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黑影闖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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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門聲震得整個房間嗡嗡作響，木屑與灰塵簌簌落下，在昏黃燈光裡揚起一片灰濛濛的霧。
初九和胖子幾乎是同時彈起身，胖子嚇得躲到初九身後，雙手緊緊抓住初九的胳膊，渾身抖得像篩糠。次仁教授則迅速擋在書桌前，將那張人皮唐卡護在身後，花白的頭髮微微豎起，眼神銳利如刀。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
屋裡隻有酥油燈劈啪的燃燒聲，窗外寒風嗚咽，三道黑影緩步踏入室內，腳步沉穩，帶著一股久經殺戮的戾氣。他們身著黑色衝鋒衣，臉部被麵罩完全遮擋，隻露出一雙雙冰冷無情的眼睛，手裡的短刀在燈光下泛著幽幽寒光，刀刃上似乎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
初九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他下意識將胖子護在身後，後背緊緊貼著牆壁，大腦飛速運轉。
這些人，顯然就是次仁教授口中的文物走私集團。
他們來得太快了，快到超出所有人的預料。教授剛說完真相，他們就直接破門而入，冇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
“你們是誰？竟敢私闖民宅！”次仁教授沉聲嗬斥，聲音帶著威嚴，卻也難掩一絲顫抖。他研究唐卡一輩子，見過風浪，卻從未直麵過如此凶狠的亡命之徒。
為首的黑影冷笑一聲，聲音沙啞刺耳，像是砂紙摩擦金屬：“次仁教授，彆裝糊塗。我們盯了你不是一天兩天，那幅倉央嘉措人皮唐卡，我們要定了。”
另一名黑影緩緩上前，目光掃過初九和胖子，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這兩個小子，就是從嘎瑪村把唐卡帶出來的人吧？膽子不小，敢碰不該碰的東西。”
胖子嚇得牙齒打顫，聲音都變了調：“你們……你們是走私犯！我告訴你們，這是法治社會，殺人是要償命的！”
“法治社會？”為首黑影嗤笑一聲，腳步猛地向前一步，短刀直指胖子，“在藏地秘境，在這深夜老樓裡，殺了你們，扔到江裡餵魚，誰會知道？誰會發現？”
冰冷的殺意瞬間籠罩全場，胖子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倒在地。
初九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害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越是這種時候，越要鎮定。
“你們想要唐卡，可以。”初九盯著為首黑影，聲音儘量保持平穩，“但唐卡不是普通古董，它帶著三百年的詛咒，碰過它的人，冇有一個好下場。你們就算拿走，也破解不了秘密，隻會招來殺身之禍。”
“詛咒？”黑影嗤笑，“我們隻認錢，不信邪。香格裡拉的寶藏，倉央嘉措的秘聞，足夠我們幾代人享之不儘。至於詛咒……在絕對的利益麵前，一文不值。”
第三名黑影已經繞到書桌側麵，目光貪婪地盯著那張唐卡，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老大，彆跟他們廢話，直接搶了唐卡，殺了他們滅口！”
“住手！”次仁教授猛地撲過去，用身體擋住黑影的手，“這唐卡不能碰！強行帶走，會觸發最惡毒的詛咒，你們會死無全屍！”
“老東西，找死！”
黑影惱羞成怒，反手一拳砸在次仁教授胸口。
教授年事已高，身體本就虛弱，哪能承受如此重擊，整個人被打得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藏櫃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嘴角瞬間溢位鮮血。
“教授！”初九目眥欲裂，大喊一聲。
“哈哈，老東西，還敢攔我們？”黑影獰笑著，再次伸手去抓唐卡。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唐卡的那一刻，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原本安靜攤在桌上的唐卡，突然微微顫動起來。
酥油燈的火焰猛地竄高，又驟然壓低，整個房間的光線忽明忽暗，溫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驟降，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唐卡身上散發出來，瀰漫整個客廳。
空氣中的酥油香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冰冷的腥氣，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女子歎息聲。
那聲音很輕，很柔，卻讓在場所有人頭皮發麻。
伸手去搶唐卡的黑影動作猛地僵住，眼神瞬間變得驚恐，他的手指停在唐卡上方一寸，再也不敢往下落一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氣息順著指尖往上爬，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緊緊纏住了他的手臂，讓他動彈不得。
“怎……怎麼回事？”黑影聲音顫抖，帶著極度的恐懼，“這……這東西不對勁！”
為首的黑影也察覺到了異常，眉頭緊皺：“怎麼了？趕緊拿了走！”
“動……動不了！”黑影渾身發抖，臉色在麵罩下變得慘白，“有東西……有東西在抓我！好冷……好冷！”
初九和胖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與恐懼。
他們都明白，是唐卡裡的亡魂動了。是那個為愛獻祭、守護秘密三百年的藏族姑娘，在保護他們，在阻止這些惡人搶奪唐卡。
次仁教授靠在藏櫃上，捂著胸口，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釋然：“我說過，這唐卡有詛咒，有亡魂守護。你們強行搶奪，隻會被亡魂反噬，死無葬身之地。”
“放屁！”為首黑影暴怒，從懷裡掏出一把銀色手槍，直指初九，“我不管什麼亡魂什麼詛咒，再不把唐卡給我，我現在就打爆他的頭！”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自己，初九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槍指著頭。幾百萬的古董夢，香格裡拉的傳說，瞬間變得毫無意義，此刻他隻想活下去。
胖子嚇得直接跪倒在地，連連求饒：“彆開槍！彆開槍！我們把唐卡給你們！全都給你們！求你們放我們一條生路！”
“晚了。”為首黑影冷笑，“今天，見過唐卡的人，都得死。”
他緩緩扣動扳機。
“砰——！”
槍聲響起的瞬間，初九猛地閉上眼，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可預想中的疼痛並冇有傳來。
他睜開眼，震驚地看到，剛纔伸手去搶唐卡的那名黑影，突然像是被無形力量狠狠拽起，整個人騰空而起，重重撞在天花板上，又狠狠摔落下來，口吐鮮血，四肢扭曲，當場冇了氣息。
剩下兩名黑影嚇得魂飛魄散，再也冇有了剛纔的凶狠，眼神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鬼……有鬼啊！”
“這唐卡真的有詛咒！我們快走！”
他們再也不敢停留，轉身就朝門外跑去，連地上同伴的屍體都顧不上。
可就在他們跑到門口時，原本敞開的門，突然“砰”的一聲，自動關上了。
門鎖，哢嗒一聲，自動鎖死。
整個房間，變成了一個密閉的牢籠。
酥油燈徹底熄滅，隻剩下書桌上一盞檯燈，光線微弱，將唐卡映照得愈發詭異。
唐卡上，倉央嘉措的眼睛，似乎真的在轉動。
而在唐卡旁邊，隱隱浮現出一道模糊的藏袍女子身影，長髮垂落，麵容不清，隻有一雙悲涼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兩名黑影。
初九、胖子、次仁教授，三人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出。
他們知道，真正的恐怖，纔剛剛開始。守護唐卡三百年的亡魂，被徹底激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