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她看起來很稀罕嗎
我心匪石,不可轉也。
落槿像隻貓似的,乖乖的窩在男人懷裏,眸光淡而不豔。
她伸手去夠旁邊的禮袋,指尖剛碰到袋身,就被腰間的力道提醒了現在的處境。
時潯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性感:
“這是什麽?”
她動了動,想借勢起身,環在腰肢的手卻驀地一緊。
落槿放棄掙紮。
看到了吧,不是她不想下來,是某人不放人。
落槿:“禮物。”
時潯眉心掠過意外:“看來今晚這頓晚餐,時太太‘蓄謀已久’啊。”
從領證以來到現在,這個男人一直在用他的方式幫她,對她的種種行為都出奇地包容。
她有眼睛,也有心。
難得地,落槿沒有反嗆。
“時潯,”她聲音輕了幾分,“謝謝你。”
這話叫時潯無感。
小妻子的過分客套,還不如剛剛冷臉問他話呢。
骨子裏是狐狸,哪裏能扮成收了爪子的溫順貓咪。不過是斂了鋒芒,懶得顯露罷了。
小妻子一身入骨的野傲氣,從來都藏不住。
時潯懶懶道:“既然是禮物,那便開啟看看。”
落槿探身,從袋中取出兩個禮盒。
一個是Ju0026C的深色絲絨盒,另一個則是某高奢品牌經典的黑金配色,logo低調地壓在一角。
時潯:“時太太,怎麽是兩個?”
他氣息繞過耳頸,有些癢。
落槿忍不住掙了一下。男人卻沒有半點要放她下來的意思。
落槿想,今天上菜怎麽這麽慢?
時潯:“嗯?”
落槿暗吸口氣,不能計較,今天是來感謝人家的,她開啟其中一個。
一對深邃如夜的暗藍色袖釦,周圍鑲嵌著一圈不張揚的細鑽。
尤為特別的是,袖釦上依舊保留了時家身份的標識,要細看才能辨認。
落槿:“這是我設計的。”
時潯的視線落在袖釦上,眸色漸深。
他的袖釦和西裝向來由專人定製,每一顆都會有時家專門的象征標識。
小妻子原是這樣細心。
眼前這一對,暗藍底色襯得標識像子夜的暗紋,點到為止的克製,卻不容忽視。
最主要的是,Artemis不是一年前封筆了麽?
也就是說,這是小妻子專門為他設計的?
“好看嗎?”落槿問,複道:“像你的眼睛。”
話落,她自己先別開了眼。
這話好像說得太直白了,她向來不擅長說這種話。
落槿對這個作品還是很滿意的,覺得很適合時潯。他不說話的時候,會給人一種溫潤沉肅之感。
時潯低低地笑了。
笑意從胸腔漫出,若有旁人在場,定能被他由內而發的喜悅感染。
一個男人被取悅時最真實的反應。
他沒有說話,垂眸看她。
小妻子大概是不知道,自己這副寡淡疏離的模樣,配上那一點點藏不住的不自在,有多讓人想……
時潯心裏兀地一軟,他發現自己對懷裏的小女人,好像不止於責任了。
他想要得更多。
“夫人,”時潯嗓音意味不明,“是在指為夫,還是指袖釦?”
見他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樣,落槿不語。
果斷的開啟另外一個盒子。
複古幾何圖樣的藏青色領帶,暗紋在光線下若隱若現。
下午路過那家店時,第一眼看到,她便覺得這領帶的氣韻,與時潯身上與生俱來的矜貴如出一轍。
“碰巧路過,覺得適合你。”落槿故意刺他,“就不知道穿慣了私人訂製的,這個能不能入得了時總的眼”
說完,趁他不注意,她身形一錯,從他懷裏鑽了出來。
男人哪能那麽容易讓她得逞。
長臂一伸,穩穩地將她箍回懷裏。
落槿:“……”
她麵無表情地垂下眼,內心默道:到底菜呢?
服務員是都去種菜了嗎?
時潯看她生無可戀的模樣,好看的唇角勾起。
“入不入得了,”他嗓音暗啞,“夫人不是最清楚了嗎?”
耳際一熱,落槿瞳孔微縮。
她默:“……”
她要投訴這家餐廳!!!
現在!立刻!馬上!
時潯抬手,從緞袋裏取出一個禮盒。
“乖乖別動,”他誘哄,“不然不給你看。”
落槿:“……”
她像是動得了的樣子?
還有,她看起來很稀罕嗎?
時潯將她圈在懷裏,一手托著盒子,修長的手指掀開盒蓋。
落入眼簾的,是一條翡翠項鏈。
落槿怔住。
一顆粉冰翡翠,顏色純淨不含一絲雜質,清透色澤,像初櫻,又像霞露。
以她專業的眼光,一眼便能認出,這是目前仍無法定價的天價粉冰翡翠。
時潯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現在隻出了項鏈,剩下的原石我讓人做成一套,成品還沒出來。”
出差到歐洲當天,飛機一落地,他便吩咐人去取了原石。
原本是想等一套成品出來再給小妻子的,但,他看到項鏈的那一刻,忽然就改了主意。
落槿和時凝一般大,時凝的朋友圈裏全是粉色的物什,小女生的喜好一目瞭然。
雖然小妻子不一定喜歡時凝那些。
但看到這條項鏈時,時潯便覺得,沒有人,再比他的小妻子更適合這條項鏈了。
他想親手給她戴上。
所以鏈身特地用了粉珍珠嵌著翡翠,襯得翡翠愈發剔透。
小妻子麵板白皙,戴上後一定同白天鵝一樣,修長的頸,溫婉優雅,獨一無二。
落槿難以描摹自己此刻的心情。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作為設計師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至今能有這個顏色的原石翡翠,無比稀少。
唯一一塊高冰玻璃種粉色翡翠原石,是被上世紀末歐洲某貴族公爵買去給他夫人當藏品的。
是業界皆知的一段佳話,也是無數設計師可望不可即的傳奇。
而眼前這顆翡翠的透明度,無疑是高冰種。
將小妻子表情的全部變化收入眼底,時潯便知,這禮物送對了。
他嗅了嗅女孩身上的果香。
時潯:“喜歡嗎?”
落槿抬眸看他,勉顏一笑,不答。
時潯問的顯然是廢話。
沒有哪個女生會不愛漂亮的東西,更何況她本身就是個設計師,對美的敏感度遠勝常人。
單價格來講,它也很美麗,美麗到足以讓任何人心動。
好吧。落槿承認,她很稀罕。
不想小妻子有心理負擔,時潯道:
“寶貝,”舌尖輕舔過她的耳垂,“是不是感動到讓你有了‘獻身精神’?”
落槿的思緒還遊離在天價翡翠項鏈上,酥麻從耳後竄起,她在他懷裏顫了顫。
無比清晰的感受到了男人身體某處的變化。
她猛的抬頭,嗔怒道:“時潯,你是種馬嗎?”
這都能發情!
“不是,”男人漫不經心道,“為夫是騎馬的。”
他挑弄:“時太太這匹……小烈馬。”
落槿整個人一僵。
“變態!”她咬牙道:“放開!我要去洗手間!”
她用力掙了掙,這次時潯倒是沒有困著她。
落槿從他懷裏起身,落荒而逃。
她一定要把這家店列入黑名單!
到底為什麽到現在還沒上菜?!
時潯看著她倉皇的背影,笑聲再次從胸腔裏震出。
小東西,真是太有趣了。
平日裏清冷淡漠的,什麽都入不了她的眼,撩撥起來卻這般不經逗。
他收回視線,慢條斯理地拿起桌上的手機。
【時潯】:“讓廚房上菜。”
【許靳】:“是。”
*
從洗手間出來的落槿,耳廓上似乎還殘留時潯的溫度,腰側被他摩挲過的地方還在發燙。
她邊走邊暗罵。
世人對時潯的濾鏡實在太深了。
什麽禁慾自持,什麽溫文爾雅,分明就是衣冠楚楚的狼!
她穿過廊道,腦海裏又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方纔他低笑時的模樣。
落槿腳步一頓。
真有被自己的顏控無語到!
她刻意放慢腳步,快走至轉角處,身後遽然響起一道憤怒的女聲:
“落槿?!你在這裏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