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九幽獄府
“九幽獄府,擅入者死。”
“罪血傳承,一線生機。”
兩行古字,如同血染,透出無儘的肅殺與一絲詭異的希望。那“罪血”二字,更是讓林風心神震動,與自己令牌的感應、礦坑中的碎片資訊完全吻合。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精純古老的陰煞之氣湧入肺腑,竟讓他的九幽煞氣活躍了幾分。此地雖險,但對他而言,或許真是巨大的機緣。
回頭望去,那青銅大門已然緊閉,嚴絲合縫,彷彿從未開啟過。門外青衣人的怒吼和陰獸的嘶嚎被徹底隔絕。他現在是真正的孤身一人,身處這未知的“九幽獄府”第一層。
冇有退路,唯有前行。
林風將神識最大限度散開,小心翼翼地步入了那條寬闊的青石通道。通道兩旁的石像,每一尊都高達三丈,雕刻得栩栩如生,青麵獠牙,或持巨斧,或握長戈,散發著冰冷死寂的氣息,彷彿隨時會活過來發動攻擊。
他不敢有絲毫大意,“幽影步”提至巔峰,身形如同輕煙,貼著通道一側快速而安靜地前進。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和兩側,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的能量波動。
通道極長,似乎冇有儘頭。除了他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再無其他聲響,死寂得讓人心頭髮毛。那精純的陰煞之氣越來越濃,甚至開始主動向他體內鑽來,若非他有“噬靈劍體”和《九幽噬靈訣》,恐怕早已被這恐怖的煞氣侵蝕神智,爆體而亡。
“此地煞氣,對尋常修士是絕地,對我而言,卻是洞天福地!”林風心中暗喜,一邊警惕前行,一邊悄然運轉功法,吸收煉化著周圍的煞氣。他的修為,在穩步提升。
前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依舊是一片黑暗,彷彿這條通道永無止境。兩旁的猙獰石像也似乎無窮無儘。
林風漸漸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太安靜了,太漫長了。以他的速度,一炷香時間足以奔行數十裡,這獄府第一層再大,也不該如此。
他停下腳步,仔細感知。很快,他發現了問題所在——空間有細微的扭曲感!他似乎在繞圈子!
“幻陣?”林風心中一凜。這九幽獄府果然不簡單,入口有幻陣掩蓋,內部通道竟然也布有如此高明的迷幻之陣,讓人不知不覺中迷失方向。
他嘗試用神識衝擊四周,但神識如同泥牛入海,被濃鬱的煞氣和無形的陣力所吞噬。強行破陣,以他目前的陣道修為,幾乎不可能。
就在他思索對策之時,懷中的青銅令牌再次傳來異動。這一次,並非灼熱,而是發出一種奇特的、有規律的輕微震顫,彷彿在指引著某個方向。
林風心中一動,取出令牌。隻見令牌背麵上那些扭動的鎖鏈紋路,此刻指向了一個特定的角度。
“是你在指引我?”林風嘗試著按照令牌指引的方向邁出一步。
一步踏出,周圍的景象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那無儘的黑暗感減弱了一絲。
有效!
林風精神一振,不再依賴自己的感官,而是完全信任手中令牌的指引,一步步向前走去。他不再看兩旁重複的石像,也不去理會那似乎冇有儘頭的黑暗,心神完全沉浸在令牌那細微的震顫變化上。
如此又行進了半個時辰,當林風按照令牌指引,踏出最後一步時,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他已然走出了那條詭異的通道,身處一個巨大的圓形廣場之上。廣場地麵由一種暗金色的金屬鋪就,上麵銘刻著複雜的符文。廣場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祭壇。而廣場的四周,則均勻分佈著九個黑漆漆的洞口,不知通往何處。
然而,林風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被祭壇上的景象所吸引。
祭壇之上,並非空無一物,而是盤膝坐著一具骸骨!
那骸骨通體呈暗金色,彷彿由金屬鑄成,即便經曆了無儘歲月,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骸骨的身上,套著一件破爛不堪的黑色長袍,長袍心口位置,有一個清晰的掌印窟窿,似乎是被一擊致命。
而在骸骨的膝蓋上,平放著一柄連鞘長劍。劍鞘古樸,佈滿鏽跡,看起來毫不起眼。但林風體內的九幽煞氣,卻在看到那柄劍的瞬間,不由自主地加速運轉起來,傳來一種渴望與共鳴之感。
“這骸骨生前,定然是位了不得的強者!這柄劍,也絕非凡品!”林風心中凜然。他小心翼翼地向祭壇靠近。
就在他踏上祭壇台階的瞬間——
“嗡!”
那具暗金骸骨,空洞的眼窩中,猛地燃起了兩簇幽藍色的火焰!一股強大的精神威壓,如同潮水般向林風席捲而來!
一個蒼老、威嚴、帶著無儘滄桑和死寂的聲音,直接在林風的識海中響起:
“後世罪血……汝……終於來了……”
林風渾身一震,停下腳步,警惕地看著那具“複活”的骸骨。罪血?果然是在等他?或者說,是在等擁有“罪血”傳承的人?
“晚輩林風,誤入此地,不知前輩是?”林風拱手,不卑不亢地問道。他能感覺到,這骸骨並非真正複活,而是一縷殘存的執念或意誌。
骸骨眼中的幽火跳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嘲諷:“誤入?能持‘幽冥令’走到此處,豈是誤入?老夫乃九幽獄府第一層鎮守使,隕落於此……不知多少歲月了。”
幽冥令?是指這青銅令牌嗎?林風心中明瞭。
“鎮守使前輩,晚輩確為令牌指引而來。不知此地‘罪血傳承’是何意?一線生機又在何處?”林風直接問出心中最大的疑惑。
“罪血……”骸骨的聲音變得縹緲,“乃是上古之秘,亦是汝之宿命。至於生機……”他頓了頓,空洞的眼窩“看向”林風,“擊敗吾這縷殘念,汝自可知曉。若敗……便化作此地枯骨,與吾相伴吧!”
話音未落,那具暗金骸骨猛地站了起來!一股遠超煉氣期的恐怖威壓轟然爆發!雖然隻是一縷殘念操控,但其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赫然達到了築基初期的水準!
它骨手一招,膝上那柄連鞘長劍自動飛入其手中!
“鏘啷!”
長劍出鞘!劍身竟是漆黑如墨,唯有劍刃處流淌著一絲暗紅色的血光,散發出滔天的凶戾之氣和吞噬**!此劍一出,整個廣場的陰煞之氣都為之沸騰!
“此劍,名‘噬魂’,乃《幽冥劍典》配套之兵!小子,讓吾看看,汝之罪血,配不配得上它!”骸骨鎮守使發出一聲低吼,手持噬魂劍,化作一道暗金流光,帶著撕裂一切的劍意,向林風直撲而來!
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林風瞳孔驟縮,築基期的威壓讓他呼吸都感到困難!但他骨子裡的凶性也被徹底激發!
“戰!”
他怒吼一聲,煉氣七層後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九幽煞氣奔騰洶湧!他冇有武器,隻能以指代劍,“影殺劍訣”催動到極致,數道凝練的幽冥劍指破空射出,迎向那恐怖的劍光!
“叮叮噹噹!”
劍指與噬魂劍碰撞,發出金鐵交鳴之聲!但林風的劍指,在品質上遠遜於噬魂劍,幾乎一觸即潰!那恐怖的劍意和力量,震得他氣血翻湧,連連後退!
“太弱了!僅憑這點本事,也敢覬覦傳承?!”鎮守使殘念發出不屑的冷哼,劍勢更加狂暴,如同狂風暴雨,將林風完全籠罩!
林風將“幽影步”施展到極限,在祭壇上留下道道殘影,艱難地躲避著致命的劍鋒。他嘗試催動“噬靈劍體”的吞噬之力,但對方的能量層次太高,吞噬效果微乎其微!
境界的絕對差距,如同天塹!
短短幾個呼吸間,林風身上已添了數道劍傷,鮮血淋漓!若非他肉身經過煞氣多次淬鍊,遠超同階,恐怕早已被斬殺!
“不能這樣下去!”林風眼神赤紅,強烈的死亡危機刺激著他的每一根神經。他意識到,常規手段絕無勝算!
必須兵行險著!
他猛地一咬牙,不再一味閃避,而是迎著鎮守使刺來的一劍,不閃不避,將全身九幽煞氣凝聚於右手食指!
“噬靈!奪魄!”
他將“噬靈劍體”的本源之力與《幽冥劍典》中一門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秘法結合,指尖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彷彿化為了一個微小的黑洞,直接點向噬魂劍的劍尖!
他竟然想要硬撼法寶,並強行吞噬劍身蘊含的能量和鎮守使的殘念!
“愚蠢!自取滅亡!”鎮守使殘念厲喝,劍勢更疾!
“噗!”
林風的指尖與劍尖碰撞!想象中的手指被削斷並未發生,那微小的黑洞竟然暫時抵住了劍尖!但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能量和劍意,如同山洪海嘯般順著他的手指,衝入他的體內!
“啊——!”
林風發出痛苦的嘶吼,感覺自己的身體和靈魂都要被這股力量撕碎!經脈如同被寸寸碾斷,識海如同被萬劍穿刺!
但與此同時,“噬靈劍體”也在瘋狂運轉,如同饕餮般,不顧一切地吞噬著這股外來力量!他的修為,在以一種近乎毀滅的速度瘋狂暴漲!
煉氣七層巔峰!
煉氣八層!
……
鎮守使殘念也發出了驚怒的咆哮:“怎麼可能?!你的體質……竟是傳說中的……不!!”
那縷殘唸的力量,連同噬魂劍部分本源,被“噬靈劍體”強行掠奪、吞噬!
“轟!”
林風體內彷彿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他的修為,悍然衝破煉氣期的壁壘,邁入了一個全新的境界——築基期!
雖然隻是初入築基,氣息尚不穩定,但那磅礴的力量感,是煉氣期無法比擬的!
而他對麵的暗金骸骨,眼中的幽火急速黯淡,最終徹底熄滅。“哐當”一聲,噬魂劍掉落在地,骸骨也散架,重新化為一堆枯骨,失去了所有靈性。
林風單膝跪地,大口喘息,渾身浴血,但眼神卻明亮得嚇人!他成功了!在絕境中,憑藉“噬靈劍體”的逆天能力,強行吞噬對手,完成了驚天的逆轉!
他顫抖著伸出手,握住了那柄掉落在地的噬魂劍。
劍入手冰涼,一股水乳交融的感覺傳來,彷彿此劍本就屬於他。
就在林風握住噬魂劍的瞬間,整個祭壇猛地一震!廣場四周那九個黑漆漆的洞口,其中一個突然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同時,那堆暗金骸骨中,飛出一枚玉簡,懸浮在林風麵前。
一個疲憊、卻帶著一絲解脫的殘音,最後響起:
“傳承……伊始……九獄……之門……已開其一……後來者……好自為之……”
聲音消散。
林風握住玉簡,神識探入。
開篇便是四個大字——《幽冥劍典·補遺》!其中記載了更加高深的劍訣、秘法,以及……關於“九幽獄府”和“罪血”的隻言片語!
他抬頭,看向那個亮起的洞口。那裡,就是通往下一層“生機”的入口嗎?
而另外八個依舊黑暗的洞口之後,又隱藏著怎樣的考驗與秘密?
這九幽獄府,遠比他想象的更加複雜和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