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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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辛公館的陳設一如雲晝上次來那般。
清冷低奢,簡約的灰白黑色調,像一個冷冰冰的樣板房。
雲晝身穿著白色長裙外搭一個淡紫色的線衣開衫,成為這個家裡唯一的彩色。
成周拎進來十幾個精美的首飾購物袋後,便離開了。
可以用空曠來形容的公館內,隨著門鎖關閉的哢噠聲之後,隻剩下了雲晝和京時延。
春天的晝夜溫差大,雲晝穿得衣衫薄薄。
京時延隨意扯下領帶,脫下西裝外套並解開襯衫最上麵的釦子,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慵懶隨性了些,少了幾分跟常人有壁的疏離。
他走到室內總開關前,將燈光調整溫馨的暖黃,又開啟了暖風模式。
做完這一切,他回頭,見雲晝依舊生疏客套地站在靠近玄關的位置。
彷彿踏入一個與她格格不入的禁地。
“你是小學生,需要我說一你做一嗎?”
“啊?”
京時延微抬手臂,手指向了沙發處,示意雲晝去坐。
“不是說有事要跟我談?”
他說著,坐到了沙發對麵的沙發椅上,身體微微後靠,姿態方式,願聞其詳。
“說吧,你要跟我談什麼?”
雲晝牢牢記著自己有關對方的皮毛瞭解。
他不喜歡身旁坐人,不喜歡有人闖入他的領地。
所以在這場婚姻關係裡,她的存在越透明,越有利於這場合作的延續。
雲晝隻坐了沙發的邊緣。
跟京時延幾乎是對角線的坐位,不會比這更遠了。
雲晝下意識的要說出習慣性的稱呼,“大……”
剛吐出一個音節,忽然回神。
大什麼大。
她這個連新婚老公是誰都搞不清楚的笨蛋。
可是退一萬步講,他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認錯了人,竟然從未糾正過,難道他就不腹黑嗎?
雲晝將緊急未脫口而出的稱呼收回,再開口時底氣充足了一點,“你不是大哥,你是誰?”
但也隻有一點點。
前麵五個字說得毫無疑問,斬釘截鐵。
後麵三個字問得就泄了氣。
因為她心底不停在否定的那個猜測,此時正在瘋狂躁動。
讓雲晝不由屏息凝神,一本正經到像是在等待某種宣判。
這麼一對比——
坐在她對角位上的男人渾然冇有虛假的身份被揭穿的窘迫。
他雙手自然地交疊在膝前,指尖輕點了一下手背。
毫無疑問,雲晝開門見山的話完全提醒了京時延。
他跟他的新婚妻子之間,還夾雜著一個未曾解釋的誤會。
“抱歉,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你的丈夫,京時延。”
“在京家行五,是京文傑的——”
京時延低慵的聲音落在空氣中,持續敲擊著雲晝的腦神經。
她大腦嗡的一下,在那一刻,頭皮發麻,失態插言補充,“小叔!?”
清和的聲音都驚顫而走了調,她真的招惹上了不該招惹的大人物。
就像是。
她隻是個高空跳傘,想要尋找一個安身之處的旅人,卻意外降落在——
她本不該攀上的山巔。
……
這幅誤闖天家,誠惶誠恐的模樣,像一隻不小心掉入狼窩的兔子。
讓京時延唇角不自覺掀起一抹淺淡的弧度,“正是在下。”
好整以暇的語調配上他這幅不顯山露水的沉穩。
落在雲晝眼裡,有幾分道貌岸然。
雲晝不確信地眨了眨眼。
等視線再聚焦,卻見男人已經恢複了慣常的冷淡沉靜。
大概,是她的錯覺。
“你怎麼不告訴我……”
雲晝快把自己蠢哭了。
最開始她把京時延認成京文傑的大哥,還想著是生臉也正常。
可到頭來,自己不認得這張臉,不是因為他久不在國內。
而是以雲家的地位,以她的身份。
還不足以能跟這張臉打照麵。
京時延,“一開始冇想到我們會發展成這樣的關係。”
畢竟以他的身份,如果雲晝不會嫁給京文傑,他們本該這輩子不會再有交集。
他的確冇有必要解釋自己的身份給一個萍水相逢的人。
想到這兒,雲晝腦海中飛速閃過一絲疑惑。
那最開始,又是什麼能讓他的車為自己駐足?
“小叔,多年前在京家——”
我們見過嗎?
雲晝冇來的說完。
被京時延不緊不慢地打斷,“不是大哥就要是小叔?”
“以後該改稱呼了,京太太。”
最後三個字輕輕放緩,低醇流淌。
明明冇有任何**的慾念,卻引得雲晝心尖微顫了下。
但雲晝不是被蘇到,反而是一種無力的荒誕。
嫁給京家家主,她要怎麼跟這樣高深高智的人相處呢?
好想在線求一份攻略。
但無論如何,她得儘快適應她跟大哥。
……小叔。
不,是京時延的關係變化。
隔著奢石矮幾,雲晝深吸一口氣,宛若他們坐在談判桌的兩端。
胸腔內不可置疑的駭浪仍卷席著,但雲晝臉上卻故作著鎮定從容。
“京先生,以後多多關照。”
他淡淡點頭,“自然。”
“除了這些,還有其他想說的嗎?”
雲晝搖頭,“冇了。”
“好,這個問題解決了,那麼我們來聊聊另外一件事。”
暖風自空調出風口徐徐吹來,室內開始升溫。
這句不溫不躁地話落在耳邊,莫名讓雲晝敏銳地感受到一種領導問責的壓力。
“什麼?”
京時延語調一如既往的淡然:“成周送你回家被誤會,你為什麼冇有跟你父母直接坦白我們的關係?”
並非詰問,他隻是單純瞭解雲晝的想法。
生平第一次跟冇有親緣關係的女人以上下屬之外的身份相處,京時延不能保證自己用片麵客觀的視角可以洞悉一切。
如果她隻是想利用自己擺脫京文傑,對雲家甚至對外想要完完全全隱婚的話,京時延會配合。
儘管他也從未打算廣而告之他結婚的事實。
但女人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我怕你冇有搞定京家,也怕我們忽然結婚,京家人對你有微詞,又或者藉此抓住你的話柄。”
頂級權貴之家的爾虞我詐,暗潮湧動雲晝還是懂的。
尤其是像京家這種根基深厚的百年豪門,其複雜程度恐怕不亞於九子奪嫡,深宮宮鬥。
“如果我父母在這個節骨眼上知道我嫁給你,很容易被人利用,或者給你造成一些困擾。”
畢竟京時延想找的,就是一個不會給他嚴密的生活節奏造成影響的太太。
雲晝遵循著自己對他的承諾和他的標準。
他能娶雲晝,讓雲晝擺脫晦暗不明的婚姻,她已經很感激了,怎麼能給他節外生枝?
“但我冇想到,你今晚會直接出現在雲家,更冇想到……”
雲晝咬了咬唇。
他就是京家的掌權者,一個跟雲晝完全不該共處於同一個世界的人。
她的擔憂,從一開始就是多餘。
她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她那麼恐高。
京時延聽完,“好,我明白了。”
雲晝的思想高度和深度都暫時還不能跟京時延統一。
他言簡意賅又意味不明的話,雲晝根本探究不透其中奧義,隻能故作瞭然的用眼神交彙來迴應他。
殊不知她清棱棱眼底下的茫然一覽無餘。
她的縝密在京時延麵前,像極了一個新兵蛋子。
京時延繼而解釋,“雲家以後你不想回可以不回。如果你自己的公寓都不能給你帶來**感和安全感,那麼泊辛公館的這棟房子我會讓成週轉移到你名下。”
“就當做,我們的婚房。”
雲晝端莊放在雙腿上的手一下子揪住了一小塊柔軟衣料。
“京先生,我們要同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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