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夫人脾氣真好
陸舟不怕落槿,卻怕極了時潯,不肯求饒,咬牙一碰,燙得他想起身反抗;
剛一動,沈五的手就按在他肩上,力道大得他動彈不得,隻能繼續喝。
一碗喝完,沈四、沈五又盛了一碗。
陸簡和俞舒妍進門,看到裏麵的場景,愣了一瞬。
俞婉妍和陸舟臉色慘白,額頭全是汗,兩人的手被燙得通紅,嘴唇也紅腫起來。
座位上的男人眼皮沒抬,正給落槿佈菜,動作從容,彷彿下令的人生不是他。
他夾了一筷子魚肉,放進他夫人麵前的碟子裏。女人半靠在她丈夫懷裏,理所當然的吃著。
單看兩人,一幅歲月靜好的畫麵。
俞婉妍和陸舟隻覺舌尖疼得發麻,連吞嚥都變得困難,見到來人,都說不出話了。
陸簡最先反應過來,“阿潯,怎麽回事?”
他本來就在這家餐廳,收到資訊就立馬過來,趕到的時候卻被時潯的保鏢攔住。
說是還差個俞家,問他們發生了什麽也不說,就讓他等著。
這一等,就是二十分鍾。
時潯沒接話,全程隻專注照顧著落槿。
“再吃一塊。”他見落槿不吃了,“這魚不錯。”
落槿:“飽了。”
“飽了?”時潯道,“才吃幾口。”
落槿:“……”
他管把桌上幾乎清空大半叫才吃“幾口”?
她又不是豬!
時潯低笑,沒再勸,擇鍵按鈴。
很快,服務生便端著溫濕毛巾進來。時潯接過,拉起小妻子的手,仔細地替她擦起來。
邊擦邊問:“剛剛,可還下飯?”
落槿莞爾:“一般般吧,不過味道還行。”
兩人旁若無人地談論起“下飯”的問題,俞舒妍皺眉。
俞家大小姐,一身幹練的黑色職業裝,剛從公司準備回家,就接到父親讓她來領人。
因為自家弟弟俞邵初的原因,她對落槿的印象也不是很好。
但,對方是時潯。
再怎麽不滿,也隻能往肚子裏咽。
她道:“時總,舍妹年輕不懂事,若是有什麽得罪之處,還請您和時太太見諒。”
年輕不懂事嗎?
落槿垂眼,唇邊嘲弄。
時潯擦完手,開始把玩起落槿的手指,研究她無名指上的戒指。
聞言,他掀唇:“來了?”
陸簡u0026俞舒妍:“……”
他們也不是透明的吧,存在感這麽低嗎?
時潯這才懶懶撩起眼皮,淡淡朝許靳示意了一眼。後者立刻將視訊呈上。
兩人看完視訊,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
尤其是俞舒妍。
自家妹妹腦袋是被驢踢了嗎?
哪來的底氣,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每一句都是在找死。
落槿現在是時家少夫人,罵她,就是罵時潯。得罪她,就是得罪時家。
圈子裏的傳言,時潯聽見可以不在意。但當著他的麵說出來,就是另一回事了。
陸簡的太陽穴跳得厲害。
他看陸舟臉上,除了巴掌印,還憤怒上了?
陸簡醉了,恨不得再給他一巴掌。
今晚要不是他把他喊來的,他都要懷疑陸舟是被人當槍使。
他們家也不涉足海上產業,這小子到底是哪根筋搭錯,非要把路往海裏開。
就這種混賬話,別說落槿動手,換成他,他也忍不了。
“陸簡,”時潯玩味道,“你覺得我該怎麽處置?”
陸簡大義滅親:“隨你。隻要留口氣,其他我不管。”
陸舟:“哥!”
他們可是親兄弟!!!
陸簡橫他一眼:“閉嘴。”
阿潯這麽說了,就是沒打算把他怎麽樣,還敢嚷嚷!
這餐廳往來的全是頂層圈子裏的人,誰心裏都跟明鏡似的。時潯這般大張旗鼓,無非是想借著由頭替落槿立威。
俞舒妍:“時總,舍妹口無遮攔,是我們俞家教女無方,俞家認罰。”
“認什麽罰,”時潯漫不經心道:“與我何幹?”
自不待言。
俞舒妍明白,她看向落槿:“時太太,今日之事,俞家會給您一個交代。”
又說:“回去後,我會稟明父親,禁足舍妹半年,抄寫家規百遍,不知時太太意下如何?”
俞婉妍:“憑什……”
俞舒妍切齒:“你給我閉嘴!回去再跟你算賬。”
被一斥,俞婉妍不甘也隻能閉嘴。
“我意下,”落槿緩緩抬眼:“不如何。”
時潯眼底漾笑。
其他人:“……”
保鏢u0026許靳垂首:好想笑!
俞舒妍與落槿對視,這眼神,令她無端一窒,寡淡得像是不管在她麵前做什麽,都是徒勞。
她朝自家妹妹道:“還不給時太太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別侮辱這個詞,”落槿譏誚道,“我不會接受。”
俞舒妍壓住不悅:“時太太想如何解決?”
落槿嘴邊的嘲諷更深了。
看,人總以為一句對不起就能輕易化解一切過去,若她不接受,還要被聲討一句:你到底要我怎麽做?
言辭鑿鑿,毫無意義。
“俞小姐得的教訓也不是第一次了,”落槿:“隻希望能長點記性。”
又說:“不然,我會讓她親自演示一遍,什麽叫‘被睡過’。”
這話落下,俞舒妍眼底掠過驚怒與難堪,終究是不敢發作。
“一定。”俞舒妍道,“來時,家父說了,這餐廳就當是送給時太太的見麵禮。”
頓了一下,又說:“明日,我會將手續辦妥,給時總和時太太送過去。”
嘖!
這俞家大小姐腦子轉得挺快。
落槿:“俞大小姐有心,那我隻能盛情難卻了。”
俞舒妍:“……”
好不勉強。
落槿轉而朝陸簡道:“陸少也不必多禮,令弟瞧著平日缺少鍛煉,我順手幫他治治也是應該的。”
“到底是陸家子弟,風骨不同,”她說:“連萎縮,也是從小腦開始的。”
陸簡u0026陸舟:“……”
這叫人話?
陸簡眉頭瘋狂抽搐,真的會謝,這弟他不想要了。
陸舟惹誰不好,非要去惹這位祖宗?現在倒好,一個人作死,全家跟著挨罵。
想起那晚在會所,陰影!全是陰影!
跟時潯這種一整人就渾身散發惡趣味的人一樣,太邪惡了。
這兩人簡直絕配!
“時先生,他們怎麽還不走啊,”落槿不解抬眼:“我眼睛都要髒了。”
被點名的幾人:“……”
是他們不想走嗎?是敢走嗎?!
打人的時候怎麽沒見你落大小姐怕眼睛髒了?
時潯眸中染笑:“夫人這是打算放人?”
“夫人脾氣真好,”他歎,“不比我,心眼小,記仇。”
保鏢u0026許靳u0026四人:“……”
時爺心眼小、記仇,是毋庸置疑的。
少夫人/落槿脾氣好???
“俞小姐,”時潯不疾不徐,“扯上週辭,是令妹自己的意思,還是俞家的意思?”
他唇畔掛笑,卻無一絲溫度,反添涼薄。
俞舒妍心下驟緊。
俞家和周家素來交好,當初周辭能知道落槿,還動了心思,這背後,俞婉妍是出了力的。
這件事若是被他徹查到底……
時潯現在分明是在敲山震虎,這人看著溫潤如玉,實則手段狠辣無情。
俞婉妍提了周辭,無異於引火燒身。
他日周辭若是有什麽動作,今日的事就是引子。加了這筆賬,時潯必會連本帶利清算幹淨。
俞舒妍的臉色愈發白了幾分。
“自然是她自己的意思,”她連忙道,“與俞家無關。”
“哦。那便好。”時潯冷眸掃向俞婉妍,“如有下次,我會把俞二小姐說過的話在本人身上踐行到底。”
又客氣道:“俞二小姐,有意見嗎?”
禮貌得叫人毛骨悚然,俞婉妍打了個寒顫。
她低聲道:“知、知道了。”
時潯抬了下手指,沈四、沈五這才放開他們。
束縛一解,碗“啪”地一聲落地。兩人雙手慘不忍睹,水泡密密麻麻地布滿掌心。
有的已經被撐破,露出底下鮮紅嫩肉,觸目驚心。
俞婉妍疼得眼淚直掉,不敢哭出聲,俞舒妍上前扶住她。看了一眼妹妹的手,眼底閃過不忍。
她說:“走吧。”
陸簡也拎起陸舟。看了時潯一眼,微微頷首,什麽都沒說,帶著人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時潯的聲音忽又響起。
“俞小姐,”他淡淡道,“令弟的事,是他自己的選擇。與我夫人無關。”
又說,“往後,若是再有人拿這事說嘴,無論是誰,都記俞家的賬。”
俞家姐妹身體一頓,俞舒妍自然明白這話的份量。
她不敢遲疑:“是。俞家記下了。”
*
鬧劇收場,時潯便鬆開落槿,後者立刻從他懷裏掙出來。
卻見他順勢蹲下,指尖輕巧一勾,靈活褪下她的鞋,扔在旁側。
外麵下著雨,地麵濕冷,小妻子穿什麽鞋都不合適。
落槿以為時潯又要給她換鞋,就這麽點路,正想拒絕。
男人已經起身,單手托住她膝臀處,另一隻攬住她的後腰,小妻子毫無緩衝就坐進他的臂彎。
又把扶在他肩膀的手圈在自己頸後,調整下姿勢,讓她貼緊坐穩。
隨後空出一手,拿起桌上的兩個禮袋。
時潯抬首凝眸,帶笑寵道:
“好了,我調皮的夫人,”他說,“現在,我們回家。”
落槿:“……”
這人現在倒騰她,真是越來越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