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陪夫人一生那麽長
MRY。
落槿自Ju0026C分店出來,目光不經意掃過一旁的高奢服裝櫥窗。
模特身上的款式入眼,她稍一思索,抬腳進去。
二十鍾後,她已提著禮袋走出店門。本就提前一小時出發,她看了眼時間,尚且充裕。
還早。
落槿決定先去餐廳。那是哥哥上次帶她來過的中餐廳,她甚少在外吃飯,印象最深的,便隻有這一家。
路上,手機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著「安芷」兩個字。
落槿劃開接聽。
“大美人兒,有事?”她說,“今晚不約。”
安芷可憐兮兮道:“寶貝兒,不約。求收留!”
落槿眼皮一跳:“你又打什麽歪主意?”
“哪有歪主意!”安芷憤憤,“不知道哪個殺千刀的,在我老頭耳邊亂吹風,說我一個女孩子天天泡吧,有損名聲!”
又控訴道:“今天一早剛回家,直接被禁足,還說這次綁也要把我綁去相親,一個月內必須把證領了!”
“耳邊風?”落槿嗤道:“安大美人兒,你也太小看自己了。”
帝都大半酒吧會所,差不多都被這位大小姐半買半承包下來,就圖一個隨心所欲。
“美名”遠揚到整個圈子都知道,哪裏還用得著別人多嘴。
“哎呀!這次不一樣!有機會再跟你說,”安芷繼續道:“寶貝兒就說收不收留我吧?”
落槿:“收。不過你不是被禁足了嗎?”
安芷得意道:“禁足算得了什麽,老頭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
落槿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她沉聲問:“你現在在哪?”
“當然是在你的小窩窩裏呀~”安芷笑得魔性,“我剛跳窗逃出來,已經順利入侵!”
落槿警告:“不準點男模,不準喝酒,不準……”
“晚了哦,寶貝兒。”安芷打斷,“歡迎隨時回家,陪本小姐醉生夢死。”
落槿在心裏狠狠歎氣,她當初到底為什麽要把公寓密碼告訴安芷?
一想到國外那次,安芷喝醉酒在她公寓裏撒潑耍瘋的場麵,她就頭皮發麻。
破壞力驚人也就算了,別人點男模是為了溫柔體貼,安芷點男模,純粹是拉著人陪她劃拳拚酒。
第二天她一早醒來,客廳裏滿地狼藉,全是空酒瓶,安芷和幾個男生橫七豎八地躺在地板上,一屋子酒氣,散了整整一個星期才淡下去。
從那以後,落槿就明令禁止,不準安芷再帶任何陌生人、任何酒進她公寓。
安芷當時答應得好好的。
也僅僅是答應而已。
落槿咬牙:“安芷,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密碼換了?”
“信啊。”安芷不慌,“但我已經在裏麵了,不是嗎?缺什麽,我隨時讓人送上來。”
又一本正經補充:“為了偉大的自由主義,我決定從今天開始,誓死不出門!”
落槿:“……”
*
夜色沉落,雨意未歇,霓虹亮起。
帝都頂奢古香餐廳,“繪蘭亭”。
兩排賓利幾乎是默契,同時相對,停穩在雕花門前,車上人相繼下車,手中禮袋精緻,氣場不言而喻。
落槿站在沈四的傘下,抬眼便見時潯撐著傘朝她走來,恍似簾中見畫屏。
若非要用詞形容,此光景,落槿能想到的隻有八個字。
冰壺玉衡,軒然霞舉。
時潯不疾不緩,天色朦朧了他的身影,淡去了他的棱角,卻掩不住他晴月般的眼睛。
她想,這個男人,一言不發時,永遠是這樣賞心悅目。
見小妻子又怔望著自己,時潯眸光溫潤。
他將傘交給許靳,伸手自然接過沈四手中的傘,像是一步也不捨她多走。
時潯:“夫人,往後,原地等我就好。”
早上時潯的回複是:
【時潯】:「夫人盛邀,為夫一定準時赴約。」
彼時落槿以為,他指的是餐廳位置。
此刻她才恍然,他說的原是接她準時下班這件事。
“我的錯,”他道:“下次,我會講清楚。”
顯然,兩人是想到了一處。
落槿思緒被拉回,暗惱自己又失了神。
不由腹誹:時潯果然是妖孽中的妖孽,憑張臉就能擾人心絃。
時潯攬著落槿的腰步入餐廳,經理便立刻迎了上來。
經理躬身:“時先生,時太太,這邊請。”
中午時分,他接到時潯助理的電話,預訂位置,特意叮囑要一樓。
以時潯的身份,縱然不是常客,也是他們不敢怠慢的大人物。
尋常時候,餐廳都會為他這類大人物常年預留私密包廂,以備隨時蒞臨。
將兩人引進“竹”字號的雅間,把平板遞了過去,正欲開口介紹菜品。
時潯淡淡道:“不用了。”
經理識趣退下,順便帶上門,等走到拐角,他纔敢抹掉把冷汗。
今個兒到底是什麽風,把這位爺給吹過來了?
又想起方纔時潯攬著落槿進門時的姿態,一路帶笑,這位爺心情看著不錯,隻是氣場卻懾人得很。
包廂裏,兩人相對而坐,落槿點了幾道招牌菜,就把目光投向窗外。
沒辦法,對麵的人總能叫她分神。
紅木窗敞開,能看到外麵的景緻廊道和部分食客。
看穿小妻子刻意迴避,時潯嗓音磁性:
“夫人,看外麵,不如看看身邊人?”
“畢竟為夫這張臉,百看不厭。”又說:“還是說,夫人盯著看了一天,審美疲勞了。”
落槿本想裝作沒聽見。
她就說,世界上沒有十全十美的東西。
比如時潯這張臉,堪稱造物主的傑作;可時潯這張嘴,就不該張開。
她道:“時總多慮了,我……”
反駁的話才說到一半,一陣涼風從窗外灌進來。伴隨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從她鼻尖掠過。
原來剛剛不是她的錯覺。
剛在餐廳門口,時潯攬著她進來時,她也嗅到過一絲,當時被別的事分了神,沒來得及細想。
此刻再聞,那氣息分明是從對麵的人身上傳來的。
落槿眉頭輕鎖,她太熟悉這種味道了。
時潯捕捉到她神色變化,眼底的慵懶收斂了幾分。
問道:“怎麽了?”
落槿抿了抿唇,一時不知該不該問。
但這淡淡的血腥氣,讓她的心莫名一緊。
不會錯的。
她常年跟屍體打交道,對這類氣味再敏感不過。
哪怕時潯身上那氣息極淡,淡到可以忽略不計,她也絕不會認錯。
她抬眸問道:“時潯,你今天沒去公司?”
又問:“你受傷了?”
稱呼都變了,落槿甚至沒察覺自己語氣裏帶著隱憂。
清澈審視的眼眸,讓時潯神色柔和了幾分。
他說:“沒有。”
看她眉心擰著,沒想到小妻子這般敏銳,差點忘了她是法醫。
時潯旋即有些頭疼。
因為落槿眼裏分明寫著“你撒謊”三個字,小臉也冷下來了。
時潯見狀:“沒騙你。”
“上午去了公司,下午去處理了點事。”他耐心解釋:“我說‘沒有’,是沒有受傷的意思。”
落槿盯著他,判斷這話的真假。
時潯任她看,唇角露出抹無害的笑。
過了一會,她才移開目光,順勢落回窗外。麵上不動聲色,心裏卻悄然鬆了口氣。
時潯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裏,看來小妻子也不是完全不在乎嘛。
心尖被輕撓了一下,柔軟淺漾。
這次是他疏忽了,該換了衣服再來見她的。
雖然高興小妻子會擔心他,但這些髒東西,完全沒必要浪費她的情緒。
他更喜歡小妻子看他時,是乍驚歡的小迷糊。
時潯將窗合上,將外頭的視線與風雨一並隔絕。落槿轉頭,他已利落地脫下外套,換坐到她身側。
不等她反應,時潯長臂一扣,將小妻子撈到自己膝上。
“夫人莫氣,夫人放心,真沒受傷,”他似哄:“要陪夫人一生那麽長,為夫惜命得很。”
又貼耳道:“我會盡所能,護槿槿一切無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