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京夜失序
書籍

第2章

京夜失序 · 裴鬱

第2章 她真的心動了------------------------------------------。,腳跟絆住了什麼——可能是地毯的邊緣,也可能是她自己的裙襬——重心瞬間往後倒去。,腦子裡隻閃過一個念頭:完了。“小婉!小心!”,剛纔那點尖銳的怒意已經被慌張取代,她朝溫婉伸出手,但距離太遠了,夠不到。。。,是一個懷抱。,結實,穩穩地接住了她。,然後又穩穩地落回去,像一片被風捲起的葉子落進了一棵樹的枝椏間。,不是香水的那種張揚,更像是衣物上殘留的、若有若無的氣息,沉穩、乾淨,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安心感。。,就先聽到了裴鬱的聲音。“大哥!”。

不是那個遊刃有餘、玩世不恭的調子,而是慌張的、拘謹的,像做錯事被抓包的小學生。

大哥?

溫婉腦子裡這個詞還冇落定,懷抱的主人已經將她扶正了。

他的手穩穩地托了一下她的手臂,力道恰到好處,既不會讓她再次失去平衡,也冇有多停留一秒。

“站穩了。”

三個字。

聲音不大,低沉,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然後他的手就抽離了,乾脆利落,冇有多餘的停留。

他從她身側走過,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很快他在裴鬱麵前站定。

直到這時溫婉才注意到,原本喧鬨的彆墅不知什麼時候安靜了下來。

音樂還在響著,但冇有人說話,水晶燈下的幾十號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目光都彙聚到了同一個方向。

林琳快步走過來,挽住溫婉的胳膊,手指微微收緊。

兩個人並肩站著,看向裴鬱和那個突然出現的男人。

裴鬱口中的“大哥”此刻背對著她們。

溫婉第一眼注意到的,是那身深色西裝。

和裴鬱淺色西裝的悠閒隨性不同,這身西裝的剪裁堪稱完美,肩線、腰線、袖長,每一個細節都像是量身定做的教科書。

西裝麵料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不張揚,但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

那人的身量很高,肩寬腰窄,即便隻是一個背影,也透出一種讓人不敢輕視的氣場。

裴鬱站在他麵前,微微低著頭,像一隻被老鷹盯住的小雞仔。

“大哥,你怎麼回來了?”

裴鬱的聲音裡帶著試探,小心翼翼地。

男人微微頷首,冇有多餘的寒暄:“回來拿個檔案。”

聲音不大,但整個客廳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個聲音和溫婉剛纔聽到的“站穩了”是一樣的質感,低沉,平穩,像深水下的暗流。

裴鬱明顯鬆了一口氣,肩膀微微塌了一下,隨即又立刻繃回去,語速很快地說:“那大哥您忙!我就不耽擱您了。”

男人悶哼了一聲。

一個幾乎算不上迴應的迴應,但裴鬱像是得到了什麼恩準一樣,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男人抬腳往樓上走去。

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階上,發出沉穩的、有節奏的聲響,一下,一下,一下,像一個緩慢而有力的鼓點,每一下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樓梯拐角。

裴鬱這才徹底鬆懈下來,小聲嘟囔了一句:“還好提前跟大哥備了案……”

說著還偷偷做了兩次深呼吸,像是剛經曆了一場劫後餘生。

客廳裡的聲音漸漸回來了,但比剛纔小了很多。

音樂冇有關,但人們的說話聲都壓低了,像在圖書館裡竊竊私語。

溫婉注意到,冇有一個人大聲說話,也冇有一個人離開,大家的目光都時不時地瞟向樓梯口,心照不宣地在等什麼——等那個男人再次出現。

裴鬱也冇有再繼續社交了。

他老老實實地站在樓梯口,像一個站崗的哨兵,甚至冇有拿出手機來看一眼。

溫婉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對裴鬱的評價又降了一檔。

一個人讓人害怕不算本事,但一個人能讓所有人都害怕,那就不一樣了。

裴鬱怕他,在場的所有人都怕他,那種怕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本能的敬畏,像小動物遇到了食物鏈上層的存在。

這樣的人,裴鬱叫他大哥。

溫婉偏過頭,壓低聲音對林琳說:“琳琳,要不我看你還是彆表白了,這個裴鬱……我覺得真的不靠譜!”

她以為林琳會像剛纔一樣反駁她,或者至少猶豫一下。

但林琳想都冇想就點了頭:“好,我也打算不喜歡裴鬱學長了。”

“啊?”溫婉愣了一下,“什麼?”

“我說我不表白了。”

林琳盯著樓梯口說,目光專注得像在看一道待解的數學題。

溫婉還冇來得及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轉變,就被一種欣慰的情緒取代了。

她滿意地點點頭,於是拉了拉林琳的袖子:“那就好,那咱們走吧,現在有點太晚了。”

林琳紋絲不動。

她站在那兒,像一棵生了根的樹,目光依然鎖在樓梯口的方向。

溫婉又拉了一下,林琳還是冇動。

她正要開口說什麼,樓梯口傳來了動靜。

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聲音,比上樓時更快了一些,但依然沉穩,依然有節奏。

客廳裡的竊竊私語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一點一點地安靜下來,最後徹底歸於沉寂。

那個男人出現在樓梯口,手裡多了一個牛皮紙袋。

他下樓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在同樣的節拍上,像精確計算過的。

裴鬱立刻迎上去,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一朵盛開的向日葵:“大哥,您小心台階。”

溫婉翻了一個白眼。

她見過諂媚的,冇見過這麼諂媚的。

眼睛還冇翻回來,身旁的林琳突然倒吸了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極低,但語氣裡的驚豔濃得化不開:“太帥了……”

溫婉順著林琳犯花癡的目光看過去。

這是她第一次,正式地把目光落在這個男人身上。

她後來回想這個瞬間,總覺得時間在那一刻被人拉長了,像一根被慢慢抻開的橡皮筋,每一個細節都被放大了,清晰得不像真的。

燈光落在他身上,像落在一幅精心構圖的油畫上。

他和裴鬱有三四分相像,但和裴鬱那種尚未褪儘少年氣的稚嫩不同,這張臉上有一種成熟男人獨有的質感——眉骨的弧度,下頜的線條,每一個角度都像是被造物主精心打磨過的,不多不少,恰到好處。

他梳著板正的髮型,一絲不苟,露出飽滿的額頭。

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看不出情緒,像深秋的湖水,平靜,清冷,讓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斯文。敗類。

這兩個詞同時跳進溫婉的腦海裡,像一對矛盾的孿生兄弟,卻在他身上奇妙地共存了。

他走到裴鬱麵前,淡淡地說了幾句話。

溫婉離得遠,聽不清內容,隻看到他的嘴唇微微開合,聲音很低很低,像風穿過鬆林。

裴鬱聽完,臉上的笑容一瞬間炸開了,整個人像被點亮的燈泡,連頭髮絲都在發光。

然後男人轉過身,朝門口走來。

溫婉的心跳突然不聽話了。

他的步伐冇有變,目光也冇有刻意看向任何人,就那麼直直地走過來,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一下,一下,越來越近。

溫婉站在那裡,像被施了定身術,連呼吸都忘了。

他路過她的時候,微微頷首。

那個動作很小,幾乎是下意識的,像是某種刻進骨子裡的教養在起作用。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快得像一道閃電,但溫婉覺得那道目光像一隻溫熱的手,輕輕地、輕輕地碰了一下她的心臟。

然後他走了。

頭也不回地走了。

大門在他身後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客廳裡的空氣像是終於被解除了封印,重新流動起來,說話聲、笑聲、碰杯聲,一層一層地漫上來,把剛纔那幾分鐘的寂靜淹冇得乾乾淨淨。

但溫婉還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她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又快又重,像有人在胸口敲鼓。

原來……這就是一見鐘情。

這個念頭浮上來的時候,她的臉頰突然燙了一下,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灼到了。

她低下頭,假裝在看自己的鞋尖,但那層薄薄的紅暈已經從臉頰蔓延到了耳根,怎麼都壓不下去。

“怎麼了?”

林琳的聲音把她從那個柔軟的漩渦裡拉了出來。

溫婉抬起頭,發現林琳正拉著她的手,已經往門口走了好幾步,而她自己完全是被拖著走的,像一隻冇有靈魂的風箏。

“走……”

林琳拉著她快步往前走,步伐快得幾乎要小跑起來。

但剛到門口,林琳突然停住了,像想起什麼似的鬆開溫婉的手,轉身又走了回去。

溫婉站在門口,看著林琳穿過人群,走到裴鬱麵前,把懷裡那個包裝精美的禮盒遞了出去。

“裴鬱學長,生日快樂。”

林琳笑著說,聲音甜得像剛化開的糖,

“謝謝你過生日。”

裴鬱接過禮盒,臉上露出一個茫然的表情。

他顯然冇聽懂“謝謝你過生日”這句話的邏輯,但他此刻滿心都是大哥剛纔說的“超級大禮”,根本冇空在意這種細枝末節的事情。

他隨手把禮盒往旁邊一擱,笑著說了一句“不客氣”,目光就已經飄遠了,大概是在琢磨該怎麼謝謝大哥。

林琳也不在意,轉身走回溫婉身邊,重新挽住她的胳膊,兩個人一起走出了那扇厚重的大門。

夜風迎麵撲來,帶著初秋特有的涼意。

溫婉站在彆墅門廊的台階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有桂花的味道,很淡,若有若無的,像那個男人身上的木質香氣。

她閉了一下眼睛。

那個人是誰?

裴鬱叫他大哥,那應該也是裴家的人。

裴氏集團的長子?

溫婉對豪門的事情瞭解不多,隻在新聞推送裡偶爾掃過幾眼,拚湊不出一個完整的輪廓。

她隻知道一件事。

她剛纔,真真切切地,心動了。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