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傻子對傻子的憐憫
時潯哥。
他怎麽會在,陸舟頓然反應過來,剛才……是他踹了自己?
男人站在廊道中央,身量頎長,氣場懾人,如同一名帝王睥睨螻蟻。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掃過來,眸光冷鶩,令人不寒而栗。
時潯本是等在包間裏,百無聊賴地刷著時凝發來的圖片。
菜都上齊了,卻遲遲不見他的小妻子回來。
以為小妻子躲他呢,順手開啟窗,臉色兀的沉了下來。
不過去個洗手間,小妻子就被欺負了?!
造物主為什麽要造就這麽些蠢貨,來擾他的小妻子不開心!
時潯起身,拉開包間門,冷聲道:“許靳,調監控。”
許靳:“是!”
兩人不約而同地望了一眼窗外。
心想:又有人要遭殃了。
不多時,一群保鏢魚貫而入,分兩列散開,將整個廊道圍得水泄不通。
時潯。
時家太子爺。
所有人見這尊佛來了,膽小的已經腳底抹油,剩下的大氣不敢出。
這位爺什麽時候陪女人出來吃過飯,今天居然陪落槿在這裏用餐?
不是說這兩人是逢場作戲?
俞婉妍見時潯來了,以為看見了救星,當即就道:
“時、時大哥,你要幫我。”
水漬夾淚痕,嗓音委屈嬌軟。
這聲音都叫落槿想給她頒個“氣象科技創新獎”了,全球變冷從這開始。
時潯冷眸在她身上一頓,說道:
“你是個什麽東西?”
俞婉妍:“……?”
眾人:“……!”
感情人家根本不認識這位俞家小姐。
俞婉妍瞪大眼睛,難以置信。
上次去老宅吃飯,時潯也在,時爺爺還說讓她做孫媳婦呢!她可是一直記在心裏的,以為時潯也一樣。
他怎麽可能不認識她?!
時潯收回視線,彷彿多看一眼都是浪費。
他將落槿攬進懷裏,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回懷裏的小妻子身上。
時潯問:“你打的?”
落槿點頭,神色漠然。
時潯縱容:“為什麽?”
“俞小姐覺得,我不配出現在俞氏旗下的餐廳裏,”落槿坦言:“我心情不好,動手很正常。”
眾人震驚:“……”
落大小姐現在都囂張得如此樸實無華了嗎?
時潯唇角微微牽動了一下,許靳和沈一幾人齊齊後退半步。
他們家爺要搞事情了。
時潯:“許靳,”
許靳:“在。”
時潯:“讓人對接一下,買下來。”
除了時潯的人,其他人皆是一臉錯愕。
本以為落槿給時家丟了臉,時潯怎麽也要教訓她兩句。
結果呢?時家太子爺就輕飄飄一句“買下來”?
最震驚的莫過於陸舟和俞婉妍。
時潯哥瘋了嗎?
這家餐廳是俞氏集團的頂級產業,位於帝都最繁華的黃金地段,俞家經營多年,早已成為上流社會的標誌性場所。
時潯沒有理會任何人的反應,捏了捏落槿打人的手,道:
“夫人,不過是間破玩意兒,買下來就讓你隨便玩兒。”
又說:“跟這些個蠢東西置氣,不值當。”
眾人嘴角抽搐。
帝都頂奢餐廳,人均消費五位數起步,預約能排到明年,在這位爺眼裏……就是間破玩意兒?
落槿冷著臉,沒有說話。那微垂的眼睫輕輕顫了顫。
時潯見了,眼底掠過幾不可察的笑意。
小妻子沒生氣就好。
他抬眸,笑意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
“沈一,”他提嗓威壓,“讓陸簡和俞家來領人。”
沈一躬身:“是。”
“沈四、沈五,”時潯眸光掠過狼狽的陸舟和俞婉妍,“把這兩個帶上。”
沈四u0026沈五齊聲:“是。”
三人十分不同情的看了兩人一眼。
惹誰不好,惹他們少夫人?
他們現在的共識就是,少夫人不開心了,不管誰的錯,都不會是少夫人的錯。
沈四沈五上前,一人一個,像拎小雞似的把兩人提了起來。
俞婉妍還想掙紮,被沈五一個眼神瞪回去:
“俞小姐,勸你老實點。我們爺脾氣不好。”
包廂門在身後闔上。
沈四沈五溫柔的將俞婉妍和陸舟往角落裏一丟。
前者狼狽踉蹌了幾步才站穩,後者捂著被踹過的側肋,臉色鐵青。
時潯徑自走到位置坐下,順手將落槿安置在自己身側。
時潯:“撤了,換新的。”
許靳應聲,抬手示意服務員進來。麻利地將桌上價格不菲,卻連筷子都沒動過的菜端了下去。
新菜很快上來。
許靳將平板遞給時潯:“時總,監控調出來了。”
時潯接過來,沒有立刻看。
時潯朝許靳道:“少夫人想喝湯,這湯,多上一份。”
落槿:“……”
她點的這份足夠兩人喝了好嗎!
“再備兩個碗,”時潯又說:“碗壁要薄的,涼得快。”
許靳一怔,隨即應道:“是。”
說完,把小妻子撈了過來,抱進懷裏。落槿這會倒是沒有掙紮,任由時潯喂她吃東西。
難得小妻子配合,時潯勾唇。
點開視訊後,又將她白皙纖細的手握在掌心,指腹揉著她泛紅的肌膚。
這樣的時潯,任誰看了都無法與方纔廊道裏,一腳踹飛陸舟的男人重疊在一起。
俞婉妍和陸舟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這……這是那個傳聞中禁慾自持,女人往他身上撲都麵不改色的時家太子爺?
現在居然抱著個女人,還給她揉手喂飯?
兩人各懷心思,酸意嫉妒與畏懼,臉色難看,卻不敢吭聲。
螢幕上開始播放廊道裏的畫麵。
從俞婉妍出言不遜開始,到落槿動手,再到陸舟出現拉偏架。
看完,時潯依舊噙著笑,隻是氣場,似乎冷冽了幾分。
這時,許靳攜著服務生送來了湯和碗。
湯是剛上的,熱氣騰騰,湯麵還在冒著細小的氣泡,底部還在加溫。
時潯用自己的碗,先給落槿盛上:“小心燙。”
落槿垂著眼,拿起勺子,默默喝了一口,大概知道他要做什麽了。
時潯看了沈四沈五一眼,後者立刻會意。
上前將湯分盛到那兩個薄壁碗裏,盛得滿滿的。
“讓他們捧著喝。”時潯道:“喝不完,不準放。”
又說:“什麽時候陸家、俞家的人親自來領,什麽時候纔算完。”
沈四沈五一人一個,將那兩個滾燙的碗塞進俞婉妍和陸舟手裏。
“啊!”
俞婉妍慘叫一聲。
那碗壁薄得幾乎沒有隔熱效果,滾燙瞬間穿透瓷壁,燒至掌心。
她想鬆手,但沈四的手像鐵鉗一樣按著她的,強迫她捧著那碗湯。
“捧好了。”沈四冷冷道,“灑了,還有下一碗。”
陸舟的臉色也變了,掌心傳來鑽心的疼,持續的灼燒,像是要把皮肉燙熟。
他哥是時潯的朋友,所以他少不了會接觸,知道時潯的狠戾,他也隻敢忍著。
“太燙了,”俞婉妍已經哭了,“時總,真的拿不住……”
落槿挑眉,不叫時潯哥了?
她看了兩人一眼,含住時潯夾給她魚肉,才道:
“俞小姐細皮嫩肉的,燙傷了怎麽辦?”
又抬頭看時潯:“要不,讓她喝完好了?”
保鏢u0026許靳:“……”
少夫人好邪惡,惹Boss都不要惹少夫人。
“調皮!”時潯笑,又道,“聽見了嗎,喝了就不燙了。”
沈四:“喝。”
手被按住鬆不了,俞婉妍隻能低頭去喝那碗湯。
湯一入口,燙得她眼淚鼻涕一起流,手抖得更厲害,疼得眼淚簌簌直掉。
她哭著看向時潯:“時、時總,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時潯:“繼續。”
陸舟看不下去了,一時忘了時潯的威懾,隻覺得落槿太過分了,話不經腦,道:
“落槿,你也是女人,心腸怎麽能這麽狠毒!”
落槿:“……”
無法理解傻子對傻子的憐憫。
這陸二少爺是錦衣玉食慣了,想嚐嚐霸王餐嗎,盡往白癡堆裏鑽?
“一起喝。”時潯淡漠道:“喝完,再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