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首破聚寶 血祭忠魂攻金陵
破曉時分，晨光刺破江麵濃霧，灑在金陵巍峨的城垣之上，十三道城門靜立，城牆磚石斑駁，布滿屍潮抓撓的痕跡，無數喪屍在城頭、馬道漫無目的地遊蕩，低沉的嘶吼聲隨風飄散，籠罩著整座死寂的古都。
城南大營之內，號角長鳴，聲震四野，五萬靖安軍盡數列陣，甲冑鮮明，長矛如林，旌旗迎風獵獵。周虎一身染血重甲，手持開山大斧，立於三軍陣前，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聚寶門——金陵十三門中最堅固的城門，三重甕城環伺，城高池深，千斤閘高懸，藏兵洞密佈，是金陵城南第一道天險，也是此次收複金陵首戰的核心目標。
按照既定方略，此戰以陸軍主攻聚寶門，水師封鎖西側水西門江麵，輕騎封堵城東、城北退路，後勤醫營隨時待命，務求一舉攻破聚寶門甕城，撕開金陵主城的第一道防線。林生率領的斥候早已將聚寶門周邊探查透徹，此處盤踞屍群不下萬餘，從城頭到甕城內部，層層疊疊，且城門完好，僅兩側馬道有少量喪屍攀爬出入，強攻必然要付出慘重代價，但全軍將士無人退縮，溧陽、高陵戰死的袍澤忠魂在前，所有人心中都憋著一股勁，隻待一聲令下，便要踏平城門，為逝者複仇。
柳之謙親自押送的攻城器械悉數到位，三十架裹著濕牛皮的防屍盾車、十架巨型撞木、數不盡的火油罐與箭矢，整齊排布在陣前，民夫們往來奔走，將軍械分發到每一位兵士手中，動作麻利，神情肅穆。陳敬堂領著醫營弟子在陣後搭建起連片醫帳，傷藥、繃帶、防疫湯藥盡數備齊，眼神凝重地望著前方戰陣，他清楚，這一戰的傷亡，必然遠超此前任何一場城池收複戰。
沈硯策馬立於陣中高處，目光掃過麾下將士，最終落在聚寶門厚重的城門上，手中令旗緩緩舉起，全軍瞬間噤聲，唯有風聲與喪屍的嘶吼交織。“今日一戰，破聚寶，複金陵，告慰忠魂，守護萬民！”沈硯的聲音鏗鏘有力，透過晨風吹遍每一個角落，“攻城！”
令旗落下，震天戰鼓驟然擂響，周虎高舉大斧，厲聲喝道：“前鋒營，推進！”
三十架防屍盾車在前，由兵士合力推動，朝著聚寶門穩步前行，盾車厚實，濕牛皮隔絕了喪屍的抓撓，為後方兵士築起第一道屏障。盾車之後，弓弩手列成三排，輪番放箭，箭矢如暴雨般朝著聚寶門城頭射去，城頭遊蕩的喪屍紛紛中箭倒地，卻依舊有源源不斷的喪屍從馬道、藏兵洞中湧出，撲向城牆邊緣，朝著城下嘶吼、撲躍，卻因城牆過高，紛紛墜落，摔得粉身碎骨。
很快，盾車推進至護城河前，護城河早已幹涸，布滿喪屍屍骸，恰好成為大軍前行的通道。周虎當即下令，撞木營上前，十架巨型撞木在兵士的簇擁下，越過幹涸的護城河，直逼聚寶門城門。此時，甕城之內的屍群察覺到外敵入侵，如同潮水般從內城門湧出，朝著撞木隊伍瘋狂撲來，密密麻麻的喪屍踩著同伴的屍骸，前赴後繼，悍不畏死。
“火油兵，出擊！”
周虎一聲令下，數百名火油兵衝到盾車前沿，將一罐罐火油狠狠擲向撲來的屍群，火油四濺，隨即引燃的火把落下，熊熊烈火瞬間在甕城口燃起，形成一道火牆，將前排喪屍盡數吞噬，焦糊味瞬間彌漫開來，蓋過了屍臭。可喪屍本就無智無痛，即便烈火焚身，依舊朝著前方衝撞，不少渾身著火的喪屍衝出火牆，撲向兵士，被長矛手一一刺倒在地。
弓弩手持續壓製，箭矢不停歇地射向城頭與甕城，清理阻礙撞木攻城的屍群，撞木營的兵士們喊著整齊的號子，抱著撞木，一次次狠狠撞擊在聚寶門的木門上，沉悶的撞擊聲震天動地，每一次撞擊，都讓厚重的城門震顫不已，木屑不斷飛濺，卻始終難以破開這道堅城。
激戰持續一個時辰，撞木反複撞擊，聚寶門城門終於開一道縫隙，可甕城內的屍群卻越來越多，前方兵士傷亡漸增，不斷有兵士被喪屍撲倒、抓傷，身後的同伴來不及悲痛，立刻補上空位，手中長矛狠狠刺出，斬殺喪屍，死死守住撞木陣地。
就在此時，西側長江江麵傳來號角聲，陳沐率領的靖安水師已然列陣完畢，百餘艘戰船帆檣林立，船頭弓弩手萬箭齊發，朝著水西門、聚寶門西側城頭射擊，火油罐接連擲出，在城頭燃起大火，牽製城南西側屍群，為陸軍攻城分擔壓力。江麵之上，水師兵士清剿著潛伏的水屍，戰船牢牢封鎖航道，杜絕任何屍群從水路衝出的可能。
林生的輕騎營也在城東、城北完成佈防，斥候穿梭在鍾山與城牆之間，但凡有零散喪屍試圖從城郊撲出，皆被輕騎斬殺，徹底封死了金陵屍群的所有退路，讓聚寶門的屍群徹底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周虎見城門縫隙越來越大，當即親率親衛營衝上前，頂著漫天屍群，與撞木營兵士一同發力，巨斧劈砍，撞木重擊，終於在又一次猛烈撞擊下，聚寶門厚重的木門轟然倒塌，碎裂的木塊四散飛濺，堵在門後的喪屍屍骸滾落一地。
“衝！攻入甕城！”
周虎怒吼一聲，手持大斧率先衝入甕城，親衛營緊隨其後，步兵將士蜂擁而上，與甕城內的屍群展開近身肉搏。甕城空間狹小，屍群密集，大軍難以展開，隻能三人一組，互為掩護，刀盾手格擋，長矛手刺顱，火油兵焚燒紮堆屍群，廝殺聲、兵器碰撞聲、喪屍嘶吼聲交織在一起，血沫飛濺，屍骸遍地，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鮮血的代價。
甕城之上的藏兵洞、馬道，依舊有喪屍不斷湧出，居高臨下撲向城內兵士，不少兵士被從天而降的喪屍抓傷，卻依舊咬牙奮戰，死死拖住喪屍，為同伴創造斬殺機會。周虎在屍群中大開大合，大斧每一次揮出，都能劈碎一隻喪屍的頭顱，重甲之上很快沾滿黑紅的汙血，手臂早已痠麻，卻絲毫沒有退卻，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攻破聚寶門，拿下金陵，告慰石子安、王二、阿壯以及所有戰死袍澤的在天之靈。
激戰從清晨持續至午後，陽光熾烈，曬得將士們汗流浹背，血水浸透衣甲，甕城內的屍群終於被清剿大半，殘餘喪屍退守內城門，依舊負隅頑抗。周虎稍作休整，立刻下令，集中火油與撞木，強攻內城門，務必徹底拿下聚寶門全線。
又是半個時辰的猛攻，內城門被撞開，大軍順勢衝入，徹底掌控聚寶門甕城、城頭及周邊馬道，當最後一隻盤踞在城樓的喪屍被斬殺，靖安軍的軍旗緩緩升起在聚寶門城樓之上，迎風飄揚。
周虎拄著大斧，站在聚寶門城樓之上，望著城外整裝的大軍，望著身後漸漸被掌控的城門陣地，大口喘著粗氣，渾身浴血，卻眼神堅毅。沈硯策馬來到城下，看著城樓之上的軍旗，眼中滿是動容，首破聚寶門，拿下金陵城南第一道防線，這是血戰的勝利，更是對忠魂最好的告慰。
陳敬堂立刻領著醫營入城，救治傷員，清理甕城屍骸，噴灑石灰消殺，民夫們緊隨其後，搬運屍骸，修補城門，構築臨時防禦工事，防止城內屍群反撲。柳之謙則迅速將糧草、軍械運入甕城，穩固前沿陣地，為後續攻打通濟門、推進戰事做好準備。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聚寶門的城垣上，染紅了遍地血跡，也照亮了將士們疲憊卻堅毅的臉龐。首戰告捷，卻也付出了近千將士傷亡的代價，戰死的兵士遺體被一一抬出，妥善安放，待收複金陵全城後，一同安葬祭奠。
沈硯登上聚寶門城樓，俯瞰著金陵城內縱橫的街巷，遠處依舊有喪屍的嘶吼聲傳來，他清楚，這隻是收複金陵的第一步，後續還有十二道城門，七萬殘餘屍群，更殘酷的巷戰還在後麵。但經此一戰，靖安軍士氣大振，全軍上下眾誌成城，懷揣著對逝者的思念、對家園的守護，已然做好了血戰到底的準備。
鍾山巍峨，長江浩蕩，虎踞龍盤的金陵古都，終於被撕開了一道缺口，靖安軍的旗幟，正式在金陵城垣之上飄揚，收複金陵的決戰，已然全麵打響，接下來的每一戰，都將是血與火的洗禮，卻也必將一步步邁向最終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