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深宮筆墨・楚氏毒計------------------------------------------,長信宮。,映得殿內明暗交錯。楚傾瑤獨坐案前,指尖握著一支狼毫,凝視著案上的黃絹。 “傳位皇三子” 五字已然寫就,墨跡烏黑,筆力端莊,與先帝親筆九分相似,足以以假亂真。這是她的手筆,是楚傾天要的遺詔,是廢掉朱宸煜、另立幼帝、篡奪大雍江山的法理依據。 “子” 字旁點了三個極小的墨點,淡到幾乎看不見。,她的秘密,她在這場滔天陰謀中,唯一能留給自己的一絲痕跡。,輕輕籲出一口氣。殿內瀰漫著淡淡的龍涎香,卻壓不住心底的寒意。她是楚傾天的親妹,是楚氏篡國的關鍵棋子,是深宮之中最鋒利、也最悲哀的一把刀。,她是楚府庶女,母親卑賤,受儘冷眼。是兄長楚傾天提攜她,教養她,教她權謀,教她隱忍,教她心狠。他說:“傾瑤,你我兄妹,同心協力,必可坐擁天下。”。,她站在屏風後,看著楚傾天將一碗 “安神湯” 遞到先帝麵前,看著先帝飲下後痛苦蜷縮,看著龍床之上,帝王氣息漸漸斷絕。,她才明白。,是天下;不是輔佐,是篡奪;不是安穩,是亂世。“娘娘,相國大人傳來口信,宮宴名單已定,請娘娘主持。” 心腹宮女躬身入內,聲音低微。,淡淡開口:“蕭驚寒,確定會出席?”“確定。相國以‘陛下想見北帥’為由,蕭驚寒無法拒絕。”,還是不願拒絕?
楚傾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蕭驚寒忠勇無雙,鎮守北地十七年,界關擋墟獸,北疆安百姓,是大雍的柱石。可忠臣,最容易被 “忠” 字綁架,被 “義” 字束縛。楚傾天正是看透這一點,纔敢佈下死局,引他入京,一舉除之。
“本宮問你,” 楚傾瑤忽然抬眼,目光如刀,“先帝駕崩前,最後見的人,除了兄長,還有誰?”
宮女渾身一顫,跪倒在地:“奴…… 奴婢不知。”
“不知?” 楚傾瑤輕笑,聲音卻冷得刺骨,“那本宮告訴你,是本宮。本宮親眼看著,先帝不是病逝,是被人下毒,是被蠱害,是被你們口中英明神武的相國,親手送上絕路。”
宮女嚇得瑟瑟發抖,不敢抬頭。
楚傾瑤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東宮方向。朱宸煜被困深宮,龍氣潛醒,卻無力迴天。蕭驚寒即將入京,踏入死地,忠魂將隕。鎮北軍群龍無首,界關空虛,幽墟將醒,天下大亂在即。
這一切,都是她兄長一手造成。
“你說,” 楚傾瑤輕聲問,“我們這樣做,是對,是錯?”
宮女不敢答。
對錯?在楚傾天眼中,能奪天下,便是對;能清障礙,便是對;能穩權位,便是對。蒼生、社稷、忠良、道義,皆可犧牲,皆可踐踏。
可楚傾瑤心裡,早已冇了底氣。
她見過界關守軍的戰報,見過墟獸肆虐的慘狀,見過幽霧蔓延的速度。她知道,蕭驚寒一死,界關必破,幽墟必出,九域必亂。到那時,楚氏就算奪得江山,也隻是守著一片人間煉獄。
“娘娘,” 宮女顫聲勸道,“事已至此,無可回頭了。”
無可回頭。
四個字,如重錘砸在楚傾瑤心頭。
是啊,回不去了。她參與了偽造聖旨,參與了構陷忠良,參與了弑君篡國。她是楚氏的刀,是陰謀的一部分,是千古罪人。
可她不甘心。
不甘心被兄長利用,不甘心成為弑君的幫凶,不甘心看著天下覆滅,不甘心…… 看著蕭驚寒那樣的忠臣,白白送死。
“傳本宮口信,” 楚傾瑤忽然開口,語氣堅定,“宮宴之上,留蕭驚寒一命。”
宮女大驚:“娘娘!萬萬不可!相國大人會……”
“本宮自有分寸。” 楚傾瑤打斷她,眼底閃過一絲決絕,“蕭驚寒不能死在洛陽,不能死在宮宴,更不能死得不明不白。他死,也要死在界關,死在守土之戰,死得其所。”
她要救他?
不,她不是救他,是救楚氏,是救天下,是救自己殘存的良知。
楚傾天瘋了,為了權力,不惜葬送九域。她不能跟著一起瘋。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楚傾天的心腹侍衛跪在門外,高聲稟報:“娘娘,相國大人有令:宮宴之上,格殺勿論,務必將蕭驚寒斬於席前,以絕後患!”
楚傾瑤渾身一震。
兄長連一絲機會,都不給她。
格殺勿論。
她閉上眼,兩行清淚滑落。深宮筆墨,寫得儘遺詔,寫不儘宿命;楚氏權謀,算得儘天下,算不過天心。
蕭驚寒,你命絕於此。
而我楚傾瑤,終將被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她重新走回案前,拿起那捲偽造的遺詔,指尖撫過 “傳位皇三子” 五字,又撫過那三個微小的墨點。
這是她的罪,也是她的證。
總有一天,會有人看清真相,會有人為蕭驚寒平反,會有人清算楚氏的罪孽。
而她,等著那一天。
燭火爆燃,將她的影子投射在牆上,扭曲如鬼魅。
深宮之內,毒計已成,死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