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東宮鎖龍・龍氣潛醒------------------------------------------，秋。，深寂如古井。，目光穿過層層宮牆，望向西方天際。那裡雲霧沉沉，不見日光，像一塊巨大的墨玉倒扣在天地之間，壓得人喘不過氣。他已在東宮被困整整半年，名為太子，實為囚徒。，甲冑鮮明，卻無一人是他的護衛。楚傾天以 “護駕” 為名，派三百親衛圍守東宮，出入皆有人盯梢，連灑掃的宮人、傳膳的太監，皆是楚氏安插的眼線。他的一言一行，一呼一吸，都在楚傾天的眼皮底下，無處遁形。《禦龍術譜》，是先帝臨終前親授，扉頁題字 “龍非天生，勢養之”。朱宸煜指尖撫過字跡，指腹微微發顫。他曾以為這是帝王心術，是馭臣之道，是君臨天下的權柄。直到半年前先帝驟然駕崩，楚傾天一手遮天，他才明白，這 “勢” 不是朝堂之勢，不是兵權之勢，而是藏在皇室血脈之中的龍氣。，自丹田緩緩升起，遊走四肢百骸。，凝神內視。丹田氣海之中，一縷金色氣絲盤旋不定，如幼龍蟄伏，微弱卻堅韌。這便是龍氣，是大雍皇室傳承千年的本源之力，是鎮靈、馭蛟、安天下的根基。可他空有龍氣，卻無勢可借，無兵可用，無臣可依，如同幼龍困於淺灘，飛不上天，遊不入海。“殿下，該用膳了。”，語氣恭敬，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朱宸煜睜開眼，眼底的金芒瞬間斂去，恢覆成平日那副溫和怯懦的模樣，彷彿隻是個無權無勢、任人擺佈的平庸太子。“撤了。” 他淡淡開口。“殿下，您今日隻進了早膳，再不吃東西，龍體堪憂啊。” 太監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惶恐，實則是在試探，是在監視，是在將他的每一次拒絕，一字不落地報給楚傾天。，聲音平靜無波：“本宮不餓。”。片刻後，腳步聲緩緩退去。朱宸煜知道，這份 “不餓”，很快就會變成 “太子心懷怨望，暗有反心” 的罪名，成為楚傾天廢黜他、甚至除掉他的藉口。。、急召蕭驚寒入京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大雍的天，要變了。先帝駕崩疑點重重，朝局被楚氏一手掌控，八藩各懷異心，鎮北軍遠在北地，東宮形同虛設。他這個太子，不過是楚傾天用來安撫天下、掩人耳目的一塊招牌。

可他不甘心。

他是先帝嫡子，是大雍儲君，是身負龍氣的真龍之子。難道就要這樣一輩子困在東宮，看著楚氏篡國，看著天下大亂，看著蒼生受難嗎？

朱宸煜重新閉上眼，凝神引導龍氣。氣絲在經脈中緩緩遊走，所過之處，暖意流淌，疲憊儘消。他忽然想起《禦龍術譜》最末一頁的空白，想起先帝臨終前握著他的手，欲言又止的眼神。那不是空白，是秘密，是不能寫在紙上、隻能口耳相傳的帝王秘辛。

“龍氣者，天地之精，生靈之主。”

“三影聚，則龍行天下；三影散，則龍困淺灘。”

一個聲音在心底響起，不是幻覺，是龍氣共鳴，是先祖遺音。朱宸煜猛地睜眼，心頭巨震。

三影。

他聽過這個詞。青冥宗石刻讖語，江湖流言，甚至先帝偶然提起，都曾說過 “三影救世”。他一直以為隻是傳說，是江湖術士的虛妄之言，可此刻龍氣共鳴，由不得他不信。

三影是什麼？

是三個人，是三種勢，還是三道天命？

他不知道。但他清楚，自己這頭困龍，想要騰空，必須等三影聚首。

而三影之中，已有一人，正在踏入洛陽的死局。

鎮北帥，蕭驚寒。

朱宸煜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隙。宮外街道之上，禁軍列隊而行，甲葉鏗鏘，氣氛肅殺。百姓駐足觀望，神色惶恐，誰都知道，北帥入京，必生腥風血雨。

他望著南方官道的儘頭，彷彿看到那支北上的親衛，看到那個一身戎裝、忠勇無雙的北帥。蕭驚寒是忠臣，是良將，是大雍最後的屏障。可忠臣，往往死得最慘。

“蕭帥，” 朱宸煜低聲呢喃，“你不該來。”

楚傾天佈下天羅地網，就等你自投羅網。你一死，鎮北軍亂，界關空虛，幽墟之禍無人可擋，楚氏便可順理成章，篡奪江山。

你是忠，卻愚；是勇，卻孤。

可他又隱隱希望蕭驚寒來。

整個天下，隻有蕭驚寒手握重兵，隻有鎮北軍敢與楚氏抗衡。隻有蕭驚寒活著，他這個太子，纔有一線生機，三影纔有聚首的可能。

矛盾如刀，在心頭反覆切割。

就在這時，體內龍氣驟然躁動。金氣直衝頭頂，眼前一花，意識竟離體而起，飄出東宮，掠過宮牆，俯瞰整個洛陽城。他看到楚傾天的相府燈火通明，密室之中陰謀湧動；看到楚傾瑤在宮中佈置死士，殺機暗藏；看到官道之上，蕭驚寒的車駕越來越近，沉穩如山，卻不知前路已是懸崖。

他還看到，更遠的北方，界關方向，灰霧沖天，一股凶煞之氣緩緩甦醒，如巨獸睜眼，俯瞰中原。

“幽墟……” 朱宸煜心頭一寒。

那是滅世之禍，是九域浩劫。楚傾天為了奪權，竟扣押界關急報，視天下蒼生於不顧。

龍氣躁動愈發劇烈，意識被強行拉回軀體。朱宸煜踉蹌一步，扶住窗欞，口鼻溢血，掌心浮現出淡淡的龍鱗印記，轉瞬即逝。

他強行催動龍氣，傷及本源。

“殿下！” 門外太監驚呼，推門闖入，“您怎麼了？快傳太醫！”

“無妨。” 朱宸煜擦去血跡，神色平靜，“隻是起身太急，眩暈罷了。”

太監盯著他的臉，又看向他掌心，眼神閃爍，顯然已心生疑竇。朱宸煜不動聲色，將手藏入袖中，心底一片清明。

他不能再等。

楚傾天要殺蕭驚寒，要廢太子，要篡國，要放任幽墟亂世。他這個太子，必須破籠而出，必須聯絡舊部，必須前往江東，必須喚醒靈蛟，必須聚齊三影。

東宮困得住他的人，困不住他的龍氣，困不住他的天命。

朱宸煜走回案前，重新翻開《禦龍術譜》。這一次，他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空白紙頁之上，竟隱隱浮現出一行金字，是龍氣顯形，是先祖留書：

龍潛於淵，以待風雲；三影一至，飛騰九天。

他望著那行字，眼底終於燃起火焰。

困龍，終有騰空之日。

而那一天，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