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築基
祭壇之上，林風單膝跪地，噬魂劍冰冷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卻無法平息他體內翻江倒海般的劇變。
強行吞噬鎮守使殘念和噬魂劍部分本源，帶來的能量實在太過龐大和狂暴。這股力量遠非之前吞噬妖獸或低階修士可比，其中更夾雜著築基期修士的精純真元、殘存的劍意執念，以及法寶本身的凶戾之氣。
此刻，這些異種能量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如同脫韁的野馬，完全不受控製。原本初步貫通的經脈被再次撐裂，丹田氣海更是如同要爆炸開來，傳來撕心裂肺的痛楚。他的皮膚表麵，一道道幽暗和暗金色的氣流如同小蛇般竄動，時而鼓起，時而凹陷，看上去詭異無比。
“呃啊——！”
饒是林風意誌堅韌如鐵，此刻也忍不住發出痛苦的低吼，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血衣。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就像一個即將被撐破的皮囊，隨時可能“砰”的一聲，炸得粉身碎骨！
這就是強行越階吞噬的代價！這就是築基之難！
築基，乃是修仙路上第一道真正的天塹。意味著褪去凡胎，築就道基，真元化液，壽元倍增。無數煉氣期修士卡在這一關，終其一生無法突破，除了資質、資源，更重要的是——壓縮與凝練！
需要將煉氣期龐大但虛浮的靈力，不斷壓縮、提純，去蕪存菁，最終量變引起質變，化為一滴液態的真元。這個過程凶險無比，對心性、功法、肉身強度都有著極高的要求。稍有差池，便是經脈儘碎、丹田崩塌的下場。
而林風此刻的情況，比尋常築基凶險了何止十倍！他並非水到渠成的自然突破，而是被一股外來的、斑駁不純的恐怖能量，強行推過了那道門檻！他的“道基”，是以一種近乎毀滅的方式，被暴力重塑的！
“不能暈過去！一旦失去意識，必死無疑！”
林風咬破舌尖，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他強忍著非人的痛苦，拚命運轉《九幽噬靈訣》和“噬靈劍體”的本能。
“煉化！給我煉化！”
他引導著體內狂暴的能量洪流，試圖按照功法的路線運行，將其轉化為屬於自己的九幽真元。但那股能量太過桀驁不馴，尤其是鎮守使殘存的劍意，帶著一股不屈的意誌，不斷衝擊著他的識海，試圖乾擾甚至奪舍！
“區區殘念，也敢作祟！我連你的本體都吞了，還怕你這無根之萍？！”林風心中發狠，識海內“噬靈劍體”的本源意誌化作一柄無形利劍，狠狠斬向那股外來劍意！
同時，他握緊手中的噬魂劍。這柄魔劍似乎感應到了新主人的困境，劍身微微震顫，發出一股吸力，竟主動幫助林風分擔吸收部分過於狂暴的凶戾之氣，減輕了他的壓力。
時間一點點流逝。祭壇之上，林風的身體成了一個慘烈的戰場。撕裂與修複，吞噬與反抗，在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條經脈中激烈上演。
他的七竅開始滲出鮮血，模樣淒慘無比。但他的眼神，卻始終保持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清明和堅定。
每一次即將被痛苦淹冇時，趙乾那冷漠的麵孔、礦坑底的絕望、對力量的渴望，都會化為最堅韌的支撐，讓他一次次挺過崩潰的邊緣。
“壓縮！凝練！”
他瘋狂地壓榨著自身的潛力，將湧入丹田的氣態能量，強行擠壓、凝聚。這是一個極其緩慢而痛苦的過程，如同在體內進行著一場永無止境的鏖戰。
不知過了多久，當第一滴漆黑如墨、卻蘊含著驚人能量的液態真元，終於在他丹田底部艱難地凝聚成形時，林風知道，最危險的時刻，過去了！
這一滴液態真元的出現，彷彿是一個信號。後續的能量彷彿找到了歸宿，開始圍繞著這滴真元，不斷被提純、壓縮，融入其中。
他破損的經脈，在更加精純的九幽真元滋養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複、拓寬，變得比以前更加堅韌，隱隱泛著金屬光澤。他的肉身，也在經曆著真元的洗禮，雜質被排出，強度進一步提升。
當林風再次睜開雙眼時，祭壇周圍瀰漫的陰煞之氣似乎都溫順了許多。他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傳來一陣劈啪作響，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感受著丹田內那如同小池塘般、緩緩旋轉的液態九幽真元，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感充斥全身。
築基期！他終於踏入了這個境界！
與煉氣期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彆。真元的質和量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神識覆蓋範圍擴大了數倍，對天地靈氣的感知也更加敏銳。更重要的是，壽元增至兩百年，擁有了禦器飛行的能力！
他握緊噬魂劍，心念微動，漆黑的劍身頓時發出一聲愉悅的輕鳴，幽暗的劍芒吞吐不定，如臂指使。有了真元驅動，這柄魔劍才能真正發揮出其威力。
“這就是築基的力量……”林風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但很快便恢複了冷靜。他知道，這隻是開始。築基期在真正的強者麵前，依舊微不足道。趙乾是築基後期甚至巔峰，差距依然巨大。
他拿起那枚懸浮的玉簡，神識沉入其中。
《幽冥劍典·補遺》的內容遠比基礎篇深奧，其中記載了數種強大的築基期劍訣、一門名為“幽冥鬼步”的高階身法、以及幾種實用的秘術。但更讓林風在意的是最後一段模糊的記載：
“……九幽獄府，共分九層，鎮壓上古罪孽……罪血之後，可承吾道，然每進一步，需經受更深之考驗，喚醒更濃之血脈……九獄儘通，或可知曉‘罪血’之源，超脫宿命……”
“罪血之源……超脫宿命……”林風目光深邃。這“罪血”似乎牽扯極大，而這九幽獄府，更像是一個專門為“罪血”傳承者設立的試煉之地。
他抬頭看向那個唯一亮起的洞口，按照玉簡提示，那應該是通往第二層的入口。每一層通關，似乎都能開啟下一層的通道，並獲得相應的傳承。
“看來，想得到更多，就必須繼續闖下去。”林風冇有猶豫，調息穩固了一下剛剛突破的修為，便手持噬魂劍，邁步走向那個發光的洞口。
洞口之後，是一條向下的螺旋階梯，陰煞之氣比第一層更加精純濃鬱，威壓也更強。兩旁的牆壁上，開始出現一些模糊的壁畫，描繪著上古時期神魔征戰、天地崩碎的慘烈場景，其中一些畫麵，隱約可見身上纏繞著鎖鏈、被鎮壓的身影，似乎就是所謂的“罪血”先祖。
林風一邊下行，一邊參悟新得的劍訣和身法。築基之後，他的悟性似乎也隨著神識的提升而增強，理解起來速度快了不少。
不知下了多久，前方再次出現光亮。階梯儘頭，同樣是一個巨大的空間，但不再是廣場，而是一片荒蕪的黑色平原。平原上空，懸浮著三團顏色各異、不斷扭曲變幻的光球，散發出強大的能量波動和法則氣息。
平原的對麵，則是一扇更加古樸、佈滿裂痕的石門，門上刻著兩個古字：“兵獄”。
與此同時，一個冰冷無情、如同規則化身的聲音，在整個空間迴盪：
“九幽獄府第二層，兵獄試煉。擇一‘法則種子’融合，擊敗‘兵獄守衛’。時限，三個時辰。失敗，抹殺。”
聲音落下，那三團光球的光芒大盛，分彆散發出銳利無匹的“金”之法則氣息、厚重沉凝的“土”之法則氣息，以及一種充滿死寂侵蝕的“暗”之法則氣息。
林風瞳孔微縮。法則種子？這可是金丹期修士纔開始接觸的天地法則之力！這第二層的試煉，竟然起步就是融合法則？而且還有時間限製和失敗抹殺的殘酷規則！
這九幽獄府的試煉，一層比一層變態！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在三團法則種子之間流轉。金屬性攻擊淩厲，土屬性防禦強大，而暗屬性……似乎與他的九幽真元頗為契合。
該如何選擇？
就在林風凝神感知那團“暗”之法則種子時，他手中的噬魂劍，突然不受控製地發出一陣劇烈的嗡鳴，劍尖直指那團暗色光球，傳遞出一股極度渴望的情緒！
與此同時，他體內的九幽真元也自行加速運轉，與那暗之法則種子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看來，你冇得選了。”林風看著躁動不已的噬魂劍，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不再猶豫，身形一閃，便朝著那團散發著死寂侵蝕氣息的“暗”之法則種子，一把抓去！
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光球的瞬間，異變再生！
整個黑色平原劇烈震動，平原中央的地麵轟然裂開，一具身披殘破鎧甲、手持巨斧、身高丈餘的青銅傀儡，如同從沉睡中甦醒的洪荒巨獸，緩緩站了起來！其身上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赫然達到了築基中期！
冰冷的電子音再次響起：
“試煉開始！計時，三個時辰！”
青銅傀儡空洞的眼窩中，亮起猩紅的光芒，鎖定了剛剛抓住“暗之法則種子”的林風，巨斧帶著開山裂石之勢，悍然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