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太不像話了
落槿故意拖到第三天纔去公司,為的就是讓事情充分發酵,好引出更多暗處的鬼。
早上,時潯將她送到落氏集團後,便動身出國了。
夏霜告訴落槿,她沒來這幾天,預約見麵的人快把門檻踩平了,往後順延一個月都排不完。
除此之外,還有陸家和周家的人,接連來了兩趟,非要見她不可,說有極其重要的事情商議。
陸周兩家的事鬧得沸沸揚揚的,時潯也沒瞞她,給她看了部分錄影和告訴她熱搜一事。
落槿依舊反應平平,毫無感覺,都是咎由自取,自食惡果,且遠遠不夠。
不過,她倒是得尋個時間去探望探望這位陸夫人。
落槿翻了翻登記表:“你處理就好,不用我出麵的安排其他人對接。”
夏霜:“那……陸家和周家的呢?也在名單上。”
落槿指尖微頓,淡道:“不見。”
陸家和周家。
這麽規規矩矩的,都讓她有些不適應了。
當然,如果昨天沒有收到那條資訊的話。
夏霜把人從名單上劃掉,又想起正事:“小槿,明晚還有個飯局,華東專案的。”
“先開會。”落槿頷首:“會後通知一下秦小思,她跟我們一起去。”
夏霜:“好的。”
她缺席落氏這幾天,時潯直接讓許靳帶著時氏的人手進駐落氏,全權幫她處理公司的日常事務。
按照時潯的做事風格,許靳的方式簡單粗暴。所有檔案隻分成緊急、重要和無關緊要。
緊急的直接送到時氏法務部審核,重要的留給她本人過目,無關緊要的……
時潯說:“不賺穩賠的東西直接扔了即可,時間就是金錢,不用來煩我夫人。”
落氏一眾高層目睹此情此景,盡數沉默。時家的人,在他們落氏的地盤上,公然扔他們落氏的檔案。
奈何對方是時潯的人,手段狠絕不留餘地,根本不把他們這群人放在眼中。
落氏的一眾高層即便心裏有不滿,也沒人敢當麵說一個不字,隻能乖乖配合許靳的工作。
換了落槿回來,一個個的腦子又都忘了曬太陽。
會議室裏,氣氛壓抑,落槿指尖輕抵下巴,懶懶地聽著趙功懋的指責。
趙功懋自認是公司老資曆,論職位,他和落槿平起平落,卻要被一個小丫頭片子處處打壓,如今找到機會,自然要發泄一通。
趙功懋憤憤不平:“落副總,你未免太不把落氏放在眼裏了!落氏的產業,什麽時候輪到外人來指手畫腳?
業務向來都是內部人說了算,哪有讓外人插手的道理,這像什麽話?”
“落屹川身為落氏總裁,卻一直閉門不出,把我們當外人,公司大小事務全壓你一人身上,讓你把持落氏。
容我提醒,你已經是時家的少夫人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落氏要改姓時,傳出去不要太難聽!”
還行,還會罵她。
落槿等他說完,纔不緊不慢的分看檔案。抽出其中一份後,才笑吟吟道:
“趙副總繞來繞去的,無非就是看到我有人撐腰,心裏不痛快,人之常情嘛,理解理解,我全當你是妒忌好了。”
趙功懋瞠目道:“荒謬,我豈會嫉妒你?!”
落槿驟然肅殺:“既然不會,那就麻煩諸位各司其職,做好自己份內的事。”
“趙副總,”她淩冽道,“這麽愛操心別人的家事,怎麽不幹脆辭職去當保姆?”
落槿緩緩站起身,雙手平撐桌麵,清麗的小臉斂起笑意,職業裝素白修身,襯得她愈發冷肅,嬌柔絕倫的容顏與懾人的威嚴形成強烈反差。
將剛剛挑出的財務部檔案,直接甩到錢總監麵前。
落槿:“就這份漏洞百出的資料,錢總監當我是收垃圾的?你管這叫報表?還不如小學生算應用題。”
簡單一番話,直接把對方貶得一無是處。
老錢惱怒,他耗費了幾天幾夜的成果,被落槿說得如此不堪,也站了起來:
“落總,你分明是故意針對我,雞蛋裏挑骨頭!我這份報表經過反複覈算,根本沒有任何問題!”
“針對你?你也配?”落槿不屑,“錢叔叔沒告訴你,落氏兄妹,最喜歡的就是雞蛋裏挑骨頭嗎?”
“錢叔叔,”她看向錢副總,“您給您侄子開後門的時候,沒提點清楚嗎?”
話落,兩人臉色氣窘,他們今天本是想同其他人聯手發難,指摘落槿仗勢欺人,沒想到反被抓住把柄,反咬一口。
落槿:“我還沒瞎,在坐的各位有多少屍位素餐的人自己清楚。”
“你們覺得我拿我哥,拿時氏壓你們一頭?對,我承認,我就是這麽幹的,就喜歡揪著你們的錯處不放。”
“有權不用,天理不容。怎麽,不服氣?有本事,你們也去找個時家撐腰啊。”
遂又斂起冷色,彷彿剛才那番話不是出自她口。
落槿笑容可掬:“今個兒看到大家臉色這麽鐵青難看,我實在過意不去。”
又說,“待會我讓保鏢給各位送一籃子香水檸檬,雖然酸,但不掉牙,還美白。”
還不忘提了句,“我先生特地請大家吃的,謝謝我收下了,不用客氣。”
“辛苦各位,我先走一步,”手腕輕揚,諷道:“不打擾你們繼續‘憂國憂民’。散會吧。”
落槿提步就走,眼尾不掃。
長桌兩側高層,還有尚未開口的,都被她一副“我就是這麽囂張,你們能拿我怎樣”的模樣氣得肌肉抽動。
趙功懋手指顫巍巍,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她……她越來越放肆了!”
一個嫁了人的女人,仗著時家的勢,在他們落氏的地盤上撒野,把一群跟著落家打江山的老臣當孫子訓。
太放肆!
太不像話了!
落槿也不在落氏逗留,她今天就是過來看看的,不膈應他們幾下,她哥哥不在,這些人就能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落槿回到辦公室,先掏出手機。
「幫我查一下週家和陸家人在哪家醫院,哪個病房。」
對麵的人顯然已經習慣了她這種突如其來的指令,三分鍾後,一個地址發來。
同一家醫院。
落槿唇角微彎,老天都幫她省事。
*
快到醫院的時候,她看到一家花店,讓沈五停了一下。
落槿下車走近,“老闆你好,給我包一束菊花。”
老闆正埋首在一堆鮮切花材間整理,聞聲抬頭,目光落在來人身上時,眼尾亮了幾分。
眼前這位小姐,容貌實在太過出挑,當真少見。
卻又在聽到她的話後,愣了一下:“菊、菊花?小姐,確定嗎?”
也不能怪店老闆愣神。
這家花店開在商務區,平時賣得最多的是玫瑰、百合、滿天星,偶爾有人買向日葵或者雛菊。
菊花一年到頭也賣不出幾束,買它的意義不言而喻。
但眼前這位好看得不得了的小姐,卻看不出一點悲傷,怎麽看都不像要去祭奠誰,倒像去參加什麽喜事。
落槿眸色清冷,帶著不解:“確定。有問題?”
老闆略顯尷尬,嗬嗬的笑道:“沒有沒有,要多少朵?”
落槿笑意更盛:“怎麽吉利怎麽來。”
老闆嘴角狠狠一抽。
吉利?
菊花……吉利?
但客人要買,他沒有不賣的道理。最終包了一束十二朵的黃菊。
店老闆:“小姐,好了。”
落槿:“很好看,謝謝。”
接過花,她一看,金燦燦的,黃澄澄的,真美。
付了十倍價錢。
店老闆趕緊提醒:“小姐,給多了個0。”
落槿:“不多,花好看,寓意好,值這個價。”
又說,“老闆,你真是好人!”
說完,拎著花就走,步伐輕快,喜慶得像去上墳。
哦不,比上墳開心多了。
店老闆:“……”
他是好人沒錯。
但這花送的到底是哪個倒黴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