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水網破敵 複溧水立南翼

句容城垣修繕未畢，炊煙方起，柳之謙已將糧草軍械統籌齊全，千裏轉運抵城。沈硯與周虎立於東門城樓，遠眺金陵方向，霧氣氤氳中，那座龍蟠虎踞的古城輪廓若隱若現，彷彿一頭沉睡的巨獸，正靜靜等待著破局之日。

“溧水扼金陵正南，通秦淮河上遊，是江南水鄉的門戶。若收複溧水，便可打通金陵南線航道，同時切斷屍潮從東南方向的馳援路徑。”沈硯指尖輕點輿圖，語氣沉穩，“林生的斥候已探實，溧水屍群不足萬二，且城內河道縱橫，喪屍行動受水係製約，這是我們下一城的關鍵。”

周虎握緊巨斧，甲冑上未幹的血點依舊發亮：“句容初定，末將願即刻領兵東進，一鼓作氣拿下溧水，給金陵屍潮來個南翼腰斬！”

林生騎隊剛從溧水偵查歸來，一身濕泥，卻眼神銳利：“首領，溧水地形比句容複雜。靖時溧水縣城臨河而建，外有護城河通秦淮河，東門破損，南門橋道被屍群堵死，城內屍群主要盤踞在縣署、糧倉與碼頭三處，約八千餘，其餘散在街巷。水道縱橫，喪屍易被水衝散，卻也能順水遊走，機動性比句容更強。”

陳敬堂捧著防疫台賬，沉聲補刀：“水鄉多腐水，屍骸堆積易滋生瘟疫。此戰必須在入城前清理河道浮屍，入城後全域消殺，否則瘟疫遲早比屍潮更致命。”

沈硯聽罷，微微頷首：“此戰不以速勝為要，而以肅清、控河、穩守為先。周虎，你帶兩萬五千主力，配屬火油兵與工兵，水軍快船二十艘，順水道逼近溧水；林生率輕騎封鎖水陸要道，阻擊來自丹陽、溧陽方向的小股屍潮；柳之謙繼續以句容為基地，運糧運械；陳敬堂隨軍醫工，全程消殺防疫。”

軍令既下，大軍於次日清晨拔營。

從句容至溧水，不過六十餘裏路程，沿途卻是江南典型水網地貌，河汊交錯、稻田連片、村落星散。屍潮數量稀少，多在村落廢墟中遊蕩，林生輕騎斥候分遣前後左右，遇屍便圍殺，速度極快，大軍一日之內便抵至溧水城外三裏。

斥候連夜探查，溧水主城呈方形，靖時舊垣高約三丈，周長五裏餘，四門之中，東門與北門受屍潮衝擊最嚴重，東門門洞半毀，城南臨河，設有碼頭、倉場，屍群數量較少但分佈分散，城外護城河水位上漲，部分河段與秦淮河互通，屍群多順水流遊走，水下喪屍數量不明；城內主糧倉未被完全破壞。

周虎連夜部署，將全軍分為四部：

中路主攻：一萬二千步兵，配盾車、火油、弓弩，強攻東門破損處；

南路策應：五千步兵，水軍快船配合，從河道逼近碼頭，清剿水屍與沿岸喪屍；

北路牽製：四千弓弩手，佯攻北門，牽製屍群北調；

後路與側翼：林生輕騎阻擊周邊遊蕩屍群，柳之謙輔兵搬運物資，陳敬堂預備消殺防疫。

次日拂曉，溧水之戰打響。

北路弓弩手率先擂鼓造勢，萬箭齊發射向北門城牆，箭矢穿透喪屍軀體，成片倒下，聲響與箭雨瞬間吸引城內部隊北調。

與此同時，中路大軍逼近東門。

溧水東門破損寬達數丈，是屍潮突破的主要通道。屍群察覺動靜，從街巷、屋舍中湧出，黑壓壓撲向東門，前赴後繼、不知生死。

“火油兵！”

周虎一聲令下，火油兵將火油潑向屍群，隨即引燃火把，烈焰噴薄而出，在東門前燃起數尺高的火牆，前排喪屍瞬間被吞沒，焦糊味蓋過腐臭。

弓弩手精準點射，射殺越過火牆的喪屍。但屍群數量太多，且不知疼痛，依舊踩著同伴屍體往前衝鋒。

步兵手持防屍盾，推進到距城丈許處。

“長矛出擊！”

密集矛牆刺出，每一次都精準釘死一隻喪屍頭顱，屍群被逐層擊退，地麵上堆滿腐屍，鮮血與泥水混合成暗紅泥湯。

激戰一個時辰，東門屍群被清剿幹淨。

周虎一揮手：“入城！先占縣署與糧倉！”

大軍湧入溧水城內，並未貿然深入，而是在東門內形成穩固支點，分三路逐街清剿。

溧水街巷狹窄而曲折，河道穿城而過，不利於大部隊展開，將士們被迫分成三五人小隊，協同作戰。

遇到遊蕩的單隻喪屍，便由刀盾手近身圍殺；

遇到密集屍群，便投火油焚燒，再由長矛手補刀；

遇到躲入屋舍院落的喪屍，便破門而入，精準擊殺頭顱；

遇到潛藏在河道沿岸的水屍，則由水軍弓箭手遠端點殺，或派工兵下水圍殲。

戰場地形複雜，兵士體力消耗極快，但軍紀嚴整，進退有序。

縣署區域屍群約三千，是原金陵守軍殘部屍變，行動略快於普通喪屍。周虎親率親衛營強攻，以火油封鎖通道，再以短刀、長矛精準劈殺，兩個時辰內徹底清剿。

城西糧倉區域屍群約兩千五百，多為百姓屍變，行動遲緩，將士們用火油與滾木配合，快速圍殲。

溧水最凶險的，是水屍。

秦淮河支流穿城而過，河道連通護城河，大量水下喪屍潛伏其中，趁守軍不備，從水中攀附而上。

林生提前安排水軍在河道布網，弓箭手在兩岸值守，一旦水下屍群露頭，便一箭穿顱。

但水屍數量多，從水下悄然逼近，速度極快。

工兵穿戴防水皮甲，下水逐段清理攔網，與水下喪屍纏鬥。一名工兵被水屍抓傷手臂，後方醫工立刻以石灰水衝洗傷口，再將其拖離水域妥善處置。

周虎下令：“河道全域火油焚燒！”

火油桶投入河中，隨即點燃，火光躍動，水麵燃起熊熊烈火。

水下喪屍被高溫灼燒，衝出水麵，被弓箭手與兵士圍殺。

火勢控製住河道後，水下威脅基本消除。

日落前，溧水城內殘餘喪屍全部被清剿，共計八千七百餘人，無一遺漏。

但陳敬堂的工作，才剛剛開始。

他率醫營對溧水城內進行全麵消殺：

噴灑石灰水覆蓋街巷、屋舍、河道沿岸；

對沾染屍血的牆體、地麵進行二次處理；

集中搬運喪屍屍骸與戰死軍民遺體，運往城外深坑焚燒；

疏通河道，清理漂浮屍體與汙水；

調配防疫湯藥，發放給百姓與兵士。

水鄉人口密集，屍潮盤踞，若不徹底消殺，瘟疫將寸寸蔓延。陳敬堂堅持“一城未消殺完，不挪營下一步”，哪怕耗時兩日也在所不惜。

次日，溧水城內醫帳、糧倉、兵營、工坊、臨時住所全部搭建完成，城外良田開始開墾，炊煙嫋嫋，人畜聲響漸漸回蕩。

柳之謙將句容與溧水連成一線，構建初步“雙城犄角”，可供給五萬大軍三月糧秣。

沈硯進駐溧水，登高望遠，西望金陵主城，心中暗道：

“句容扼東，溧水控南，下一步便是江浦與**。金陵四圍門戶，若盡數收複，金陵便是甕中捉鱉。”

周虎與林生入帳稟報，神色昂揚：“句容、溧水皆定，金陵東南兩翼已握，末將請戰，即刻北進江浦！”

沈硯頷首：“休整數日，便進軍江浦。”

夜色降臨，溧水城頭燈火初明，靖安軍的第一座江南水網基地，已穩固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