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咋不自己上天呢
結果。
時老爺子這一等,就是一整天。
剛坐下那會兒,客廳裏“乒鈴乓啷”的動靜,時老爺子忍了。
被煙花轟了一整晚,這點聲兒算什麽?
他安慰自己:“就當聽京劇了,還是武場。”
從日上三竿等到日頭偏西,時老爺子愣是沒見著那逆孫的人影。又在盛禦用了午飯,打算到客房小憩一會兒。
可打早上起,“乒鈴乓啷、乒鈴乓啷”的就沒停過。
時老爺子煩了:“這又拆什麽呢?!”
沈管家回稟:“少夫人膝蓋不好,少爺要裝個電梯。下午就能完工。”
還知道疼媳婦。
時老爺子嘴角往上翹了翹,又忍了。
等到下午,已是南流景。
那個逆孫,帶著他曾孫女的媽,在外麵浪到現在還沒回來!!!
時老爺子的臉色……反正一整天沒一個好顏色。
他問身後的警衛:“幾點了?”
警衛:“報告司令,下午五點四十三分。”
“五點四十三分?”時老爺子鼻間溢位冷哼:“他最好五點四十五分之前出現在我麵前。”
警衛沒接話。
這話,他們從早上聽到現在,至少有上百遍了。估計要從早八到晚六才能結束。
五點四十五分。
時老爺子:“逆孫!他是不是忘了還有我這個爺爺?”
柺杖在地上戳得咚咚響,“忘了還有陸家和周家那兩攤子爛事?!還是覺得他爺爺我在這兒幹坐一天很舒服?!”
陪站了一天的沈管家:“老爺,要不……打個電話催催?”
沈管家更想說:要不您先回去了,少爺知道您在這兒,肯定不會回來的。
“不打!”時老爺子沒好氣道,“憑什麽我打?我是他爺爺!應該是他,給我請安!”
沈管家眼睛在心裏翻了翻。
不知道是哪位老爺子今天早上打了一通又一通,對方都沒接。
沈管家:“……那要不,我打?”
時老爺子:“你也不許打!”
沈管家:“……”
說得他好像很想打一樣。
打擾少爺和少夫人培養感情,這不是觸黴頭嗎?他巴不得不打。
時老爺子:“等!我倒要看看,這個逆孫能浪到什麽時候回來!”
又咆哮:“等他回來的,看我不打折他的腿!”
沈管家默不作聲,瞟了眼時間,還有十分鍾,時老爺子就會回去,老人家時間觀念重。
時老爺子氣鼓鼓地坐在那兒,柺杖一下下地敲著地麵。
眼神微溜,忽然想到什麽似的,撫須竊笑。
沈管家擦汗:“……”
時老爺子這麽個笑法,沈管家瘮得慌,有種老狐狸偷到了雞的錯覺。
想起這些年,老爺子和少爺鬥智鬥勇的“光輝曆史”。
為了試探少爺是否有正常需求和急著抱曾孫,有一回老爺子把圈子裏所有千金小姐都叫到盛禦開茶話會,還挑了個引薦入臥房。
第二天,少爺直接給老爺子臥室塞了好幾個女人,還把老夫人的遺像放床頭。
附言:問過奶奶了,她說您開心就好。
老爺子氣得鬍子倒豎,一天不肯吃飯,抱著老夫人的遺像,說他是被陷害的。
時老爺子沒看出沈管家的惶恐,起身:“讓司機準備一下。”
老爺子要回去了!
沈管家大喜過望,邁著快樂的步伐小跑退下,就差蹦著去安排。
人消失在視線裏,老爺子一招手,帶著四個警衛就往樓上去了,把每個房間都逛了個遍。
等沈管家回來,時老爺子已經站在客廳,兩個警衛吭哧吭哧抬著一個半人高的明朝古董瓶。
老人家眉開眼笑,滿臉褶子都開了花。
沈管家心下疑惑:少爺接電話了?送古董討好老爺子?可他記得時老爺子不愛這些啊。
五點五十九分。
時老爺子動身,他走到客幾前,看了眼自己早上順手帶來的幾十斤珍藏多年的神品佳釀,對沈管家道:
“等那臭小子回來,告訴他,大補傷身,小補怡情。這東西,便宜他了。”
說完,領著警衛員揚長而去。
對於老爺子的行為,沈管家總結了六點:“……”
車裏,時老爺子半眯著眼,皺紋慈祥狡詐,想到花瓶裏裝的東西,自個兒悶聲笑得直抖。
這次逆孫會感謝他的。
這麽一想,時老爺子舒適的往椅背靠了靠。
眉眼間,深藏功與名。
*
深夜,遠郊的私人別墅。
時潯昨晚有意讓季清敘給落槿聽脈,也清楚他當時說得真假參半。
適纔打電話,季清敘說根據他提供的症狀,加之脈相,確診是心悸。
時潯擰眉:“哪個程度”
端起中醫架子,季清敘滔滔不絕地羅列症狀。
季清敘:“證屬心脾兩虛,兼心陽不振,瘀阻心脈之症,脈象細弱無力,平日形寒肢冷,易驚悸,氣短,夜間寐……”
時潯不耐打斷:“說人話。”
拽文說了一堆,半懂不懂的,越聽越煩躁。
“……”季清敘:“說白了就是焦慮,但比這要嚴重,白天正常,晚上無意識的發作,典型的心脈受損。”
又說:“而且,阿潯,落槿身體嚴重的營養不良。”
時潯篤定:“她最近有好好吃東西。”
季清敘嗤笑:“時大爺,你都說了是最近,身體的虧空是積了十幾年的,你指望半個月就養回來?”
時潯啞言,又問:“有沒有快一點恢複的辦法?”
季清敘無語凝噎。
這蠢問題,真的是那個冷靜狠絕的時潯問出來的話?
戀愛腦科,初始種植,成長速度遠超預期。
這落槿又不是溫室裏養的嬌弱千金,本身就熬壞了底子,何況他給她用的,已經是最好的藥材了。
心脈都快被熬斷的人,就算華佗再世,都不一定能妙手回春。
時潯一會嫌他的藥有問題,一會嫌棄他開的藥苦,懷疑他醫術不精,挑三揀四也就算了。
前段時間還特地跋山涉水去請他隱居的外公出山,就為了求一個調理香方,費勁巴拉地製出無味安神香。
就這還不滿意?
現在又催著要快速見效的法子。
當他是太山老君嗎?
他哂道:“心病還須心藥醫,你當我開的是仙丹啊?我又不是神醫,我說阿潯……”
懶得再聽沒用的長篇大論。
時潯冷道:“庸醫!”
結束通話。
“嘟、嘟、嘟。”
電話那頭的季清敘:“……”
艸!
被一個醫術門外漢罵庸醫?!
要求那麽高,咋不自己上天呢?
有本事以後別來找他看病!!!
時潯坐在床沿,壁燈昏暖,側臉顯出幾枚淺淡的指印。
適才叫醒小妻子,被誤會他又要行不軌之事,成功領了一巴掌的人,此刻半點慍色都沒有,隻安靜守著熟睡的她。
三指輕托住小妻子的下頜,把食指遞到她口中,拇指指腹一遍遍摩挲著她的頰側。
女孩也就在睡夢中,才肯褪去一身尖銳的疏離,不拒人於千裏之外。
肌膚白得剔透,汗涔涔的發絲貼著耳鬢,眉心深鎖,牙關緊咬,像森林裏的小鹿正被獵人追趕,惶然奔逃。
待她唇瓣微掀,時潯才把手收了回來,暗鬆口氣。
第一次發現小妻子有嚴重的夢魘時,時潯是直接替她打了鎮定,但也知道不能次次都打針,才製了香。
昨晚,又毫無征兆地發病。無論怎麽叫都叫不醒,表情痛苦扭曲。
嚐試了許多方式,女孩明顯在獨自吞嚥痛苦。
時潯無奈,隻好把她抱坐在臂彎,哼著軟調,哄嬰兒般在房間踱步,等人安穩了,才把她放回床上。
本來也沒想要深入,哪知小妻子迷糊間醒了,察覺到的他停下動作,後者喃喃:
“小潯潯,你怎麽不動了?”
又說:“難道真的是三十歲的男人不行啊?”
看了她一眼,發現小妻子是在講夢話。
做什麽夢呢,覺得他不行?!
時潯氣笑了。
士可殺,兄弟不可被辱。
高大的身軀驟僵,臉色凝陰,下一秒,帶著小妻子直接身體力行到天明。
明明是她自己點的火,還好意思給了他一整天臉色看。
定定的看了她半晌,時潯才掀開被子,逐一吻過小妻子背上過往的傷痕,才憐惜的擁她入懷,闔上雙眸,任由情愫瘋狂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