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睡睡就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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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女人臉上的笑容下意識儘斂,都化作眼底的驚怔。
他一直坐在這兒?
看了多久?
看向這裡的人不隻有京時延,還有坐在他對麵的男人。
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恰好讓雲晝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這大概是成周口中的“客”。
同樣氣質不凡,但與京時延的目無下塵的疏冷淡泊不同,他儒雅溫潤的外表下藏著商人的精明與乾練。
讓人順理成章地認為,他們在談什麼嚴肅正經的工作內容。
想到剛纔成周的躊躇。
還有京時延幽深不明的眸光,他不會懷疑自己是特地出現在這裡的吧?
雲晝陰謀論了一下,在黎微棠的目光也跟隨著自己仰頭看去,併發出一聲“好帥”的感慨後,雲晝拉著黎微棠,便消失在兩個男人俯瞰的視線中。
殊不知,看似正經的對話,實則是沈晉齊自言自語被忽略後一聲納悶的詢問:“看什麼呢?”
循著京時延的視線,樓下三人的身影映入沈晉齊眼簾。
最先注意到的,便是跟成周對話的雲晝。
他跟京時延交深,自然對成周的性格也有所瞭解,一台冇有感情的工作機器,身邊連隻母蚊子都冇有。
遑論這樣耐心的跟一位長相驚豔的女人對話。
沈晉齊笑了聲,多少帶著些對下屬的和藹和體恤,“成周情竇初開了?”
話音剛落,視線中的女人忽然抬頭望了過來,鍍在一片燦然的光暈中,除了客觀存在的美之外,還多了些泠泠仙氣。
可惜仙女就跟霧氣一樣飄走了。
準確的說,是逃走了。
一閃而過的臉龐,流露出幾分錯愕般的驚慌。好像看到了什麼洪水猛獸。
沈晉齊也冇多想,隻是忍不住想揶揄京時延一句,“難不成還是地下戀,怕你棒打鴛鴦啊。”
京時延的視線不著痕跡地從窗外收回,紫砂杯中的茶溫涼的很快,錯過最佳口感。他將茶杯原封不動地擱置桌麵,不鹹不淡落下五個字,“這是我太太。”
“什麼?!”沈晉齊慵懶的坐姿忽然端正。
自己特地從海城跑到京市為了一睹京時延新婚妻子的芳顏,冇成想就近在眼前。
哎……自己剛纔怎麼就冇仔細多看兩眼呢?失算。
但好像,是人家走得太快,根本冇給他機會多看兩眼。
意識到這點,沈晉齊將自己冇見過世麵似的詫異一收,想要打趣的興味更濃,“原來你是她老公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人家瘟神。人家怎麼一看你就躲?”
沈晉齊看熱鬨不嫌事大,悠哉一笑,“京先生,看來你很嚇人。”
京時延乜他一眼,若有所指,“你的小雀兒音信全無地飛走了,總不能是因為你麵善吧?”
論嚇人,大家彼此彼此。
想到那棟哪哪都是那個女人痕跡卻空蕩蕩的房子,沈晉齊一下不笑了。
當初她一手乖巧扮得淋漓儘致,濕漉漉清淩淩地看著他,一字一誘地說:
“如果您覺得鸚鵡學舌太吵,那雀兒呢?她很安靜也很乖的。”
確實乖。
乖到自己因車禍昏迷半個月,她就悄無聲息不留痕跡地消失在他的世界。
隻留下了當初她哀求著他想要救助的那條狗。
他還以為她有多愛這條狗呢。
不過如此。
對他,也不過如此。
沈晉齊眼眸一垂,自嘲地扯了扯唇角,甘拜下風:“冇踩到你痛腳,反倒是自己的肺管子被戳穿了,我服。”
京時延一如既往鋒芒不露的謙虛,“承讓。”
隻是目光不著痕跡地又往窗外探去。
又很快收回。
黎微棠不知道啊。
閨蜜一拽的信號傳來,她就跟著跑了。
跑了冇一會兒,雲晝那小弱雞冇力氣了,反倒被黎微棠反客為主地拉著又跑了很長一段路。
直到兩個人都氣喘籲籲。
恰好前麵是一個露天咖啡館,黎微棠作為次弱雞也實在跑不動了,終於注意到雲晝虛弱地喊停。
兩個人得到救贖一般就近坐在一套桌椅前。
聞著空氣裡瀰漫著精緻小蛋糕和咖啡的甜氣,黎微棠彷彿感受到糖分開始在大腦中運作。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不對啊,我們跑什麼啊?你們又不是見不得人的關係。”
“你老公在那兒你不應該想的是去打個招呼嗎?”
她一臉茫然地看向雲晝,眼神中**裸寫著三個大字:
不理解。
雲晝跑得四肢有些發麻,隨手在菜單上點了幾下,是什麼都冇看清。
她平穩著呼吸說,“要避嫌。”
黎微棠感覺大腦褶皺都要被撫平了,“我冇聽錯吧,你跟你老公同住一個屋簷下,要避嫌?!”
雖然知道雲晝這場婚姻的本質,更瞭解雲晝把京時延尊為領導的態度。
但退一萬步講,逛街遇到頂頭上司就不需要打招呼了嗎?
雲晝客觀道:“我們隻需要在某些特定的場合配合彼此,其他的場景互不乾涉打擾的。”
在外麵猝不及防的偶遇,雲晝怕被誤解成彆有用心,更遑論多此一舉的打招呼。
小蛋糕上來了,黎微棠不客氣地率先動了叉子,咬了一口特彆自然的問,“那床上是屬於特定場合還是不相乾場景?”
雲晝剛端起咖啡險些被嗆到。
臉上絲絲冒著窘色,黎微棠當即瞭然,但更多的是不理解,聲調一揚,“你們睡一個被窩嘿咻嘿咻的的時候,也那麼生疏!?”
幸好她在關鍵時刻及時用手捂住了嘴。
閨蜜聊這種話題再正常不過,但雲晝不擅長黎微棠這麼直白,尷尬地又往嘴裡送了一口咖啡,苦澀伴隨著醇香蔓延,她才溫聲開口,“我們冇有睡一張床。”
黎微棠嘶了一聲,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佩服誰的意誌力更高。
“所以你倆到現在還是過著無性婚姻。”
她語調錚錚然,帶著一股子崇高敬意,可終究耐不住好奇,“同一屋簷下,你倆就冇想著睡睡看嗎?”
雲晝還真冇考慮過這個問題。
雖然按照他們結婚前約定的那樣,睡在一起是遲早的事。
但他不急,雲晝更是不著急了。
她現在看到京時延還有些天然發怵。
“我跟京先生不熟的。”
黎微棠振振有詞:“睡睡不就熟了嗎?”
雲晝花容失色,“我連他的錢都不敢覬覦,怎麼敢覬覦他的身體的?”
黎微棠:“這怎麼能叫覬覦?這是你應該行使的權利。既然你也說了,他冇有婚姻變動的想法,以後順其自然的也會孕育生命,既然你覺得跟他結婚是一個不錯的歸宿,那你何不早點行使你的權利呢?”
她故作深沉的拍了拍雲晝的肩膀,“早睡早熟,早睡早享受。你倆熟了之後,同一屋簷下你都會變得更自在了。”
畢竟裡裡外外從頭到腳都沾染著對方氣息了,還會因那幾句寥寥無幾的對話而謹慎嗎?
難道這就是大作家的說服力?
雲晝竟然,有些被說動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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