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通濟血路 南翼再開金陵籠
聚寶門的硝煙未散,焦糊與血腥的混合氣味尚在城南空氣中盤旋,靖安軍的旗幟已在城頭迎風舒展,鮮紅的軍旗被午後陽光照得發亮。沈硯站在城門樓上,看著下方將士清理屍骸、構築臨時壁壘,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混著塵土,在臉上劃出一道道痕跡。首戰告捷,卻也讓眾人明白,這不過是收複金陵的第一滴血。
“周將軍。”沈硯轉身,走下城樓,至周虎麵前,“通濟門距聚寶門僅半裏,兩城互通,街巷相連。若不能速克,城內屍群便會從通濟門側翼增援,聚寶門將成孤壘。”
周虎渾身浴血,重甲沉重,卻依舊挺拔如鬆。他躬身抱拳:“首領,末將已整軍完畢。通濟門屍群雖多,卻不及聚寶門險要。我軍已控城南首隘,正可乘勝追擊,一鼓作氣拿下通濟門,將金陵城南徹底收入囊中。”
沈硯頷首,目光掃過輿圖上的兩座城門,沉聲下令:“周虎率主力繼續推進,主攻通濟門。陳沐水師分兵一部,由長江東岸轉進城南水道,以弓箭、火油支援通濟門城頭,壓製城內屍群火力。林生輕騎營,守住通濟門與鍾山之間的山道,嚴防屍群從東翼偷襲。柳之謙繼續運糧入聚寶門,穩固後方。陳敬堂醫營前移,隨周虎大軍同步行動。”
令出,全軍行動。陸軍主力在聚寶門城內短暫休整,兵士們啃食幹糧,擦拭兵器,包紮傷口。不少人剛剛經曆血戰,手掌被長柄磨出血泡,鎧甲被鮮血浸透成深褐色,卻沒有一個人露出怯意。他們知道,身後是七城收複的累累白骨,前方是家園,隻有衝鋒,沒有後退。
午後時分,大軍自聚寶門出發,順著城南官道,一路鋪展開來。旌旗蔽日,長矛如林,腳步聲踏在沾滿血跡的磚石上,沉悶而堅定。短短半裏路程,不過片刻便至通濟門外。
林生的輕騎率先抵達通濟門東側山道,斥候四散偵查,很快回報:通濟門與聚寶門不同,城門外側的護城河尚有少量積水,城門中部被石塊、屍骸堵死,僅留兩側馬道可供出入。城頭屍群密集,約有六千餘,盤踞在城內街巷,隨時會衝出來。
周虎站在通濟門前,抬頭望去。這座城門雖不及聚寶門雄偉,卻同樣高峻,磚石斑駁,城頭上遍佈喪屍抓撓的痕跡。黑壓壓的屍群在城牆上走動,嘶吼聲隨風傳來,震得人心頭發緊。
“盾車列陣!弓弩手三排輪番射擊!”周虎厲聲下令。
防屍盾車推著厚木與濕牛皮,緩緩推進至護城河前。幹涸的地段被屍骸填滿,將士們踩著屍骸,一步步逼近城門。弓弩手列成三排,輪番放箭,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向城頭,將城牆上遊蕩的喪屍射倒一片,卻依舊有新的喪屍從藏兵洞、馬道中湧出,填補空缺。
“火油兵!”周虎大喝。
數百名火油兵衝到盾車之後,將火油狠狠擲向城門兩側的馬道。那裏屍群密集,是通往城門的關鍵通道。火油落地,濺得到處都是,隨即被火把引燃。熊熊烈火在馬道上燃起,形成一道數丈高的火牆,將前排喪屍吞噬殆盡。焦糊味瞬間彌漫,卻依舊有喪屍頂著烈火往前衝撞,試圖撲向盾車,卻被長矛手一一刺倒。
撞木營兵士推著巨型撞木,從屍骸鋪就的道路上緩緩推進,直逼通濟門木門。城門被石塊與屍骸堵死,撞擊難度遠超聚寶門。兵士們喊著整齊的號子,奮力將撞木撞向城門,每一次撞擊,城門都微微震顫,木屑飛濺,卻難以徹底破開。
就在此時,通濟門內的屍群察覺到危機,從街巷中大量湧出,匯聚於城門附近,試圖封堵撞木隊伍。不少喪屍撲至盾車旁,用利爪抓撓木壁,試圖將其推翻。盾車內的兵士們手持長矛,從縫隙中刺殺喪屍,確保盾車穩固。
“周將軍,需速破城門!”親衛大喊,身上已掛了彩。
周虎深吸一口氣,目光銳利如鷹。他親率親衛營,頂著屍群,衝到撞木隊伍旁,與兵士們一同發力。巨斧劈砍城門邊緣,撞木持續撞擊,沉悶的撞擊聲震得人耳膜發疼。終於,在又一次猛烈撞擊下,通濟門木門轟然倒塌,碎裂的木塊與屍骸滾落一地,露出城內狹窄的通道。
“衝!入甕城!”周虎怒吼,率先衝入城門。
親衛營將士們緊隨其後,步兵們列成小隊,魚貫而入。通濟門的甕城空間狹小,屍群密集,大軍難以展開,隻能三人一組,互為掩護。刀盾手格擋防禦,長矛手刺擊頭顱,火油兵焚燒紮堆屍群,廝殺聲、兵器碰撞聲、喪屍嘶吼聲交織在一起,血沫飛濺,屍骸層層堆疊。
長江江麵傳來號角聲,陳沐水師分遣的戰船已抵達城南水道。船頭弓弩手萬箭齊發,箭矢射向通濟門城頭與城內街巷,壓製屍群火力。火油罐接連擲出,在城頭燃起大火,為陸軍攻城分擔壓力。戰船則清剿潛伏的水屍,牢牢封鎖航道,杜絕任何屍群從水路偷襲。
林生的輕騎營在東側山道警戒,斥候穿梭於鍾山與城牆之間,但凡有零散屍群試圖從山道逼近,皆被輕騎斬殺。輕騎營將士們手持長矛,策馬在山道上馳騁,速度快如閃電,每一次衝鋒,都能帶走一片喪屍。
激戰持續兩個時辰,陽光西斜,將天空染成一片血紅。甕城內的屍群被清剿大半,殘餘喪屍退守內城門,負隅頑抗。周虎稍作休整,下令集中火油與撞木,強攻內城門。
半個時辰後,內城門被撞開,大軍順勢衝入,掌控通濟門全線。當最後一隻喪屍被斬殺,靖安軍的旗幟飄揚於通濟門城樓,城南兩大門戶,盡數被靖安軍掌控。
陳敬堂領著醫營入城,清理屍骸,噴灑石灰消殺,醫治傷員。柳之謙指揮民夫,將糧草、軍械運入通濟門,與聚寶門形成犄角之勢,穩固城南防線。
沈硯登上通濟門城樓,與周虎並肩而立,西望金陵城內,遠處依舊有喪屍的嘶吼聲傳來。“城南既定,接下來便是城西。”沈硯聲音沉穩,“水西門、儀鳳門,臨長江,陳沐水師可直接配合。周將軍,你需盡快整軍,準備西進。”
周虎躬身:“末將遵命。聚寶、通濟二城既克,靖安軍已入金陵籠。接下來,無論屍群如何頑抗,都難逃一死。”
沈硯頷首,目光堅定:“虎踞龍盤的古都,終將重回人間。”
夜色降臨,城南兩座城門的戰旗在晚風裏獵獵作響。靖安軍的將士們疲憊卻充滿希望,他們守在城頭上,望著城內的點點燈火,心中隻有一個信念——收複金陵,為逝者複仇,為百姓安家。
接下來,便是城西。水西門、儀鳳門的攻堅戰,即將拉開帷幕,長江江麵的戰船與城頭的屍群,將展開最激烈的碰撞。虎踞龍盤的古都,正在被靖安軍一寸寸收複,而那座藏在深處的皇城與宮城,也將在血與火的洗禮中,重回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