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時潯的大度
落槿再度配合,扶額:“季醫生,我頭還有些暈,也是因為嚇著了嗎?”
季清敘繼續胡謅:“是的,時太太嚇得不輕。”
他站在一旁,眼角都快抽瘋了,季清敘覺得自己是在助紂為虐。
程璟瀟:“……”
嚴重懷疑季清敘摸的是自己的脈。
時潯斂起眼底的笑意,見季清敘給小妻子把完脈,才撩起眼皮,沉聲道:
“想必諸位也看到了,我夫人今晚參加晚宴,不知怎的,就給嚇出病來了。”
又說,“時某的夫人向來膽小,受不得驚。”
吃瓜眾人:“???”
膽小?
到底誰欺負誰啊?
誰能相信剛才颯爆全場的落大小姐,是被嚇出來的病!
時家太子爺就可以睜眼說瞎話?!!
時潯那層皮囊,總能騙人。別忘了,再優雅的豹子,也能隨時咬斷你的喉嚨。
接下來,他表現得朗潤又溫和,但每說一句,眾人的表情就裂開一絲。
時潯不疾不徐道:“時某大度,這次我夫人受驚的事就不跟諸位計較了。”
眾人:“╥_╥”
您大佬要不要看看冰桶凍得嗚嗚嗚的幾位再說話?
時潯:“今晚的事情,若是讓時某知道有半張照片流傳出去,大家該知道有什麽後果。”
眾人不語,隻是瘋狂點頭。
知道知道,傳言您會讓人半死不活。
他們一定守口如瓶!
時潯:“也不是讓大傢什麽也不說,該怎麽傳,我想諸位也應該知道。”
眾人迷茫:“……”
又讓說了?
且還有要求?
他們不知,求大佬指點迷津!
時潯好心提醒:“時太太隻是參加晚宴,又被眾小姐給欺負了。”
眾人要哭了:“……”
謠言始祖在這裏!!!
什麽叫又?
放眼整個京圈,誰敢惹落槿啊?
這麽說也要有人信啊!
時潯:“不急,給大家一分鍾,有意見的可以現在提出來。”
又道,“不過,時某醜話說在前頭,意見一應不予採納。”
眾人:“……”
那您擱這兒叨叨個啥呀!
時潯:“大家都是金枝玉葉,細皮嫩肉的,不想下半輩子,落個半身不遂吧?”
用最謙和的腔調,撂最狠絕的話。
眾人腿肚又開始打顫:“……”
想起一棍子把人膝蓋打碎的落槿。
他們很聽話,一秒都不用給!
精準的一分鍾結束。
“剛好,”時潯道,“許靳。”
許靳:“在。”
時潯:“帶幾個人,繳了他們的通訊工具,記錄一下,都是哪個集團的公子千金。”
許靳:“是。”
時潯:“很好。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還是一樣的話,今晚,該傳的還是要傳。”
他淩冽起身,踱步至暈在地上的侍者,撿起邊上的鐵棍,在手中掂了掂,握住最尾端,力臂最大化。
“啊——!!”
男人的力氣比落槿的還要大。
五聲慘叫。
四記悶響,隨著“嗞”的一聲。
四肢。
最後一下,時潯手腕一轉,鐵棍的尖端對準那隻下藥的右手,猛地刺穿。
撕心裂肺的嚎叫劃破宴廳。
一眾公子小姐嚇得臉上血色盡失,幾個小姐直接跟著尖叫出聲,腿軟得扶住了旁邊的柱子,
他們哪裏見過這種場麵,從小被捧在手心裏長大,見過的最血腥的場麵大概是壓死螞蟻了,以為落槿剛剛把人敲暈已經足夠狠了。
第一次見到時潯的殘暴,才懂大家為什麽叫他閻佛,他們一直以為那不過是誇大其詞的傳言,是男人們用來抬高身價的談資。
閻佛並非慈悲,是殺人會笑。
好像生殺予奪在他手裏,不過是瞬息之間的事,跟呼吸一樣自然。
時潯本就不是什麽養尊處優的公子少爺,作為家族繼承人,從小接受的就是最嚴苛的訓練。
格鬥、射擊、戰術、情報分析,一樣不落。從小被送進部隊,十二歲進入特種兵選拔,十五歲以最優異的成績畢業,然後被派往那些地圖上找不到的地方。
那些年,他混跡過各個邊境的危險地帶。暗殺明殺,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若沒些手段,早就成了刀下魂了。
後來他回國,轉至商界,才得了安生。華國不允許有特工和傭兵,算得上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但“安生”不代表“溫順”。
時潯嘴角噙笑,繼續前話,“但他日,若讓時某聽到哪句不屬實的風言風語,嚇著我夫人。”
“啊——!!”
軟骨被碾,混著肌腱的斷裂聲,是侍者下藥的左手,他身體在劇烈地痙攣,大概是疼痛已經超出了人類能承受的極限。
時潯並不打算讓他昏過去。
和落槿一樣,他知道怎麽讓一個人在清醒的狀態下承受最多的疼痛,同時又不至於休克或死亡。
“下場是,”他嗓音陡然一厲,“他的十倍。”
眾人已然聽出了時潯的言下之意,今晚的事,要傳,顛倒黑白的傳。
一如當初,落槿所承受的。
“哐當——!”
大半千金小姐嚇暈過去。
時潯從口袋裏掏出一方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盡管手上什麽都沒有沾。
他淡漠道:“將人送公安局,再替我向陸局長問個好。”
許靳:“是。”
他掃了眼陸芸和桶裏那些,“打120,救護車到之前,放著。”
沈一:“是。”
時潯:“時間不早,諸位可以散了。”
眾臉土色。
腿軟,散不了一點!
程璟瀟抱胸,神色複雜,時潯這是公然叫板幾大家族。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樣的時潯了,不加掩飾的血腥。
自從時潯在華爾街橫掃千軍後,選擇回國做一個商人,隻在資本市場翻雲覆雨。
手腕雖狠辣,但不該碰的不會碰,行事果決不越界,更別提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隻要不損害他的利益和家族的安危,他向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太清楚那個世界的規則了,帶著他長大的時家三叔是緝毒警察,已經賠了進去,也是那次後,時潯才決定從腥風血雨中爬出來。
做一個體麵正常,不需要每天晚上握著刀才能入睡的人。
程璟瀟理解他,知道時潯不想再碰這些。
但今晚,他為了落槿,又卷進了另一個旋渦。說到底,這並不關他的事。
程璟瀟見季清敘走了過來,“季醫生,你的醫德呢?”
季清敘切齒:“庸醫不需要醫德!”
又說,“真服了,鬧這麽大,也不怕時老爺子家法伺候。”
“不會,”程璟瀟肯定一嗤,“時老爺子昨天把我家老子嘲笑一番,還炫耀自己抱孫女指日可待!”
害他被程老爺子打電話劈頭蓋臉罵了半天!
說他不爭氣!
季清敘想起上次,時潯說時老爺子是成天抱著胚胎不放的老東西。
季清敘:“……”
*
血腥味漫入落槿的呼吸時,她才抬眸看他,時潯嘴角的笑意完全隱匿,側臉堪稱妖邪,狂態畢露。
似有所感的轉頭,落槿碰進他銳利的黑眸,眼底沒有善惡道德,隻餘難察的冷怒,觸及到她的目光時,轉瞬即逝。
這個男人,在給她出氣,又不止於出氣。
他注視著她,唇畔淺勾,笑意像雨後饋贈的風。將手帕隨手一扔,朝落槿走來,風度翩翩,從容得體。
血液會隨心而動,有那麽一刻,落槿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厲害。
時潯接過沈四代為拿著的外套,為小妻子披上。
俯身。
毫不費力的將她抱起,恰風捲起花瓣,落槿輕輕飄落,搭坐在他臂彎。
時潯嗓音低邃:“夫人,天色已晚,我們回家。”
走出宴廳,感受到小妻子的欲言又止。
“還有一事,”他又說:“忘了說了,夫人把耳朵湊過來。”
正在斟酌該怎麽開口感謝時潯的落槿,見他語氣鄭重,大抵要緊。
遂彎腰,將耳朵湊進他唇邊。
時潯嗓音壓得極低,隻有兩人能聽到。
“槿槿,小嘴不是用來說謝謝的,”熱氣噴灑,喂進她耳蝸,“你知道的,我一直求而不得。”
後者耳根紅透。
“啪——!”
直起身,淡定的將手圈回某人脖頸,十指交扣,小腿放肆地晃著。
落槿意滿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