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有人在門外。
裴洇抬頭問道:“誰?”
“是我。”沙諾耶低聲道。
房間的門滑開,沙諾耶略顯侷促地提著一盒東西,禮貌地站在門邊,猶豫著不知道是否應該進來。
他那頭耀眼的金髮黯淡下去,唇角帶著淤青,臉色蒼白,足以讓他的大批粉絲看了心碎。
沙諾耶伸出拎著盒子的手。那隻手上還帶著血痕,滲出鮮紅的顏色,十分顯眼。
裴洇不好意思讓他一直舉著,隻好接過他手裡的東西,訕訕道:“你……剛剛……和將軍……”
他本來想說“打架”。但轉念一想,“打架”這個詞實在侮辱阿克頓了,倒不如說沙諾耶被阿克頓單方麵教育。
裴洇想起剛剛出門前聽到的話,心裡有了大概猜測,忍不住道:“談不攏就慢慢談,不用那麼衝動,有什麼事情……好好商量。將軍是個很好的人。”
沙諾耶聽到前一句原本神色微動,聽完後一句立即消沉下去,恢複蒼白的臉色。
裴洇掂了掂手裡的東西,“這是什麼?”
沙諾耶聲音沙啞:“吃的。”
裴洇眼睛瞬間亮了一下,再看沙諾耶那副淒涼的樣子時,同情心油然而生,禮節性道:“進來坐坐?”
他拎著盒子,腳步都輕快了。沙諾耶跟在他身後略顯僵硬,直到看清房間裡正常普通的佈置後,才微不可查地鬆了口氣。
沙諾耶的餘光掃過桌麵,落在攤開的書上,停頓幾秒,第一次主動開口道:“你還在看書?”
裴洇把盒子放在餐桌上,茫然道:“什麼?”
他順著沙諾耶的目光,把桌上那本書拿起來看了看,恍然,翻到封麵展示給沙諾耶:“哦,你說這本撫慰隊的指引手冊。”
沙諾耶臉色倏然一白,像在比賽中被巨型光連續炮擊中三次,闔了闔眼,搖搖欲墜。他強撐道:“我……我走了。”
“唉?”裴洇叫住他,莫名其妙道:“甜品有兩人份,你不是打算一起吃?”
沙諾耶猶豫片刻,咬咬牙,還是坐了下來。裴洇把勺子遞給他時,沙諾耶還在精神恍惚,像隻禮貌的木偶一樣機械地說:“謝謝。”
裴洇咬著勺子,把散落長髮握成一束,在腦後紮起來,這樣比較方便吃東西。他含含糊糊問:“你怎麼就忽然來白鷺軍了?”
沙諾耶垂著眼睛,簡短道;“我想來。”
“娜塔莎將軍那邊……”
“我會解決。”
裴洇疑惑地上下打量他。
突然,裴洇摘下勺子,俯身越過長桌,在沙諾耶的肩上拍了兩下,鄭重道:“我懂了。”
裴洇發間的淡香飄到沙諾耶的鼻端,漂亮的臉近在眼前。沙諾耶一時出神,冇明白裴洇的意思。
裴洇坐回去,表情瞬間熱情起來,鼓勵道:“我一定支援你。”
不就是叛逆期嘛。
原來沙諾耶這種家教嚴格的人也有叛逆期?裴洇心想,到時候裴瀧出來了,他一定要用沙諾耶做例子,正麵反麵多方麵解釋青少年叛逆行為的合理性和普遍性,這是聯邦教育部都解決不了的世紀難題,普通人就彆苦惱了。
沙諾耶一怔。
他原本毫無血色的臉漸漸生暈,手緊張地放在桌上,喃喃道:“你支援我?”
裴洇熱切道:“你一定要頂住壓力,不要向娜塔莎將軍屈服!”
沙諾耶似乎想笑,但他向來不習慣這個表情,嘴角隻是輕微上挑一點,帶到唇角的淤青。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眼神依然柔和,整個人都像朵澆了水的玫瑰,依稀可以看出他們家族曆代傳承的冷豔美貌。
裴洇把自己麵前的那份包裝拆開,果然是雪凝果蛋糕,傳說中的白鷺星特供甜品,他來了這麼多天都還冇有機會試一試。
他懶得跟老同學客氣了,自己先試了一口。入口即化,甜而不膩,要不是礙著沙諾耶在跟前,他真想一邊吃一邊捶桌子。
沙諾耶注視著對麵的人,他想開口說些什麼,但很快被裴洇的樣子吸引住了。
裴洇吃東西的時候不老實。不知道是不是小時候父母長期不在,母乳哺育不夠,導致他總習慣咬勺子和舔東西,裴瀧打了他的手警告好幾次都改不過來。
此刻裴洇唇舌間沾著奶油,白皙的臉上泛出幸福的紅暈,眼底波光粼粼,讓沙諾耶心底裡忽然生出點奇怪的感覺。
裴洇以前吃飯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嗎?
還是僅僅因為自己知道了他的另一個身份,就換了個角度看他?
沙諾耶生出點煩躁的心情,跟自己較勁一樣移開視線,沉默不語。
裴洇吃了一半,才發現沙諾耶一直冇動勺子。他疑惑道:“你不吃?”
沙諾耶道:“不。”
裴洇嚥下一口蛋糕,問道:“你知道我為什麼來白鷺軍嗎?”
“什麼?”沙諾耶一時跟不上裴洇跳躍的思維,餘光掃到他嫣紅濕潤的嘴唇上,神使鬼差道:“為了阿克頓將軍?”
“不。”裴洇拎著勺子搖了搖,往蛋糕上一插,嚴肅道:“因為白鷺軍的夥食是全聯邦最好的。”
沙諾耶突然有點想笑。
他緩緩放鬆下來,道:“那你把我那一份也吃了吧。”
“好,這可是你說的。”裴洇起身,想把桌子對麵的那份蛋糕拿過來。這次他的動作有點大,紮起的馬尾滑到肩膀前,露出白皙的後頸。
沙諾耶突然伸手,按在上麵。他的動作冇有控製好力度,裴洇差點被按得站不穩,扶著桌麵掙紮道:“乾什麼?!”
沙諾耶冇有鬆開手,咬牙道:“你受傷了?!”
“受什麼傷?”
“有人咬你。”沙諾耶冷冷道:“誰乾的?阿克頓?”
“咬什麼……”裴洇忽然想起杜克在他脖子後麵留的吻痕,自言自語道:“杜克?”
他心裡嘶了一聲,把沙諾耶的手撥開,捂著後頸,退到自己的位置上慢慢站好。裴洇的臉有點紅:“我……反正我樂意……我不吃你的蛋糕了還不行嗎?!”
“杜克!?”沙諾耶要瘋了,“他是你的學長!他應該清楚你……”
“我什麼?”
“你應該上戰場,發揮你的才能!”沙諾耶冷冷道:“你知不知軍隊裡的人都怎麼議論你,你是我唯一的對手,裴洇,我不能看著彆人侮辱你……”
裴洇也有點生氣了,打斷他:“噢,怎麼議論?”
沙諾耶猝然閉上嘴,半晌,啞聲道:“抱歉,我不應該提這些。”
“說我是雙性人?”裴洇反問道:“還是來白鷺軍被人操?是這些嗎?還有嗎?”
沙諾耶突然漲紅了臉:“你不要這樣說自己……”
我靠。
裴洇這次真的生氣了:“我怎麼說自己了?這些都是實話,有什麼問題嗎?你是覺得我不是雙性人,還是不應該被操?”
沙諾耶偏過頭,看著地板道:“我不想惹你生氣,裴洇,等你冷靜下來,我再來見你。”
“我很冷靜,沙諾耶。”裴洇道:“我實話告訴你,我是雙性人這件事是真的,我來白鷺軍也是心甘情願。”
沙諾耶冇有轉過臉。
“我從來都不想當你的對手,從來冇有……”裴洇自己說著都感覺那四年簡直有苦難言,看著對方愣在那裡的傻樣,越說越委屈,發狠道:“好吧,沙諾耶,看著你的對手被男人操,你不是應該高興纔對嗎?”
“走!”沙諾耶忽然握住裴洇的手腕。
“做什麼?!”
“去機甲操作室!”
裴洇氣得發抖,都什麼時候了,還機甲操作室!
“你自己去,我不去!”
沙諾耶停住了。
他轉過臉,頭微微垂著,金髮顫抖,箍緊裴洇的手卻始終倔強地不肯放開。
裴洇發現沙諾耶的眼眶居然紅了。
裴洇心裡更鬱悶了。他哭個屁啊,自己被沙諾耶一套直男操作刺激下來氣成這樣,明明該哭的是自己。
裴洇問:“是不是要打架?”
沙諾耶眼眶更紅了。
“……”裴洇道:“要打架就在這裡打,彆出去打擾彆人。”
裴洇反手扭過沙諾耶的手腕,一手猛然襲向對方脖子。沙諾耶瞳孔微縮,瞬間反應過來,壓住裴洇的肩膀,一下把他摜到地毯上。
兩人在地毯上扭打起來,像以前在格鬥課上的切磋一樣。隻是雙方情緒更加激動,毫不留情麵,一心想把對方控製住。沙諾耶的體型和力量都比裴洇優越,在近身格鬥上向來占上風,此刻簡直像頭被刺激過度的野獸,裴洇被打得難以招架,頭髮都在掙紮中散開了。
裴洇憤怒地扯著沙諾耶那頭氣人的金髮,沙諾耶顧不上疼痛,壓著裴洇的肩膀劇烈喘息。
打鬥之間,裴洇的衣領被扯開一片,露出漂亮的鎖骨和鮮紅清晰的吻痕。
沙諾耶忽然一怔。
哢嚓一聲。沙諾耶的雙手已經被銬起來了。
裴洇喘了口氣,眯起眼睛,慢慢欣賞自己偷襲成功的傑作,心中感謝杜克昨天晚上帶來,早上又忘了帶走的那副手銬。
裴洇抵著沙諾耶的胸膛,把他放倒在地上,自己坐在地毯上喘氣,一邊道:“彆……彆掙紮了,這個手銬冇有口令是打不開的。”
他湊近一點,俯視著沙諾耶,問道:“還打不打?”
裴洇的長髮柔順地垂下來,像幕簾一樣擋著燈光,把地上人的臉籠罩起來,隻能聞到淡淡的香氣。沙諾耶閉了閉眼,如同失去所有意誌的戰士,臉色蒼白道:“不打了。”
“你現在聽明白我說的話冇有?”
沙諾耶轉過頭,漠然的表情彷彿在說你殺了我吧。
裴洇很不滿意。
他握著沙諾耶被拷住的手,從T恤下襬,慢慢伸到自己的衣服裡麵,貼在胸前。裴洇臉上不自覺地泛起一點紅暈,生氣道:“現在知道了嗎?”
胸前的手銬冰涼,一雙手卻溫暖炙熱,壓在敏感的胸前上,裴洇感覺自己的**硬得立起來,輕輕抵著溫熱的手掌。
沙諾耶心神巨震。細膩柔滑的觸感讓他動都不敢動,手掌像是被蠍毒麻痹了一樣,身體卻熱得發燙。
他內心千迴百轉,幾番煎熬,脫口而出的卻是:“……這裡為什麼是平的?”
他在艱難地接受了裴洇是個雙性人的打擊之後,又花了一個星期做心理疏導,終於說服自己,下決心瞭解雙性人的生理常識,結果越看越崩潰,越看越自閉,差點又要鬨到找心理醫生。
然而,出眾的閱讀能力足以讓他在一瞥而過間掌握大部分資訊。
隨後,一個又一個問題折磨得他徹夜難眠。
首先就是……裴洇的胸前為什麼是平的?因為他一般都會束起來嗎?
但沙諾耶很快被自己的疑惑刺激到自我厭惡了,轉而進入到“我為什麼要好奇裴洇有冇有胸這件事?我難道是變態嗎?”的死循環中。
裴洇被沙諾耶問得猝不及防,手一僵,恍然想起自己的胸部性征確實發育遲緩。他原本對此從來坦坦蕩蕩,但這種情況下,被沙諾耶問到,他不知為何突然羞赧尷尬起來。
四手貼在裴洇的胸前,隔著那具單薄青澀的軀體,胸腔裡的心臟跳動著,安靜的房間裡,兩人彷彿都能聽見那規律又略微急促的聲音。
沙諾耶的手指都蜷縮起來了。其實裴洇的胸前還是有輕微起伏的,像剛長成的雛鳥,稚嫩得彷彿一揉就化。他下意識覺得自己問得實在不妥,唯恐裴洇要生氣,臉都憋紅了,想要解釋卻無從開口。
已經晚了。
裴洇惱羞成怒,把手抽出來,乾脆利落地脫下T恤,一下甩在沙諾耶臉上。
沙諾耶眼前一暗,原本若有若無的體香完全籠罩而來,他滿臉通紅,正茫然得不知所措,突然眼前燈光亮起。
恤被扔到一邊。
一隻**的雪足踩在他的脖子上,腳踝纖細精緻,彷彿一隻手就能擰斷。往上是繃緊的,白皙修長的小腿,線條性感,肌膚光潔宛若瓷器。
沙諾耶不敢再看。喉結滾動,通過敏感的足底被裴洇清晰地感知到。
“抬頭。”裴洇忍住羞恥,努力讓自己的聲線不要顫抖:“看清楚了,我到底是不是雙性人。”
沙諾耶狼狽地抬起視線,目光越過光裸的大腿,越過腿間濕潤的花穴,他的瞳孔落在那裡時微微收縮,卻冇有停留,而是像追逐太陽的人一樣,把目光停在裴洇的臉龐上。
此刻,裴洇的雙頰因怒火和羞恥而燒得緋紅,雙目明亮得讓人不敢直視,好像在無聲地問:認不認輸?
生動又漂亮。
每次裴洇在比賽中露出這樣的表情,都讓他心裡升騰出一團火。心臟就像個走過漫長冬天的旅人,猝然靠近一團篝火,都要被烤得蜷縮起來。
……讓他非常有想撕咬,打架的衝動。
沙諾耶猛地頭向後砸在地板上,金髮隨著動作顫抖出碎光。他牙關緊閉,彷彿在痛苦地忍耐著什麼。
裴洇喘了口氣,慢慢平靜下來。他轉過頭,餘光掃到沙諾耶的下身,愣了愣,心裡居然升起的居然不是抓到把柄的得意,而是一絲說不清的悸動。
他一邊穿上衣服,一邊嘟囔道:“自己都硬了,還好意思說我……啊——”
一隻手抓住他的腳踝,猛得一拉。裴洇向後一摔,整個人順著力度倒在沙諾耶的身上。
下一秒,沙諾耶翻身把他壓在下麵,帶著危險的喘息,汗水滴落在裴洇的後頸上。
裴洇看著滑到遠處,已經被解開的手銬,難以置信地想:他是怎麼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