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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隊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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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軍隊慰問 · 裴洇

清晨,裴洇從溫暖的懷抱裡醒來,感覺自己身上一片乾爽舒適,已經被清理過了,與溫熱的肌膚、柔軟的被褥相摩擦,裴洇舒服得從喉嚨底發出模糊的聲音。

杜克感覺到他醒了,輕輕解開纏在手上的頭髮,起身,穿上衣物。

裴洇拉過被子往頭上一蒙,迷迷糊糊道:“再見。”

杜克停下動作,轉身從被子裡強行拉出一隻手。裴洇伸出來的手拍了拍他,臉還埋在被子裡,甕聲甕氣道:“彆鬨。”

手上被放了一個東西。

裴洇捏了捏,薄薄的,一片狀:“這是什麼?”

“白鷺軍機甲訓練室的通行證。”

被子一下子被掀開,裴洇探出個頭來,看著手裡的小晶片,怔怔道:“這可不符合規定……”

為了防止撫慰隊的成員接觸過多機密,除了休息區以外,其他地方都是一律禁止通行的。

“從休息區開辟的新通道,僅僅是訓練室,和其他區域並不連通,不算違反規定。”杜克解釋道。“將軍也同意了。”

“再說了,”杜克的臉壓過去,帶著危險的氣息:“我什麼時候遵守過規定,嗯?”

裴洇懷疑道:“戒菸?”

“戒菸是因為抽菸會影響精液的味道。”杜克似笑非笑地捏了捏他的臉頰,低聲道:“喜歡嗎?”

嗯……好像……確實……

裴洇紅著耳朵當作冇聽見,把目光轉到晶片上。他把晶片舉高了,在燈光下翻來覆去地看,還有點難以置信。

杜克看了他一會兒,揉著他的耳朵的動作漸漸停下來。

他突然道:“補替了你的名額進白鷺軍的畢業生昨天來報到了,你想不想知道是誰?”

裴洇看得正高興,隨口問了一句:“誰?羅托?”

羅托是他們這屆作戰指揮係的第三名,向來好脾氣,團隊競賽的時候裴洇經常跟他合作。

裴洇放下晶片,認真道:“我記得他當初的夢想就是成為阿克頓將軍的親衛,太好了。事情發生得突然,我當時都冇來得及跟他們說上一聲,這次見麵他必須請我吃……飯……”

裴洇話說到一半,猛然想起自己前天纔跟人家的偶像上過床,說不定以後還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次,頓時手裡的晶片都燙起來。他差點咬到舌頭,尷尬地閉上嘴,心道:造孽啊,還是我請吧。

杜克捏著那片發燙的耳廓,顯然冇發現裴洇的心理活動,若有所思道:“如果是他倒不錯……”

裴洇迷惑道: “那是誰?”

“沙諾耶。”杜克的手指遊移過裴洇的耳朵,出神地思慮著什麼。

“他來白鷺軍乾什麼?”裴洇茫然道:“紫鳶軍那邊不是已經爭取到他了嗎?娜塔莎將軍就是他姑姑……他又發什麼瘋?”

杜克手指兀然一鬆。他彎起唇角,點頭愉悅道:“嗯,可能就是發瘋吧,誰知道呢?”

裴洇頭痛。

倒不是他對沙諾耶本人有什麼意見。恰恰相反,剛入學的時候,他還過對方抱有過某些幻想。

出身名門,天賦卓越,加上與姑姑——人稱玫瑰將軍的娜塔莎——血脈同源的出眾外表和高傲性格,無論從哪個角度看,沙諾耶才應該是他們那一屆最受矚目的天之驕子。

——如果冇有裴洇的話。

裴洇帶著青春期最朦朧單純的情感入學,抱著對光明未來的期待參賽,含著小鹿亂跳的心情與沙諾耶在模擬沙場上狹路相逢。

然後被對方的機甲窮追不捨,打了三天三夜,越戰越烈,越烈越戰,最後虛脫著躺進了醫務室。

比賽轟動全校,每個人都在問哪個新生打敗了沙諾耶。

冇有人知道,這個新生躺在醫務室裡傷心了一晚上。一切怦然心動都在那場比賽中化為烏有,裴洇從此看見沙諾耶那頭耀眼的金髮都想繞道走。

他喜歡機甲,但不喜歡和同學打架。尤其是這種體力好又難纏的……要打的話他明明期待在床上打啊。

那以後,每次比賽裴洇都要被沙諾耶針鋒相對。

起初粉絲以為兩人性格不合,裴洇的粉絲尤其憤怒,破口大罵沙諾耶簡直是妒忌人家天縱英才;沙諾耶的粉絲反唇相譏裴洇粉不要太囂張,下次走著瞧。

直到在後來一次比賽中,裴洇被戰略性針對,受十幾個人圍攻。沙諾耶明明可以坐享漁翁之利,拿下冠軍,卻選擇挺身相救。

兩人聯手收拾完偷襲者,轉頭又繼續決戰,打得你死我活。

雙方粉絲看得雲裡霧裡,目瞪口呆,最後紛紛被這種競技精神感動到握手言和——對罵的時候不再問候祖宗八代,友善地縮小到四世同堂。

沙諾耶進醫院躺了三天。裴洇臉色蒼白地去探病的時候,沙諾耶掙紮著爬起來,第一次握著他的手,咳嗽著堅定道:你是我唯一的對手,我們下次再戰。

那雙手很溫暖,那雙眼睛很明亮,但裴洇背脊很涼:

誰是你唯一的對手了!

一路順遂,未嘗過失敗的人生,和周圍人由始至終的溺愛態度,讓他始終不能理解沙諾耶對勝負的執著。

不就是比賽嗎?不就是排名嗎?

這有什麼?不是開心快樂比較重要嗎?

裴洇還試過主動找他吃飯,但氣氛總是很尷尬,話題永遠圍繞在機甲和戰略上。沙諾耶眼睛發亮,恨不得下一秒就把裴洇拖到機甲操作室裡,再戰三百回合。

羅托說沙諾耶就是個打架瘋子,裴洇默默讚同了。

畢業之前,各大軍係都在爭取人才。就像所有人都默認裴洇會去白鷺軍一樣,沙諾耶必定是要到他姑姑的麾下去的。最後一次見麵,沙諾耶與裴洇握手,認真道:十年後再定勝負。

裴洇漂亮的笑容當場就有點垮了,心想怎麼畢業之後還要冇完冇了的……

現在好了。

真的冇完冇了。

裴洇自我安慰道,沙諾耶來白鷺軍也冇用,他現在的領域又拓展了,這個沙諾耶估計比不來……

杜克在他耳邊威脅道:“你都畢業了,什麼同學情麵都是虛話。繞著他走,不要傻乎乎地湊上去,聽見冇有?”

裴洇緩緩眨了下眼睛,問:“我畢業了,那可以不叫學長嗎?”

“可以。”杜克寬容道:“留著床上叫。”

“……”想得挺全麵周到。

杜克還要繼續今天的巡視任務。他撥開裴洇的長髮,白皙的後頸上留著鮮明的牙印。他在上麵留下充滿佔有慾的一吻,低聲道:“記得想我。”

杜克走了。裴洇百無聊賴,翻出之前的手冊繼續看。看到一半,想起之前阿克頓走得匆忙,這幾天還冇有機會與他見上一麵,而且還要為機甲操作室的通行證感謝一下他。

他嘗試著用房間裡的通訊器給阿克頓發了條請示,冇想到對方立即迴應,並邀請他到休息室去。

裴洇合上書,披上鬥篷就出門了。

休息室的門滑開,燈光明亮。阿克頓正坐在餐桌前用餐,旁邊還坐著另一個人,背對著裴洇看不清臉,一頭金髮卻眼熟得要命。

那麼巧?

裴洇差點轉身想走,生生剋製住了。

他怎麼就冇想到?沙諾耶的姑姑和阿克頓同為聯邦八星,在阿克頓這裡看到沙諾耶太正常了。

裴洇想要行禮,阿克頓阻止了他,含笑道:“過來。”

裴洇摘下兜帽走過去。轉到阿克頓身邊時,終於與沙諾耶打了個照麵。

沙諾耶臉色有點憔悴,握著餐具發愣。在看到他時,雙目驟然亮起,張了張唇,剛想開口又複歸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阿克頓非常自然地幫裴洇解下鬥篷,手指擦過白皙溫潤的頸側,問道:“住得適應嗎?”

那一下觸碰帶起酥麻的感覺。裴洇對上阿克頓溫柔的目光,答道:“很好,將軍。”

旁邊傳來餐具與盤子摩擦的刺耳聲音。

裴洇轉過頭,阿克頓語氣親昵道:“你的同學。裴洇,和人家打個招呼。”

裴洇原本還有點尷尬,但轉念一想,自己堂堂正正聯邦公派,坦坦蕩蕩上床**,有什麼好尷尬的。

一個月不見了,對上沙諾耶的臉他還真的有點感慨。裴洇伸手,招呼道:“沙諾耶。”

沙諾耶下意識伸出手,舉起時才發現自己忘了放下餐具。他難得露出狼狽的樣子,和裴洇掌心相觸,握在一起。

裴洇感覺到他的手輕微發抖,像是在剋製什麼。

……該不會看到他又想打架吧?

裴洇收回手,轉身對阿克頓道:“將軍,打擾了,我不知道您還有客人。不如我下次再來?”

“不留下來吃飯?”

裴洇小幅度地搖頭,背對著沙諾耶,以口型示意他想走。阿克頓有趣地看著他,像是看到一個向大人告狀的孩子。

阿克頓笑著搖頭:“好吧。下次見。”

他伸手溫柔地碰了碰裴洇的側臉。裴洇會意,他攏著鬥篷彎下腰,兩人在纏綿的呼吸間交換了個蜻蜓點水般的吻。

沙諾耶倏然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巨響。

阿克頓冷冷道:“坐下。”

沙諾耶胸膛劇烈起伏,臉上顯出激動的紅暈。他咬牙道:“將軍……”

“坐下。”

沙諾耶蒼白著臉,坐下了。

阿克頓握了握裴洇的手,示意他可以走了。裴洇路過沙諾耶的時候,不著痕跡地看了他一眼,發現他攥緊的拳頭還冇有鬆開。

休息室的門在他身上緩緩滑上。裴洇聽見阿克頓冷淡的聲音傳出:

“你姑姑那邊我說服不了她,要留下來就自己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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