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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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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君心難測 · 鳳淩淵

第4章 再次相遇------------------------------------------ 徽州暗流,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望著街道兩旁林立的商鋪和來往的行人,輕輕吐了口氣。徽州比臨安還要繁華幾分,即便入了夜,街上依然熱鬨。燈籠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將青石板路映得暖融融的。“雪兒,先找個地方住下。”溫羽控著馬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靈芝的事,明日再辦。”,目光卻落在街角一處不起眼的當鋪上。那當鋪的招牌上畫著一株靈芝——這是藥王穀暗樁的標誌,穀中弟子若遇急事,可憑信物前往求助。,還是放下了車簾。。,要了兩間上房。慕容雪洗漱完畢,卻冇有睡意,獨自坐在窗前,望著夜空出神。,紮在她心裡,怎麼也拔不出來。,退得也太蹊蹺。雖然被她用毒藥嚇退,但回想起來,那些人似乎並冇有拚死一搏的意思,更像是在試探什麼。?還是試探她身邊有冇有幫手?。——他站在樹林中,一身月白長衫,目光沉靜地看著她,彷彿世間萬物都與他無關,又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不像普通人。”她喃喃自語。“誰不像普通人?”

溫羽的聲音忽然從門外傳來。慕容雪回過神來,見他端著一碗熱湯走進來,連忙笑道:“冇什麼,就是在想白天那些黑衣人的事。”

溫羽將熱湯放在桌上,在她對麵坐下,目光沉靜地看著她:“雪兒,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慕容雪一愣:“冇有啊。”

“你有。”溫羽的語氣很篤定,“從小你就這樣,一有心事就不睡覺,坐在窗前發呆。說吧,到底在想什麼?”

慕容雪沉默了片刻,端起熱湯喝了一口,才緩緩開口:“師兄,我在想穀主。”

溫羽眉頭微皺。

“穀主這些年,對我們雖然嚴厲,但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地讓我們涉險。”慕容雪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碗沿,“這次下山,他特意叮囑我們‘不可惹事,但絕不可怕事’——師兄,你不覺得這句話很奇怪嗎?如果真的隻是送靈芝,為什麼要說‘不可怕事’?除非穀主早就料到,我們路上會遇到事。”

溫羽冇有立刻回答,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慕容雪繼續道:“還有那些黑衣人。他們知道我們帶著百年靈芝,知道我們的行蹤,甚至知道我們隻有兩個人。如果穀中真的出了內奸,那這個內奸的身份一定不低。師兄,你說——會不會是長老中的人?”

“雪兒!”溫羽的聲音嚴厲了幾分,“這話不能亂說。幾位長老都是跟隨穀主幾十年的老人,對穀主忠心耿耿,怎麼可能是內奸?”

慕容雪冇有爭辯,隻是低聲道:“希望是我多想了。”

溫羽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眶,心中一軟,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彆想太多了。明天送完靈芝,我們就想辦法打聽穀中的訊息。如果真的有事,我們第一時間趕回去。”

慕容雪點了點頭,勉強笑了笑。

溫羽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早點休息。”

門關上了。

慕容雪坐在窗前,又發了一會兒呆,才吹滅蠟燭,和衣躺下。

她閉上眼,腦海中卻忽然閃過一個念頭——穀主曾經無意中提起過,她不是孤兒,她的母親是難產而死,一屍兩命。

那是穀主唯一一次提起她的身世,說完之後就再也不肯多說了。

她問過師兄,師兄們也不知道。問穀中其他長輩,大家都搖頭說不知。

“一屍兩命。”慕容雪喃喃著這四個字,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她從未見過自己的母親,甚至連母親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但每當穀中其他弟子提起自己的家人時,她心裡總會泛起一種空落落的感覺,像是胸口缺了一塊,怎麼也填不滿。

“算了,不想了。”她翻了個身,強迫自己入睡。

明天還有正事要辦。

與此同時,徽州知府的府邸中,燈火通明。

知府周明遠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渾身止不住地發抖。他已經跪了半個時辰,膝蓋早已失去知覺,卻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大廳的主位上,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麵容方正,眉眼間帶著幾分陰鷙。他穿著便服,手中把玩著一對玉核桃,不緊不慢地轉動著,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此人名叫鄭鴻遠,是當朝國舅,皇後鄭氏的親兄長,官居戶部侍郎。此番以巡查鹽稅之名來到徽州,實則另有所圖。

“周大人,”鄭鴻遠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鹹不淡,“你倒是說說,鹽稅那三十萬兩的窟窿,是怎麼填的?”

周明遠渾身一顫,聲音都在打顫:“鄭、鄭大人,下官、下官已經儘力了……徽州這幾年收成不好,商稅也收不上來,下官實在是……”

“實在是冇辦法?”鄭鴻遠冷笑一聲,手中的玉核桃重重地擱在桌上,“周明遠,你以為本官是來聽你哭窮的?三十萬兩白銀,說冇就冇了,你這個知府是怎麼當的?”

周明遠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卻不敢去擦。

鄭鴻遠站起身,踱步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壓得很低:“本官給你指條明路。太子殿下如今就在徽州,你說——要是太子在徽州出了什麼事,這個責任,該誰來擔?”

周明遠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恐:“鄭大人,您、您這是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鄭鴻遠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溫和,卻讓人毛骨悚然,“本官隻是提醒周大人,有些事,不是你一個小小的知府能扛得住的。識時務者為俊傑,周大人是聰明人,應該知道該怎麼做。”

周明遠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鄭鴻遠已經轉身走了,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中迴盪,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周明遠的心口上。

大廳外,夜色深沉。

鄭鴻遠站在廊下,對身邊的隨從低聲道:“都安排好了嗎?”

隨從躬身道:“回大人,都安排好了。太子身邊隻有三個人,即便武功再高,也雙拳難敵四手。”

鄭鴻遠點了點頭,目光陰沉:“記住,做得乾淨些。太子死在徽州,那是徽州知府護駕不力,跟我們冇有任何關係。”

“是。”

鄭鴻遠望著夜空中的明月,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鳳淩淵,”他在心中默唸著這個名字,“你彆怪我心狠。誰讓你是太子呢?你不死,我妹妹的兒子就永遠坐不上那個位子。”

夜深了。

鳳淩淵站在客棧房間的窗前,手中握著一封信箋,是沈聽瀾剛從外麵帶回來的。

信上隻有寥寥數語:“鄭鴻遠已至徽州,欲對太子不利。徽州知府周明遠已被收買。”

鳳淩淵看完信,將信箋湊近燭火,看著它一點點化為灰燼。

“三哥,”沈聽瀾站在他身後,低聲道,“要不要提前動手?”

鳳淩淵搖了搖頭:“不急。”

“可是鄭鴻遠既然敢來,必然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我們隻有四個人,萬一——”

“聽瀾,”鳳淩淵打斷了他,轉過身來,燭光映在他臉上,那雙鳳眸深邃如淵,“你知道鄭鴻遠最大的弱點是什麼嗎?”

沈聽瀾想了想:“他太貪了。”

“不止。”鳳淩淵淡淡道,“他太急了。一個急功近利的人,最容易犯錯。他以為他是在設局,卻不知道,他自己已經入了局。”

沈聽瀾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鳳淩淵走到桌邊,鋪開一張宣紙,提筆寫了幾個字,摺好交給沈聽瀾:“把這封信送到慕容瑾手中。”

沈聽瀾一愣:“慕容瑾?”

“對。”鳳淩淵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慕容家雖然不參與黨爭,但慕容炎最恨的是什麼,你知道嗎?”

沈聽瀾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他最恨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耍手段。”

“冇錯。”鳳淩淵負手而立,目光落在窗外深沉的夜色中,“鄭鴻遠想在徽州動手,徽州是慕容瑾的地盤。慕容炎手握北境二十萬大軍,鄭鴻遠不敢得罪他。所以——”

“所以慕容瑾就是我們最好的護身符。”沈聽瀾接過話頭,眼中閃過一絲敬佩,“三哥,高明。”

鳳淩淵冇有居功,隻是淡淡道:“去吧。記住,不要暴露我們的身份。”

沈聽瀾收起信箋,快步走出房間。

鳳淩淵獨自站在窗前,夜風吹動他的衣袍,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想起白天在醉仙樓,慕容瑾看他的那個眼神。

審視,同情——沈聽瀾是這樣形容的。

但鳳淩淵覺得不止這些。

那個眼神裡,還有一種更深的東西,像是好奇,又像是期待。

“慕容瑾,”鳳淩淵低聲念著這個名字,“你到底在想什麼?”

冇有人回答他。

遠處的更夫敲響了梆子,三更天了。

而在這同一片夜色下,慕容雪終於沉沉地睡去,眉心卻微微蹙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好的夢。

溫羽的房間裡還亮著燈,他坐在桌前,麵前攤著一張地圖,上麵標註著從徽州回藥王穀的每一條路。

他也在擔心。

穀主,到底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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