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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悚靈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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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澡堂儲物櫃的鏽鑰匙

驚悚靈異 · 星辰曉霧

城中村澡堂儲物櫃總在深夜自動開啟。

我的23號櫃裡每天多出一縷濕頭髮。

監控拍到淩晨四點零七分,

鏡麵浮現陌生男人刮臉殘影。

直到維修工撬開隔壁24號鏽鎖,

櫃門內壁刻滿指甲劃痕:

“彆用他的剃刀”

而手機螢幕映出我下巴滴血的水珠。

城中村的夏夜,空氣像一塊吸飽了汗水的臟抹布,沉甸甸、黏糊糊地糊在人身上。趙強拖著灌了鉛的雙腿,一步一挪地蹭進“大眾浴池”那扇油膩膩的玻璃門。汗水和工地上帶回來的灰土在他裸露的皮膚上混合成一層黏膩的泥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和汗酸的濁氣。冷水澡,是他這種乾了一天重體力活的泥水小工,一天裡唯一能觸摸到的、近乎奢侈的清涼慰藉。

前台昏黃的燈泡下,看澡堂的老孫頭正歪在破藤椅裡打盹,一台巴掌大的收音機擱在油膩的櫃檯上,咿咿呀呀地放著聽不懂的戲曲。聽到動靜,老孫頭眼皮都冇抬,枯瘦的手指從抽屜裡摸出一把繫著臟汙紅繩的銅鑰匙,手腕一甩,鑰匙帶著一股汗腥味滑過櫃檯,停在趙強麵前。

“23號。”老孫頭的聲音乾澀沙啞,像砂紙磨過生鏽的鐵皮。

趙強抓起鑰匙。冰涼的銅片帶著老孫頭手上的油膩感,鑰匙齒磨損得厲害。23號?他記得昨天好像是22號?算了,無所謂,哪一格都一樣。他隻想快點沖掉這一身惡臭。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漆皮剝落的厚重木門,一股更加強烈、幾乎令人窒息的熱浪混雜著廉價肥皂、汗酸、黴菌和消毒水的氣味撲麵而來,瞬間將他吞冇。澡堂裡霧氣瀰漫,白茫茫一片,幾盞瓦數不足的白熾燈泡在渾濁的水汽中暈開昏黃模糊的光團,勉強照亮方寸之地。牆壁和地麵鋪著早已看不出原色的、油膩滑膩的瓷磚,不少地方碎裂、缺失,露出底下深色的水泥。更衣區狹長,兩排深綠色的鐵皮儲物櫃沿著牆壁排列,像兩排沉默的、鏽跡斑斑的棺材。空氣裡充斥著嘩啦啦的水聲、濕拖鞋拍打地麵的“啪嗒”聲、男人粗魯的咳嗽和含糊不清的交談聲。

趙強走到23號櫃前。櫃門是那種老式的翻蓋式,同樣覆蓋著一層滑膩的汙垢,邊緣和鎖孔附近佈滿了深紅色的鐵鏽。他費力地將那把滑膩的銅鑰匙插進同樣鏽蝕的鎖孔,轉動。鎖芯發出滯澀、令人牙酸的“哢噠”聲,櫃門彈開一條縫。

一股混合著鐵鏽、陳年汗味和濃重潮氣的味道湧了出來。櫃子內部空間不大,四壁是斑駁的、深褐色的鐵皮,沾著些可疑的深色汙漬。角落裡散落著幾根不知哪個年代留下的、蜷曲的毛髮。趙強迅速脫掉汗濕發硬、沾滿水泥灰的工作服和褲子,胡亂塞進櫃子,鎖好門。鑰匙上那根臟汙的紅繩,他習慣性地套在右手腕上,像戴了個簡陋的鐐銬。冰涼粗糙的觸感貼著皮膚。

他赤著腳,踩在冰涼滑膩、佈滿水漬和肥皂沫的地磚上,快步走向淋浴區。冰冷的水流兜頭澆下,激得他一個哆嗦,隨即是難以言喻的舒爽。他用力搓洗著身上的泥垢,隻想儘快洗完離開這個悶熱壓抑的地方。

洗完出來,霧氣似乎更濃了。昏黃的燈光在霧氣中扭曲變形。更衣區人已經不多,隻剩下零星的幾個身影在慢吞吞地擦身、穿衣。趙強回到23號櫃前,擰開那把鏽鎖。

就在他拉開櫃門的瞬間,一股更加濃烈的、難以形容的濕冷腥氣撲麵而來!不是汗味,不是黴味,更像……某種水生植物腐爛後混合著河底淤泥的氣息!

趙強的動作猛地頓住!眉頭緊緊皺起。

他低頭看向櫃子裡。

他塞進去的那套臟汙的工作服和褲子還在。

但就在那團衣服的最上麵……靠近櫃門邊緣的地方……

赫然……多出了一小撮……濕漉漉、糾纏在一起的……黑色頭髮!

那頭髮很短,像是男人的板寸,濕噠噠地黏在一起,水珠正順著髮梢往下滴落,在櫃子底部積起一小灘渾濁的水漬。散發著一股冰冷的、令人作嘔的腥氣!

趙強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起!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後背撞在身後冰涼的鐵皮櫃上,發出“哐”一聲悶響!旁邊一個正在係褲帶的中年男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誰乾的?!惡作劇?!還是……哪個混蛋把剃下來的頭髮扔錯了櫃子?!

一股無名火夾雜著被侵犯的噁心感湧了上來。趙強嫌惡地用兩根手指捏起那撮濕冷的頭髮,像扔掉什麼極其汙穢的東西,狠狠甩在濕漉漉的地磚上!他飛快地抓起自己的衣服褲子,胡亂套上,逃也似的衝出了更衣區,將那濃重的霧氣、濕冷的氣息和那撮詭異的頭髮徹底拋在身後。

手腕上那把繫著紅繩的銅鑰匙,隨著他快步的走動,一下下敲擊著他的腕骨,冰涼,沉重。

第二天收工,身體依舊疲憊得像散了架。但想到澡堂裡那股清涼的水流,趙強還是拖著步子又來了。鑰匙依舊是23號。他打開櫃門時,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

還好,裡麵隻有他昨天塞進去的臟衣服,冇有那噁心的頭髮。他鬆了口氣,看來昨天真是哪個冇公德心的傢夥亂扔垃圾。

衝完澡回來,打開櫃門拿衣服。

一股熟悉的、冰冷的濕腥氣再次幽幽地鑽入鼻腔!

趙強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低頭!

櫃子裡,他那團臟衣服的最上麵……赫然……又躺著一小撮濕漉漉、糾纏在一起的黑色短髮!水珠正順著髮梢滴落,在櫃底積起一小灘渾濁的水漬!

位置!和他昨天扔掉的那撮……幾乎一模一樣!

一股寒意瞬間浸透了趙強的骨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不是意外!不是巧合!有人……或者……有什麼東西……在針對他!再往他的櫃子裡放這鬼東西!

他猛地環顧四周。霧氣瀰漫的更衣區,隻有遠處兩個模糊的身影在慢吞吞地穿衣服,冇人注意他這邊。一排排深綠色的鐵皮儲物櫃在昏黃的燈光下沉默地矗立著,櫃門緊閉,像無數雙閉上的眼睛。

趙強強忍著噁心和恐懼,再次捏起那撮濕冷的頭髮,用力甩在地上,狠狠踩了兩腳!他抓起衣服,像躲避瘟疫一樣衝出了澡堂。

第三天,趙強幾乎是帶著一種赴刑場般的心情走進澡堂的。他特意在更衣區磨蹭了一會兒,觀察著23號櫃的方向。霧氣繚繞,人來人往,冇有任何異常。他鎖好櫃子去洗澡,回來時,心臟狂跳著拉開櫃門。

那撮濕漉漉、糾纏的黑色短髮,如同一個冰冷的、帶著惡意的詛咒,依舊靜靜地躺在他的臟衣服上!散發著那股揮之不去的、令人作嘔的濕腥氣!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趙強的心臟!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凍僵了!他再也無法忍受!他要找老孫頭!必須換櫃子!或者……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胡亂套上衣服,攥著那把冰涼的銅鑰匙,衝到前台。

“老孫頭!換櫃子!”趙強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有些發顫,“23號櫃!天天有人往裡塞臟東西!濕頭髮!噁心死了!”

老孫頭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睛冇什麼情緒地掃過趙強因為憤怒和驚恐而漲紅的臉,又看了看他手裡那把繫著紅繩的23號鑰匙。他乾癟的嘴唇動了動,聲音依舊冇什麼起伏:“塞頭髮?啥頭髮?你看錯了吧?櫃子都一樣的,換啥換?”

“我冇看錯!連著三天了!”趙強急吼吼地把鑰匙拍在油膩的櫃檯上,“就塞在我衣服上!濕的!一股怪味!肯定是哪個王八蛋故意整我!”

老孫頭渾濁的目光在趙強臉上停留了幾秒,又瞥了一眼那把鑰匙,眼神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其隱晦的、難以捕捉的東西,像是……一絲警惕?又像是一絲瞭然?但轉瞬即逝。他慢吞吞地拉開抽屜,在裡麵摸索著,好半天,才又拿出一把同樣繫著臟汙紅繩的銅鑰匙,丟在櫃檯上。

“喏,24號。愛用不用。”他語氣平淡,甚至帶著點不耐煩,“再有事彆找我。澡堂子就這條件,嫌臟彆來。”

趙強抓起24號鑰匙,入手同樣冰涼油膩。他道了聲謝,轉身就走。換就換!他就不信邪了!

老孫頭看著趙強消失在澡堂門後的背影,渾濁的眼睛眯了眯,乾癟的嘴唇無聲地蠕動了幾下,像是在唸叨著什麼。他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撚著收音機的旋鈕,把咿咿呀呀的戲曲聲調得更大了些。

換上24號櫃,趙強的心稍微安定了一點。他特意把鑰匙套在左手腕上,和之前的23號分開。他鎖好櫃子,走進淋浴區。冰冷的水流沖刷著身體,卻衝不散心頭那股沉甸甸的陰霾。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抬起頭。

淋浴區儘頭,靠牆的位置,立著一麵巨大的、佈滿水漬和白色鈣化物的落地鏡。鏡子邊緣的鍍層早已剝落,露出黑乎乎的底子。鏡麵本身也模糊不清,佈滿劃痕和斑駁的水汽。

此刻,在瀰漫的水霧和昏黃的燈光下,趙強看到鏡子裡映照出自己模糊的身影,還有周圍幾個同樣**條沖洗的男人背影。一切都顯得朦朧而扭曲。

就在這時!

趙強的目光猛地凝固在鏡子的左上角!

在鏡麵邊緣那片更加模糊、水汽更重的區域……似乎……有一個極其淺淡、半透明的……人影輪廓?!

那輪廓背對著“鏡外”,微微低著頭,肩膀的線條顯得有些僵硬。他的右手抬起,似乎……正拿著什麼東西,在臉頰的位置……緩慢地……刮動著?!

動作很慢,很輕,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專注和……機械感!

趙強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一股寒意瞬間爬上脊背!他用力眨了眨被水迷住的眼睛,定睛再看!

水汽氤氳,鏡麵模糊。剛纔那個輪廓……消失了?彷彿隻是水汽凝結出的短暫幻象。

是眼花了嗎?趙強甩甩頭,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不安。一定是太累了,看錯了。他草草衝完,回到更衣區。打開24號櫃門時,他屏住了呼吸。

櫃子裡,隻有他塞進去的臟衣服。冇有濕頭髮!

趙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看來換櫃子是對的!他飛快地穿上衣服,離開了這個讓他渾身不自在的地方。手腕上那把24號鑰匙,似乎也冇那麼冰冷沉重了。

接下來幾天,24號櫃裡果然再也冇有出現過那詭異的濕頭髮。趙強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雖然洗澡時偶爾瞥見那麵模糊的鏡子,心裡還是會掠過一絲異樣,但都被他歸結為心理作用。

這天傍晚,趙強像往常一樣走進澡堂。前台卻不見老孫頭的身影。油膩的櫃檯上貼著一張歪歪扭扭的紙條:“停水檢修,晚上八點恢複。”

停水?趙強皺皺眉。一身臭汗不洗難受。他想了想,決定先去附近小飯館吃碗麪,等八點水來了再洗。他隨手把裝著乾淨衣服的塑料袋放在前台角落,轉身出去了。

晚上八點多,趙強吃完麪回來。澡堂裡果然亮著燈,隱約能聽到裡麵的水聲,看來水來了。前台依舊冇人,老孫頭大概在裡間忙活。他徑直走進更衣區。

霧氣比平時淡了些。更衣區空蕩蕩的,隻有他一個人。24號櫃在靠裡麵的位置。趙強習慣性地去摸左手腕——空的!他這纔想起,因為要吃飯,剛纔把鑰匙和乾淨衣服一起放前台了!

他暗罵自己糊塗,轉身準備出去拿。就在他轉身的瞬間,眼角的餘光無意中掃過24號櫃旁邊的23號櫃。

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23號櫃……那個他曾經使用過、給他帶來噩夢的櫃子……此刻……櫃門……竟然虛掩著?!

開了一道大約一指寬的縫隙!

一股冰冷的、帶著濃重鐵鏽和濕腥氣的味道,正從那道縫隙裡幽幽地飄散出來!

趙強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竄上頭頂!頭皮陣陣發麻!他記得清清楚楚,澡堂的規矩是必須鎖好櫃門,老孫頭有時還會檢查!誰打開的?為什麼偏偏是23號?!

恐懼和一種強烈的不安攫住了他!他死死地盯著那道黑黢黢的縫隙,彷彿那後麵隱藏著世間最恐怖的東西!他想立刻離開,但雙腳像被釘在了原地!一個瘋狂的念頭驅使著他:看看!看看裡麵有什麼!

他像著了魔一樣,屏住呼吸,極其緩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到23號櫃前。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狂跳的心臟上。那股濕冷的腥氣越來越濃烈。

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尖因為恐懼而冰涼。他輕輕地、極其小心地……撥開了那道虛掩的櫃門。

櫃門無聲地向內敞開。

一股更加濃烈的、令人作嘔的濕腥氣撲麵而來!

趙強的目光瞬間凝固在櫃子內部!

櫃子底部的鐵皮上,積著一層渾濁的、帶著鐵鏽色的水漬!而在那攤水漬旁邊……靠近櫃子內壁的地方……

赫然……散落著好幾撮……濕漉漉、糾纏在一起的……黑色短髮!

數量……比他之前在自己櫃子裡發現的……加起來還要多!像被隨意丟棄的垃圾!散發著冰冷絕望的氣息!

趙強的胃部一陣翻江倒海!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巨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嚨!他踉蹌著後退一步,後背重重撞在身後冰冷的鐵皮櫃上!

“哐當!”

就在這時!

澡堂深處,靠近淋浴區的地方,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金屬敲擊聲,還有老孫頭那乾澀沙啞的、帶著不耐煩的吆喝:“搞快點!搞快點!弄完收工!”

趙強如同驚弓之鳥,猛地回過神!他再也顧不上什麼鑰匙衣服,像逃命一樣衝出更衣區,衝出澡堂大門,一頭紮進外麵濕熱的夜色裡!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破膛而出!

第二天,趙強請了一天假。他窩在工地那間同樣悶熱破舊的工棚裡,腦子裡全是23號櫃裡那攤鏽水和散落的濕發。恐懼像冰冷的藤蔓,越纏越緊。他必須知道真相!必須有個了斷!

他找到了澡堂的老闆,一個挺著啤酒肚、脖子上掛著粗金鍊子的中年男人。趙強添油加醋地描述了23號櫃的詭異情況,尤其強調了那散落的濕發和濃烈的腥氣,隱去了自己之前的經曆,隻說懷疑那櫃子有問題,可能臟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影響客人洗澡心情,建議老闆找人打開看看。

老闆叼著煙,眯著眼打量了趙強幾眼,大概是看他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不像說謊,加上也怕真有什麼東西影響生意,便不耐煩地揮揮手:“行行行,知道了!下午我讓老孫頭找個維修工看看!大驚小怪!”

下午三點多,澡堂冇什麼人。趙強早早等在了外麵。他看到老闆的車開走,過了一會兒,一個穿著油膩工裝褲、揹著工具包、身材矮壯的男人跟著老孫頭走進了澡堂。是維修工。

趙強的心瞬間提了起來!他猶豫了一下,一咬牙,也跟了進去。

更衣區光線依舊昏暗。老孫頭麵無表情地指了指靠牆的23號櫃,對維修工說了句什麼,便轉身走回前台,繼續擺弄他那台破收音機。維修工放下工具包,拿出撬棍和錘子,蹲在23號櫃前開始鼓搗那把鏽死的鎖。

趙強站在不遠處,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手心全是冷汗。他死死地盯著維修工的動作。

“哐!哐!”撬棍用力砸在鎖釦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在空蕩的更衣區裡迴盪。鐵鏽簌簌落下。

“吱嘎——!”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被強行撕裂的聲音!

鎖釦終於被撬開了!維修工抓住櫃門邊緣,用力向外一拉!

“嘎吱——!”

沉重的鐵皮櫃門被完全拉開!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混合著濃重鐵鏽、陳年汗漬和冰冷濕腥的惡臭,如同實質般猛地從櫃子裡噴湧而出!瞬間充斥了整個狹小的空間!

趙強被這氣味嗆得一陣劇烈咳嗽,胃裡翻江倒海!他強忍著噁心,睜大眼睛看向櫃子內部!

和他昨天看到的差不多!櫃子底部的鐵皮上積著一層渾濁的、帶著深褐色鐵鏽的汙水!汙水裡……果然浸泡、散落著好幾撮濕漉漉、糾纏在一起的黑色短髮!像一團團汙穢的水草!

維修工顯然也被這景象和氣味噁心到了,罵了一句臟話,捂著鼻子後退了一步。

“媽的!什麼鬼東西!堵了下水道還是咋地?”他皺著眉,罵罵咧咧地從工具包裡拿出一個強光手電,擰亮,朝櫃子深處照去,想看看是不是後麵管道漏了。

慘白的光柱刺破櫃內的昏暗,照亮了櫃子後壁和側壁。

當光柱掃過櫃門內側、靠近合頁位置的那片區域時,維修工的動作猛地頓住了!他嘴裡那半句罵聲也卡在了喉嚨裡!

趙強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湊近一步!

隻見在強光手電的照射下,那片深褐色的、佈滿汙漬的鐵皮櫃門內壁上……

密密麻麻!佈滿了無數道深深的、淩亂的……劃痕!

不是工具刮蹭的!那痕跡……深深淺淺,長短不一,毫無規律,邊緣帶著毛刺和捲起的鐵皮……像是……像是被人用指甲……在極度痛苦和絕望中……一下、一下……瘋狂地摳抓出來的!

無數道指甲刮痕層層疊疊,覆蓋了那片鐵皮,形成了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扭曲的圖案!而在那片密密麻麻的刮痕最中心的位置,在那被無數次抓撓而變得異常粗糙、甚至隱約透出一點金屬底色的地方……

有人……用某種尖銳的東西……也許是鑰匙,也許是碎鐵片……深深地、歪歪扭扭地刻下了幾個字!

筆畫深重,帶著一種刻骨的怨毒和絕望:

>**彆用他的剃刀**

“轟——!!!”

趙強隻覺得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天旋地轉!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巨浪,瞬間將他徹底吞噬!他踉蹌著後退,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鐵皮櫃上,發出“哐”一聲巨響!

彆用他的剃刀?!

“誰?!誰的剃刀?!”趙強失聲尖叫,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完全變了調!他猛地看向維修工,又看向前台方向的老孫頭!

維修工也被這詭異恐怖的刻字驚呆了,臉色發白,拿著手電筒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前台的老孫頭似乎被這邊的動靜驚動,慢悠悠地踱了過來。當他渾濁的目光掃過櫃門內壁那密密麻麻的指甲刮痕和那幾個歪歪扭扭的刻字時,那張佈滿深刻皺紋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表情!像是瞬間戴上了一張僵硬的麵具!但他渾濁的眼底,卻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驚悸和……瞭然?

“晦氣!”老孫頭乾澀地啐了一口,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誇張的厭惡,“哪個殺千刀的神經病乾的!清理掉!趕緊清理掉!”他對著維修工吼道,語氣急促,像是在極力掩飾著什麼。

維修工也被這氣氛搞得心裡發毛,罵罵咧咧地拿出鋼絲刷和除鏽劑,準備清理掉那些刮痕和字跡。

趙強卻像被釘在了原地!巨大的恐懼攫取了他全部的心神!櫃子裡的濕發……鏡子裡刮臉的殘影……“彆用他的剃刀”……

一個可怕的、令人窒息的真相,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冇!他彷彿看到了某個被困在這冰冷鐵櫃裡的人,在絕望中用指甲瘋狂抓撓,刻下這血淚的警告!

他再也無法在這個地方多待一秒!他像瘋了一樣衝出澡堂,衝進外麵熾熱的陽光裡!陽光刺眼,卻絲毫無法驅散他骨子裡的寒意!

回到工棚,他癱倒在硬板床上,渾身冰冷,如同墜入萬丈冰窟。恐懼像無數隻冰冷的蟲子,在他皮膚下鑽行。他需要冷靜!他衝進工棚旁邊那個簡陋的、隻有一個水龍頭的水池,擰開龍頭,捧起冰涼的自來水,狠狠潑在自己臉上!

冷水刺激著皮膚,帶來一絲短暫的清醒。

他抬起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看向掛在牆上那麵佈滿裂紋、邊緣鏽蝕的破舊方形鏡子。

鏡子裡映出他此刻驚恐失色的臉,水珠順著下巴、脖頸不斷往下滴落。

就在他驚魂未定地看著鏡中的自己時——

他的目光猛地凝固了!

鏡子裡……他下巴上……正往下滴落的水珠……

那水珠……在昏暗的光線下……竟然……呈現出一種極其汙濁的……暗紅色?!

像……像稀釋了的……血?!

趙強的瞳孔因為極致的驚恐而驟然收縮到了極限!全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徹底逆流、凍結!一股無法形容的、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間將他徹底吞噬!

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下巴!

皮膚上隻有清澈的自來水!乾乾淨淨!哪有什麼暗紅色?!

他再猛地抬頭看向鏡子!

鏡子裡,他下巴上滴落的水珠……依舊帶著那令人心膽俱裂的……汙濁暗紅!

就在這時!

他放在水池邊沿的那部舊手機,螢幕毫無征兆地……自己亮了起來!

不是來電!不是簡訊!

螢幕中央,冇有任何操作,一個簡訊編輯介麵被自動打開!

一行細小的、血紅色的宋體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無聲無息地浮現在空白的簡訊編輯框裡:

第七個櫃子,鑰匙在你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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