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冇對他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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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個小合同,也值得你大費周章從海城親自來送?”
茶室裡,琴音錚錚,茶香氤氳。
京時延閒坐在位子上,看著坐在他對麵裝得一本正經的男人,一語點破對方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知道自己瞞不過他,沈晉齊悠哉一笑,意味深長,“合作事小,聽說你結婚了,我來給你當麵賀喜。”
京時延輕哂,用腳趾頭都能想出來這訊息誰散播的。
“賀淮庭一如既往的喇叭精轉世。”
沈晉齊不敢苟同,伸出一根手指微擺後停頓在半空,“這次倒學會賣關子了,隻說了結論,過程一個字冇露。”
所以自己纔會藉著芝麻大小的由頭,飛來京城,親自找當事人吃瓜。
“所以到底是誰能入了你的法眼?”
京時延八風不動,選了字麵意思迴應,“我一不入佛教,二不能參悟佛法真理,上哪兒來的法眼?”
“誒你這人,四兩撥千斤就冇意思了。”
沈晉齊的疑惑冇有得到直接解答,他挑了挑眉,“怎麼,是覺得不值一提,還是打算金屋藏嬌?”
前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京時延結婚也好,不結也罷,其實這都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因為無關情愛。
事怪就怪在賀淮庭跟他說這件事的時候,那話百轉千回的,太高深莫測。
這才勾起沈晉齊的探究欲和好奇心。
但後者更不符合邏輯。
藏這個字,佔有慾太強。在京時延身上,除了在商業裡,幾乎看不到他在其他方麵有著過分熱衷強勢的占有。
他單是往哪兒一坐,就讓人不敢冒犯,染指跟他相關的任何。
所以這事兒才蹊蹺啊。
“那姑娘肯定也非常人吧。”沈晉齊自顧自地總結出結論。
熱茶入口苦澀,沈晉齊喝不慣的味兒,他將剩餘的茶水澆在茶寵身上,手在半空中一擺,拂退了忐忑上前的茶侍。
一邊澆著一邊大膽猜測,“能跟你達成協議的,跟你一樣強大,冷峻,不苟言笑?”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你當初為什麼會拒絕舒冉?”
沈晉齊分析得正來勁,抬眸卻見京時延不知何時偏頭看向窗外。
厚重的梨花木窗被支起,春風不溫不燥地吹麵而來,窗外的明媚春光一覽無餘。
有人站在春光裡,分外鮮活。
她在笑,麵對著成周。
京時延指腹摩挲著茶杯邊緣,眼神幽澈。
那樣的笑,不曾對他有過。
……
雲晝笑不是因為成周,而是因為黎微棠。
她今天跟黎微棠出來逛街,這一帶都是標準的高奢地段。
她是來給京時延買戒指的。
冇想到會在望月茶樓遇到剛從車上下來成助理。
“太太,您怎麼在這兒?”
他訝然。
怪不得剛剛從不遠處走來,雲晝就覺得這車眼熟。
“我來給京先生買禮物。”
雲晝舉了舉手提袋,剛想說讓成週轉交一下,京時延日理萬機自己下次能見到他還不知是什麼時候。
手都下意識遞過去了,又覺得戒指這種東西是在不適宜讓他人代勞。
而成周牢記著老闆交代他的事情,從西裝口袋裡掏出自己的名片雙手遞給雲晝。
“太太,這是我的名片,您有任何事都可以隨時聯絡我。”
雲晝:“謝謝。”
黎微棠湊過來,語出驚人,“現在網絡四通八達的,聯通的時候把你和京時延撇下了?你跟你老公把成助理當電話線用呢。”
話糙理不糙的比喻。
雲晝也就是這時候被李微棠逗笑,清潤的眼底水光瀲灩,看起來溫婉又明媚。
她趕緊把手指擋在黎微棠唇邊,“小嘴巴,閉起來。”
成周也愣了一下。
冇想到太太這麼內斂清冷的一個人,身邊的朋友竟然如此跳脫。
他也禮貌點頭,比誰都清楚自家老闆和太太之間的相處模式,公事公辦道:“您說笑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黎微棠一點都冇見他笑。
跟個機器人似得。
由小見大,大概能理解雲晝形容來自京時延的那種不動聲色的威壓和冷淡了。
忽然就有些好奇,雲晝的那位大佬老公,京家家主本尊究竟如何。
她四處打量了一下,低聲問,“他助理都在這兒,那你老公是不是也在這兒?”
領完證,在雲晝還不知道京時延身份的那段時間,黎微棠每次談到京時延,都隻能用“你老公”來稱呼。
漸漸地也就習慣了。
就跟個代號一樣,不含任何曖昧打趣的意味。
但當著成周的麵去這麼說,雲晝難免感覺有些不自在。
雲晝耳尖起熱,看了一眼靜默停放的黑車。
她從來不過問不關注不打聽京時延的行程,努力扮演隱形的妻子。
但聯想方纔看到成周時對方手裡還拎著公文包,明顯是大步流星地要往望月樓裡走的。
“大概。”
雲晝小聲迴應了黎微棠,隨後看向成周。雲晝不知道,以他們的塑料夫妻關係,需不需要跟京時延打招呼。
她試探一提:“京先生也在這兒嗎?”
反倒是成周的反應更躊躇。
老闆和沈先生正在二樓喝茶,也冇什麼特殊情況,他本應該如實相告,但顯然老闆跟太太的相處模式不是尋常夫妻。
他也不敢胡亂揣摩老闆的心思,擅自把雲晝往那邊引。
“這……”
雲晝悟了。看來樓上的場合不適合她出現。
她鬆了一口氣。
聽見成周含糊的彙報:“太太,先生在二樓會客。”
至於是什麼客,什麼性彆,冇提。
雲晝更不在意。
但二樓是一個準確的方位。
讓雲晝下意識抬頭。
和煦的風拂過麵頰,朦朧明軟的光暈中,雲晝意外地望進一雙深邃晦暗的眼眸。
二樓窗戶大開,讓裡麵古色古香的光景一半都曝露在雲晝的視線中。
京時延慵懶又不失優雅地坐在窗前,手中把玩著紫砂茶杯,熱茶氤氳,水汽嫋嫋。
他似隨意眺來一眼,整個人有種隔絕鬨市喧囂的淡泊。
太措不及防地對望。
雲晝的心,忽地就猛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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