頭等地的倖存水師將士,共計一百二十餘人,他們大多熟悉水性,懂操船,懂弓弩與火炮。

民船:沈硯下令,征集江南各地倖存的民間漁船、貨船、漕船。從溧水到句容,再到江浦,對船隻進行改造。他們在船身外側加裝厚木板,製作防屍盾;在船上架設固定弓弩與火油投擲器;對船艙進行密封處理,防止水屍從水下鑽入。

繳獲戰船:在收複溧水的戰鬥中,水軍快船繳獲了三艘原本屬於地方衙署的巡邏戰船,這些船速度快,機動性強,被改造為先鋒快船。

江浦水網密佈,江南水鄉本就有不少擅長水性的百姓。陳沐從溧水、句容兩地的流民中,挑選出五千名擅長遊泳、劃船、捕魚的青壯,編入水師。

這些青壯雖然沒有受過正規軍事訓練,但常年與水打交道,身手敏捷,下水如魚得水。陳沐對他們進行了為期三日的緊急訓練。

在船上練習投擲火油罐、使用長矛刺殺水屍。

學習如何應對攀爬上船身的喪屍,如何在狹窄的船麵列陣。

練習戰船的編隊、穿插、合圍戰術。

西山工坊趕製的弓弩與火油,是水師的主力裝備。此外,陳沐還組織水師就地取材:

在船桅杆上懸掛鐵鏈與鐵鉤,用於勾住漂浮的沉船與浮屍,清理航道。

製作大量的防水油布,覆蓋在關鍵部位,防止屍血汙染。

采集江邊的生石灰,裝入布袋,必要時投入水中,製造渾濁的石灰水,阻礙水屍的視線。

至此,一支由120名專業水師、5000名青壯民夫、150艘各類戰船組成的靖安水師,在溧水至江浦的長江航道上,悄然成型。

大軍開拔前,沈硯在溧水帥帳召開軍議,明確了江浦之戰的戰略目標與戰術部署。

1. 收複江浦縣城,徹底肅清城內屍潮。

2. 控製長江南岸渡口(石頭城對岸),建立江浦水寨,作為長江水師的前沿基地。

3. 切斷屍潮從長江方向的任何反撲與增援。

兵力部署陸軍主將:周虎。率領三萬五千精銳步兵,主攻江浦縣城。

水師主將:陳沐。率領全部靖安水師,封鎖長江江麵,清剿水屍,掩護陸軍側翼。

斥候與騎兵:林生。率領三千輕騎,負責偵查江浦周邊屍潮動向,清理散屍。

後勤與醫營:柳之謙、陳敬堂。統籌糧草、軍械、醫療與防疫。

大軍從溧水出發,分為兩路:

陸軍:從溧水北上,經江寧鎮,直插江浦縣城北門。

水師:從溧水秦淮河航道出發,駛入長江,逆流而上,直逼江浦縣城南門碼頭。

水師船隊駛出溧水航道,駛入長江時,天色已近黃昏。長江江麵風高浪急,霧氣彌漫。

陳沐站在旗艦“靖安一號”的船頭,手持望遠鏡,警惕地掃視著江麵。

“將軍,前方發現大量浮屍!”一名水師兵士高聲喊道。

陳沐定睛一看,隻見前方數百米處,江麵之上漂浮著密密麻麻的屍體,其中不乏一些體型巨大的水屍,正順著江水,朝著船隊的方向緩慢遊來。

“全軍戒備!弓箭手準備!”陳沐厲聲喝道。

船隊迅速列成戰鬥陣型,戰船之間保持著安全的距離,防止被屍群撞擊。弓箭手們站在船頭,拉滿弓弦,箭頭對準了那些靠近的水屍。

“放箭!”

隨著陳沐一聲令下,萬餘支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出,密集地落在浮屍群中。

“噗嗤!噗嗤!噗嗤!”

箭矢精準地穿透了水屍的頭顱,一隻隻水屍,沉入江底。但仍有不少水屍,憑借著強大的浮力與生命力,繼續朝著船隊逼近。

“火油兵!投擲火油罐!”

火油兵們將燃燒的火油罐,投向水屍密集的區域。熊熊烈火瞬間在江麵上燃起,形成一道長長的火牆,將水屍群阻隔在了火牆之外。

水屍雖然不怕火,但在烈火的高溫與灼燒下,行動變得遲緩。最終被一一清剿

水師船隊有驚無險地穿過了浮屍群,繼續朝著江浦南門碼頭進發。

陸軍部隊從溧水出發,沿著官道北上,一路並未遭遇大規模屍潮。

次日拂曉,天剛矇矇亮,江浦之戰正式打響。

陳沐率領水師船隊,率先抵達江浦南門碼頭。

此時的碼頭,一片狼藉。數艘沉船橫亙在江麵,船身之上爬滿了喪屍,大量的浮屍漂浮在水麵,水下更是潛伏著無數水屍。

“兄弟們,清理航道,登岸!”陳沐一聲令下。

先由十艘速度最快的快船組成,船上搭載精銳水師與弓弩手,負責衝開沉船,清理碼頭。

其餘戰船緊隨其後,負責掩護與火力支援。

先鋒快船全速衝向碼頭,船頭的撞角狠狠撞向沉船,將沉船撞開一道缺口。船上的弓箭手們則萬箭齊發,射殺了船身與碼頭上的喪屍。

隨後,水師兵士們跳入水中,他們穿著防水皮甲,手持長矛,開始清理水下的水屍。他們下水後,迅速與水屍展開搏鬥,長矛地刺向水屍的頭顱。

經過一個時辰的激戰,碼頭的沉船與浮屍被徹底清理幹淨。陳沐下令,在碼頭旁的江麵上,建立江浦水寨。水寨由數艘戰船首尾相連,形成一道水上防線,同時在水下布設鐵索與攔網,防止屍潮從水路反撲。

與此同時,周虎率領的陸軍主力,對江浦縣城北門發起了猛烈進攻。

北門城牆高大厚實,城門緊閉,城牆上布滿了喪屍。

“弓箭手!壓製城頭!”

周虎一聲令下,萬餘支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向北門城頭,將城牆上的喪屍射殺大半。

隨後,步兵們推著防屍盾車,頂著密集的屍潮,逼近城牆。

“火油兵!放!”

火油兵們將火油潑向城牆下的屍群,隨即點燃火把,熊熊烈火瞬間在城牆下燃起,形成一道火牆,阻擋了屍群的衝鋒。

步兵們趁機架起攻城梯,開始攀爬城牆。

城牆上的殘餘喪屍,瘋狂地撲向攀爬城牆的兵士,用指甲抓撓,用牙齒撕咬。但兵士們早有準備,他們手持盾牌與短刀,一邊防禦,一邊反擊。

周虎身先士卒,親自登上了城牆。他手持巨斧,每一次揮出,都能劈碎一隻喪屍的頭顱。他的身後,親衛營的兵士們緊隨其後,與喪屍展開殊死搏鬥。

經過兩個時辰的激戰,北門城牆被成功突破。大軍湧入江浦縣城。

江浦縣城的巷戰,比句容、溧水更為慘烈。因為城內河道眾多,喪屍可以通過水路在街巷間快速移動,形成多處偷襲。

周虎將大軍分為數十支三五人小隊,協同作戰,每個小隊成員由刀盾手,長矛手,火油兵,水軍,四個人組成

刀盾手:負責正麵迎擊喪屍,保護同伴。

長矛手:負責從側麵、後方攻擊喪屍頭顱。

火油兵:負責對付紮堆的喪屍群。

水軍:負責清理河道中的水屍,封堵喪屍的水路移動路徑。

縣署區域,屍潮約有五千,是原守軍與縣署人員的屍變,行動較為有序。周虎親率主力,對縣署發起強攻。他先以火油封鎖縣署大門,然後命令士兵們用撞錘撞擊大門。

“轟!轟!轟!”

撞錘一次次撞擊在大門上,終於,大門被撞開。大軍衝入縣署,與內部的喪屍展開了激烈的巷戰。

糧倉區域,屍潮約有三千,多為百姓屍變。兵士們利用火油與滾木,快速圍殲,並未花費太多力氣。

城北丘陵區域,是屍潮的最後一道防線。這裏地形起伏,喪屍們利用地形優勢,不斷地從側麵、背後撲向靖安軍。周虎下令,讓士兵們結成密集的方陣,步步為營,逐步推進。

戰鬥從清晨一直持續到日落,江浦縣城的每一條街巷,都回蕩著兵器的碰撞聲與喪屍的嘶吼聲。

日落時分,江浦縣城內的殘餘喪屍,被全部清剿幹淨。

陳沐與周虎在江浦縣城的帥帳內會師。

陳沐一身水師製服,身上沾著未幹的水屍鮮血,他走到周虎麵前,抱拳說道:“周將軍,幸不辱命!江浦水路已徹底掌控,江浦水寨已建立,可隨時為陸軍提供支援。”

周虎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地說:“陳將軍辛苦了!此戰,水師居功至偉!若不是你們清理了航道,建立了水寨,我們陸軍恐怕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沈硯隨後抵達江浦。他登上江浦縣城的城樓,西望長江,隻見江浦水寨旌旗獵獵,戰船林立,江麵之上一片平靜。他又東望江南,句容、溧水雙城犄角,遙相呼應。

“江浦既複,江防水寨既立,我們便有了長江南岸的第一道鐵閘。”沈硯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從此,屍潮若想從長江方向反撲,必先過我江防水寨這一關!”

陳敬堂則率領醫營,對江浦縣城進行了全麵的消殺防疫。他們清理了城內所有的屍骸與汙水,噴灑了大量的石灰,調配了防疫湯藥,發放給百姓與兵士。

柳之謙則迅速組織流民,恢複生產。他還將江浦縣城的糧倉與倉庫進行了徹底的盤點,確保了大軍的糧草供應。

江浦之戰,是靖安軍收複金陵畿輔的重要一環。它不僅收複了一座重要的城池,更重要的是:

靖安水師在江浦之戰中一戰成名,證明瞭其在長江上的作戰能力,為後續收複金陵主城、控製長江航道奠定了基礎。

穩固了長江防線,江浦水寨的建立,使得靖安軍徹底掌控了長江南岸的核心渡口,切斷了屍潮從長江方向的反撲與增援。

形成了合圍金陵的態勢:句容、溧水、江浦三地穩固,靖安軍已從東、南、西三個方向,對金陵主城形成了半包圍之勢。

江浦城頭,晨曦微露。

陽光灑落在城牆上,照亮了牆麵之上那行剛剛刻寫的字樣:“江浦穩固,長江無虞。”

這八個字,不僅是江浦之戰的總結,更是靖安軍虎踞龍盤、收複金陵的堅實一步。

接下來,便是**。這座位於長江北岸、金陵東北門戶的重鎮,將成為靖安軍下一個收複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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