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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悚靈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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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血符鎮財神

驚悚靈異 · 星辰曉霧

回村奔喪那晚,爺爺咬破手指在我掌心畫了道符。

“這符能讓你見鬼,也能擋一次災。”

七天後,村裡家家戶戶供起詭異的笑臉財神。

神婆說這是“五路財神”,供奉者必得橫財。

當夜,供奉財神的鄰居王叔笑著用斧頭劈開了自家大門。

我躲在門縫後,看見他身後站著五個紙紮的童子。

他們提著滴血的麻袋,袋口露出鄰居家消失的小孩頭髮。

神婆指著我說:“下一個輪到你。”

爺爺的符在我掌心發燙——那是他為我擋災的唯一機會。

血,粘稠溫熱的血,滴在我臉上。

那不是雨水。我仰麵躺在冰冷泥濘的院子裡,頭頂是濃得化不開的墨黑蒼穹,雨絲冰冷刺骨,抽打在臉上,卻蓋不住那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鐵鏽腥氣。血,正從上方滴落。

視線艱難地聚焦,最終定格在頭頂上方那張青灰色的臉孔上。爺爺的臉。他枯瘦的身軀佝僂著,幾乎壓在我身上,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我,裡麵燃燒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近乎瘋狂的火焰。他的嘴唇哆嗦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風箱般艱難的嘶嘶聲,每一次喘息,都噴出帶著死亡氣息的冰涼氣流。

“青……青岩……”爺爺的聲音像是從一口枯井最深處刮上來的風,嘶啞、破碎,每一個字都耗儘他殘存的生命力。

“爺?”我喉嚨發緊,想撐起身體,卻被他枯枝般的手死死按住肩膀。那手冰冷、僵硬,力量卻大得驚人,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決絕。

他不再說話,隻是死死盯著我,那眼神複雜得讓我心頭髮毛。有恐懼,有絕望,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瘋狂。就在我幾乎要被這眼神壓垮時,他猛地抬起了那隻按在我肩膀上的手。那根乾枯的食指,指甲灰敗,邊緣裂開,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狠狠咬了下去!

“呃啊——!”

一聲壓抑的痛哼從他喉嚨裡擠出。暗紅的血瞬間湧出,染紅了他枯槁的指尖。他不再看我,沾血的手指帶著一種詭異而精準的軌跡,猛地按在我攤開的左手掌心!

皮膚接觸的刹那,一股難以形容的冰冷刺感瞬間鑽入骨髓,激得我渾身一顫。那不是血的溫熱,而是一種更深沉、更陰寒的東西,彷彿某種活物正沿著血管逆流而上。爺爺的手指在我掌心飛快地移動、勾勒,留下濕滑粘膩的觸感和灼燒般的疼痛。那圖案繁複扭曲,像糾纏的荊棘,又像某種從未見過的古老文字。冰冷的血與滾燙的痛楚交織,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讓我幾乎窒息。

最後一筆落下,爺爺彷彿被抽乾了所有骨頭,沉重地壓在我身上。他湊到我耳邊,氣若遊絲,每一個字都像冰錐鑿進我的耳膜:

“娃……這道符……能讓你…看見那些東西……也能……替你擋一次災……”他渾濁的眼珠艱難地轉動了一下,望向黑沉沉、死寂一片的村莊深處,那眼神裡的恐懼幾乎要溢位來,“村裡……要出大事了……快……快走……”

話音未落,那隻在我掌心畫符的手驟然失去了所有力氣,軟軟地垂落下去。壓在我身上的重量猛地一沉,再無聲息。爺爺眼中最後那點瘋狂的光,熄滅了。隻留下無儘的空洞和殘留的驚懼。

冰冷的雨,混著爺爺指尖的血,還有我自己臉上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的液體,一起淌下。掌心那道用血畫成的符咒,在慘淡的月光下,幽幽地散發著一種不祥的暗紅光澤,像一道醜陋的疤痕,深深烙印在我的皮膚上,也烙進了我的靈魂裡。

七天,整整七天。

爺爺的棺材在堂屋正中停放著,散發著濃重的老木頭和劣質油漆混合的刺鼻氣味。香燭日夜不停地燃燒著,煙霧繚繞,熏得人眼睛發澀。嗩呐班子吹著撕心裂肺的哀樂,聲音在空曠的靈堂裡迴盪,撞在冰冷的牆壁上,又反彈回來,鑽進耳朵,嗡嗡作響,攪得人腦仁生疼。

我披著粗糙的麻布孝服,跪在冰冷的草墊上,膝蓋早已麻木。父親和幾個本家的叔伯沉默地守在棺旁,臉色像刷了層漿糊般僵硬疲憊。整個村子似乎都被一種無形的、粘稠的悲傷籠罩著,壓得人喘不過氣。隻有掌心那道早已乾涸的血符,像一塊烙鐵,時時提醒著我爺爺臨終前那詭異的話語和眼神。那些話,像冰渣子一樣硌在心裡。

第七天的黃昏,一種難以言喻的躁動如同瘟疫般在沉悶的喪事氛圍中悄然滋生、蔓延開來。

先是靈堂外守夜的王家老大,那個平時老實巴交、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的莊稼漢,突然搓著手湊到我父親身邊,臉上堆著一種極其不自然的笑容,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炫耀的神秘口吻:“陳二叔,節哀啊……嗨,老爺子走是走了,可這福氣,指不定落到咱誰家頭上呢!”

父親眉頭擰成了疙瘩,疲憊地瞥了他一眼,冇應聲。

王家老大也不在意,嘿嘿乾笑了兩聲,自顧自地說下去,聲音裡透著一種詭異的興奮:“你聽說了冇?昨兒個後半夜,胡三姑家那邊……可熱鬨了!”他朝村東頭努了努嘴,眼睛賊亮,“五路財神爺顯靈啦!真真的!金光閃閃啊!”

“五路財神?”我父親沙啞地問了一句,語氣裡滿是麻木和疲憊。

“對!對!就是五路財神!”王家老大一拍大腿,唾沫星子差點濺到我臉上,“胡三姑請下來的!說咱村子地脈好,財氣旺,五路財神爺要在這兒落腳!隻要心誠,請一尊回家好好供著,那財源……嘿嘿,擋都擋不住!流水似的往家淌!”

他越說越激動,手舞足蹈,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貪婪光芒:“你是冇看見,胡三姑家那香火,旺得嚇人!嘖嘖嘖,那神像,跟活的一樣!那笑模樣,看著就喜慶,就招財!咱村裡好些家都去請了,我……我也打算去請一尊!”

父親疲憊地揮了揮手,像是要趕走一隻惱人的蒼蠅:“老王,彆瞎咧咧了,守你的夜去。”

王家老大訕訕地閉了嘴,但那興奮勁兒還在臉上掛著,搓著手,眼睛滴溜溜地亂轉,顯然心思早已飛到了那所謂的“五路財神”身上。

他的話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看不見的漣漪。接下來的時間裡,靈堂裡守夜的人們,竊竊私語的聲音明顯多了起來。話題都詭異地繞著那個“五路財神”打轉。誰家請了,誰家冇請,誰家供上後好像真的撿了錢……言語間充滿了試探、羨慕和一種隱秘的焦灼。連我那幾個本家叔伯,眼神裡也多了些閃爍不定。

掌心的血符,毫無征兆地傳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灼熱感,像被針尖輕輕紮了一下。我心口猛地一縮,一股寒氣順著脊椎爬上來。爺爺臨終那恐懼的眼神,那嘶啞的“村裡要出大事了”的警告,再次無比清晰地撞進腦海。

這“五路財神”……不對勁!

爺爺下葬後的第二天,一種近乎狂熱的氛圍徹底取代了之前的悲傷,席捲了整個村子。彷彿一夜之間,某種無形的禁令被解除,壓抑已久的**噴薄而出。

家家戶戶,無論門楣高低,堂屋正中最顯眼的位置,都清空了出來。撤下了舊的神主牌、觀音像,甚至有些人家連祖宗牌位都挪到了角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尊嶄新的、造型奇特的“財神”。

它們被擺放在新鋪的紅布上,麵前點著粗大的紅燭,香爐裡插著密密麻麻的、燃燒得異常旺盛的高香。煙霧繚繞,濃得嗆人,帶著一股甜膩得發齁的怪味,在村子上空形成一片灰濛濛的雲。

那些神像,清一色是粗糙的陶土燒製,上了劣質的彩漆。它們穿著大紅大綠、繡著可笑銅錢圖案的袍子。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們的臉。每一張臉都帶著一種完全相同的笑容——嘴角咧開到不可思議的弧度,露出兩排慘白的牙齒,眼睛彎成兩條細細的縫,裡麵似乎畫著兩個小小的、黑漆漆的瞳孔。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那笑容都像是在死死地盯著你,透著一股子無法形容的僵硬、虛假和……貪婪。那笑容裡冇有絲毫神隻的威嚴或慈悲,隻有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純粹的、對財富的饑渴。

村民們看著這些神像的眼神,卻充滿了敬畏和狂喜。他們虔誠地跪拜,口中唸唸有詞,訴說著對金錢最**的渴望。整個村子瀰漫在濃重的香火氣和一種病態的亢奮之中,空氣都彷彿粘稠得令人窒息。

我家因為剛辦完喪事,暫時還冇請這“財神”。父親和母親似乎也察覺到一絲不妥,麵對上門來熱心勸說“趕緊請一尊,彆錯過了財神爺恩典”的鄰居,隻是含糊地應付著,眼神裡帶著猶豫和不安。

這天傍晚,我實在受不了家裡壓抑的氣氛和村中那無處不在的甜膩香火味,藉口去河邊走走,想透口氣。剛走到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就看見一群人簇擁著一個人影從村東頭走過來。人群的中心,正是神婆胡三姑。

她穿著一身嶄新的、同樣刺眼的大紅色綢布褂子,頭髮梳得油光水滑,在腦後挽了個髻,插著一根黃澄澄、一看就是鍍銅的簪子。她昂著頭,臉上掛著一種誌得意滿、近乎傲慢的笑容,被村民們眾星捧月般圍著,如同得勝歸來的將軍。村民們對她點頭哈腰,臉上堆滿了諂媚和敬畏。

她走到老槐樹下站定,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我家低矮的院牆,最後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冰冷、銳利,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她清了清嗓子,聲音又尖又細,像用指甲颳著鐵皮,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

“老少爺們兒!心誠則靈!五路財神爺顯聖,那是咱們陳家窪的造化!供著的,就等著財源滾滾吧!”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再次掃過我家,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意,尖聲補充道,“至於那些個心不誠的,或者……家裡沾了晦氣的,”她拖長了調子,意有所指地朝我家方向努了努嘴,“嗬嗬,那就難說嘍!財神爺不待見,指不定什麼臟東西就趁虛而入了!下一個……哼,誰知道輪著誰呢!”

她的話像淬了毒的冰針,狠狠紮在我心上。尤其是最後那句“下一個輪著誰”,配上她那陰冷得意的眼神,讓我瞬間想起了爺爺臨終的恐懼,還有掌心血符那詭異的灼熱。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板衝到了天靈蓋。

夜幕,像一個巨大的、吸飽了墨汁的海綿,沉甸甸地壓了下來。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吞噬了陳家窪的每一寸土地、每一道縫隙。村子徹底陷入了死寂,連平日裡聒噪的狗吠都消失了。唯有那無處不在的甜膩香火味,非但冇有被黑暗沖淡,反而變得更加濃鬱、更加粘稠,絲絲縷縷地從每家每戶的門縫窗隙裡滲出來,瀰漫在冰冷的空氣中,沉甸甸地壓在人的胸口,悶得人喘不過氣。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胡三姑那刻毒的詛咒,鄰居們供奉的財神那詭異的笑臉,還有爺爺掌心冰冷的觸感和嘶啞的警告,在腦海裡瘋狂攪動。掌心那道早已乾涸的血符,又開始隱隱發燙,像一塊埋在皮肉下的火炭,灼燒著神經。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一聲刺耳的、非人的狂笑猛地撕裂了夜空!

“嗬嗬嗬……嗬嗬嗬嗬……”

那笑聲癲狂、嘶啞,充滿了無法理解的狂喜和一種令人頭皮炸裂的歇斯底裡,在死寂的村子裡橫衝直撞,狠狠撞在我家的窗戶上!

我一個激靈從床上彈坐起來,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是隔壁王叔!聲音就是從隔壁王家傳來的!

我連鞋都顧不上穿,赤著腳,像隻受驚的兔子,無聲地竄到堂屋門邊。我家和王家隻隔著一道低矮的土牆和一道破舊的木柵門。我屏住呼吸,顫抖著手,將眼睛死死貼在門板的縫隙上,向外窺視。

院子裡冇有燈。慘淡的月光吝嗇地灑下一點清輝,勉強勾勒出院子的輪廓。王叔的身影就站在他家那扇單薄的木板門前。他背對著我家的方向,穿著睡覺時的白布褂子,那單薄的衣服在夜風中微微抖動。他手裡,赫然高舉著一把平日裡劈柴用的長柄斧頭!冰冷的月光流淌在斧刃上,反射出森然的白光。

“財神爺……開財門啦!開財門迎財寶嘍!嗬嗬嗬嗬……”王叔用他那變了調的、尖利得不像人聲的嗓子嘶喊著,聲音裡充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狂喜。

話音未落,他雙臂猛地掄圓了那把沉重的斧頭!

“哐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斧頭狠狠劈砍在他家那扇薄薄的木板門上!木屑四濺!門板發出痛苦的呻吟,瞬間裂開一道猙獰的大口子!

“哐當!哐當!哐當!”

一下!兩下!三下!

王叔像一頭不知疲倦的野獸,瘋狂地揮動著斧頭,每一次劈砍都用儘全力,每一次都伴隨著他癲狂的大笑和嘶喊:“開財門!迎財寶!財神爺送錢來啦!嗬嗬嗬……”

木板碎裂的聲音、斧頭劈砍的巨響、還有那非人的狂笑,在死寂的夜裡交織成一首地獄的序曲。我渾身冰冷,牙齒不受控製地咯咯作響,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纔沒有驚叫出聲。

就在這時,藉著那慘淡的月光和門板裂縫裡透出的、王家堂屋中搖曳的燭火微光,我看清了王叔身後的景象。

在王叔那瘋狂劈砍的身影後麵,緊貼著他家的土牆根,整整齊齊地站著五個“人”。

它們的身形矮小,隻到王叔的腰部,穿著鮮豔得刺目的大紅大綠的紙衣——那是隻有燒給死人的童男童女才穿的紙紮衣裳!慘白的臉上,用粗糙的墨筆勾勒出兩個黑洞洞的、毫無生氣的眼睛,和兩片猩紅的、向上彎起的嘴唇。那笑容,和王叔家堂屋裡供奉的財神像,一模一樣!

五個紙紮童子,臉上掛著那凝固的、詭異到極點的笑容,如同五尊冇有生命的木偶,靜靜地、一動不動地站在王叔身後的陰影裡。

而它們每一個瘦小枯槁的手上,都拖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粗糙的麻布袋子。

袋子看起來很沉,被拖在地上。藉著月光,我驚恐地看到,那些麻布袋子的底部,正緩緩地、一滴一滴地滲出某種濃稠的、暗紅色的液體,無聲地滴落在冰冷的泥地上,洇開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汙跡。

更讓我魂飛魄散的是,其中一個袋子,大概是因為被拖拽得太久,袋口磨損的麻繩鬆開了些許,一小撮東西從鬆開的袋口露了出來——

那分明是一小撮烏黑的、屬於孩子的、柔軟的頭髮!

那頭髮在慘淡的月光下,泛著死寂的光澤。

“啊——!”

一聲淒厲到極點的、屬於女人的尖叫猛地從王家院子裡炸響!是王嬸!緊接著是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

這聲音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我緊繃的神經上。我猛地縮回頭,背死死抵住冰冷的門板,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又在瞬間凍結成冰。

就在這極致的恐懼幾乎要將我吞噬的瞬間,隔壁王叔那瘋狂劈砍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種更加詭異的、令人窒息的死寂,瞬間籠罩了隔壁的院子。

然後,一個嘶啞、冰冷、帶著某種非人腔調的聲音,清晰地穿透了薄薄的土牆,鑽進我的耳朵,每一個字都像冰錐鑿進我的腦髓:

“陳家的……小子……在門縫後麵……看著呢……”

是王叔的聲音!但已經完全變了調,像是被砂紙磨過,又像是喉嚨裡塞滿了冰塊,每一個音節都透著刺骨的寒意。

“下一個……”那聲音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篤定和……期待,“就輪到他了!”

轟隆!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我腦中炸開!胡三姑白天那刻毒的詛咒——“下一個誰知道輪著誰呢”——此刻與這非人的宣告徹底重疊!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海嘯,瞬間將我淹冇!四肢百骸都在瞬間失去了知覺,隻剩下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絕望地擂動,撞擊著肋骨,發出沉悶的聲響。

就在這時!

我左手掌心那道一直隱隱灼熱的血符,毫無征兆地爆發出滾燙的劇痛!

那感覺極其恐怖!彷彿有人將一塊剛從熔爐裡夾出來的、燒得通紅的烙鐵,狠狠按在了我的皮肉上!又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從掌心猛地刺入,順著胳膊的筋脈瘋狂地向上鑽!皮肉被灼燒的劇痛伴隨著一種無法形容的、靈魂被撕裂般的尖銳痛楚,瞬間席捲了我的全身!

“呃啊——!”

我再也無法控製,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悶哼,身體猛地痙攣蜷縮,左手死死攥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肉裡。那劇痛來得如此猛烈,如此真實,彷彿爺爺臨終前咬破手指、耗儘最後生命畫下的符咒,此刻正以燃燒自身的方式,迴應著門外那致命的威脅!

它在發燙!它在燃燒!它在……替我擋災!

爺爺嘶啞的遺言如同閃電劃破黑暗:“……也能替你擋一次災!”

一次!隻有一次機會!

門外,死寂隻持續了極短的刹那。

“吱呀——嘎——嘎——”

一種令人牙酸的、木頭被強行撕裂扭曲的聲音,極其緩慢地、清晰地響了起來。那是王家那扇被斧頭劈砍得搖搖欲墜的破木門,正在被什麼東西……從裡麵,一點一點,極其用力地推開!

伴隨著這令人頭皮發麻的推門聲,還有一種極其細微、卻更加瘮人的聲音。像是很多隻腳,穿著硬邦邦的紙殼鞋,在冰冷粗糙的地麵上拖遝著前行。沙沙……沙沙……緩慢,拖遝,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粘滯感。

它們出來了!

那個嘶啞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殘忍的、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穿透薄薄的土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針,紮進我的耳膜:

“陳家的小子……彆躲了……財神爺……來給你送‘財’了……”

那“財”字,被他拖得長長的,粘膩陰冷,充滿了血腥的暗示。

掌心的灼痛如同地獄之火在瘋狂舔舐,一陣強過一陣,幾乎要將我的整個手掌點燃。劇痛讓我眼前陣陣發黑,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衣衫。爺爺用命換來的這道符,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著它唯一的力量!

門外的拖遝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沙沙……沙沙……不止一個,是五個!五個紙紮童子拖拽著沉重麻袋的腳步聲!它們正穿過王家破敗的院子,朝著我家這道薄薄的柵欄門,一步步逼近!

我背靠著冰冷的門板,身體因劇痛和極致的恐懼而篩糠般顫抖。視線因為劇痛而模糊,耳朵裡嗡嗡作響,但門外那越來越近的、紙鞋拖地的沙沙聲,卻如同喪鐘,一聲聲敲在我的心上。

一次機會!隻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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