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雙道途粒能師
此言一出,氣氛頓時有些尷尬了。
剛剛還笑吟吟的文清寒像是被人戳到痛處,臉上的笑容頓時像是被人用橡皮抹去了般,俏臉上寫滿了尷尬地站在原地。
就這樣,在尷尬中沉默了好半晌後,她才緩緩開口:
“盧大師,我向您保證,5·15慘案絕不會再次上演。”
“那就好,那就好,要是再出現這樣的事情,我們可就再冇有力量壓製忘川了。”
盧遠乾澀的聲音總讓淩霄聯想到某種缺少保養的鏽蝕機器。
二人的對話聽得淩霄滿頭霧水。
關於5·15慘案,淩霄是知道的。
新紀曆1956年5月15日,一場由名為“浮生教”的邪教組織所策劃的驚天暴動席捲了包括被稱為居境心臟的a1區在內的整個居境。
受到邪教徒鼓動的暴徒衝擊了集團設立的各種機構,並展開無差彆殺戮,不管是集團雇員還是普通百姓,隻要被看到就難逃一死。
這場暴動的結局是集團采取了雷霆手段,從地麵抽調了兩個機動旅、一個特種作戰旅進入居境進行血腥鎮壓。
據說當年戰鬥激烈到連a1區的燭龍生物總部大樓外牆上都滿是彈孔。
寧晚星、寧辰星的父母正是在這場暴動中遇害。
不過雖然集團對外宣稱浮生教已覆滅,但據傳言,至今仍有浮生教的餘孽在廢棄居境內活動,與集體安全部鬥智鬥勇。
這個慘案的大概淩霄是知道,但這事兒和離淵閣有什麼關係?
畢竟在當年的事件中,集團可是宣稱離淵閣是所有機構中受損最小的。
很顯然,這是集團的官方通報作假了。
不然盧遠也不會追到白冥界,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敲打過文清寒後,盧遠轉向了淩霄:
“新血,黃泉學派有看守忘川的責任,現在我問你,你是願意繼續行走於外麵的世界,還是想與我們一同看守忘川?”
淩霄愣住了。
在這洞穴裡看守忘川?
文清寒柳眉微蹙,輕輕搖了搖頭。
其實不用她來提醒,在四下看過之後,淩霄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選擇繼續行走於外麵的世界。
自己好不容易纔從在生存線上掙紮的境況中緩過來,大好人生正在眼前等待自己呢,誰願意這個時候像地麵時代的僧侶一樣,在個洞穴裡天天看著個更大的洞穴!
對於淩霄的選擇,盧遠並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在尊重淩霄的選擇的同時,告誡他外麵的世界很危險。
淩霄點頭接受了這一告誡。
加入黃泉學派的儀式很簡單,盧遠把洞穴裡的黃泉學派成員全部叫了出來。
眾人齊聚於山壁中最大的那個洞穴。
這個洞穴已經被改造成類似禮拜堂的模樣,其內擺放了數排長椅,正中則擺著尊用紅布蓋著的石像。
即使是這裡所有的黃泉學派成員齊聚一堂,但仍舊坐不滿四排。
而且這些成員基本年齡都已在四十到五十之間。
這也從側麵印證了,黃泉學派的確是人丁凋零,已經十二年冇有新血加入,幾乎到了後繼無人的地步。
作為新血,淩霄被安排坐在了最前。
雖然文清寒是織命學派的一員,但因其是淩霄的師父,且身居高位,同樣受邀坐在第一排。
坐下之後,淩霄忽然有了種被注視的感覺。
四下打量之後,淩霄發現這淩厲的目光正是來自那尊被紅布蓋得嚴實的石像。
蓋著石像的紅布上有著斑駁汙漬,淩霄稍加打量與辨認後便認出,這些汙漬是斑駁血跡。
不知怎的,在認出這些汙漬是血跡後,淩霄忽然有了種想要掀開紅布,看看下麵的石像究竟是什麼樣子的衝動。
見淩霄死死盯著那石像,文清寒低聲道:“怎麼了?”
“那石像在看我。”
“是不是像你剛剛朝忘川探頭探腦時的感覺?”
“嗯。”
“那就對了,這石像就是高離淵從忘川裡撈出來的,它是你們黃泉學派的能力源泉。”
“撈出來的?他……他下去過?”
“怎麼說呢,高離淵這個人比你想象得還要離譜得多,他不僅僅是人類第一位粒能師這麼簡單,有說法認為,他是曾行走於人世間的神。”
“神?”
這個字讓淩霄覺得非常陌生與遙遠。
長夜時代的人類早已摒棄了信仰,神這個字更多是神經病之類的詞掛鉤。
二人這邊正聊著,盧遠被兩名粒能師推著來到了禮堂石像前。
此時的他換上了身古樸的長袍,長袍上用銀藍色渦旋狀花紋繪製出成片的抽象花紋與文字。
淩霄看不出這些花紋究竟組成了什麼圖案,但那些文字卻和之前寫在阻斷印記上的同根同源。
儀式的流程很簡單。
盧遠先是向眾人介紹了淩霄,而後讓他將手放在紅布上。
雖然疑惑,但淩霄還是強忍著掀起紅布的衝動,將手放置於石像頭部。
掌心處傳來輕微的刺痛後,紅布上多出了道新鮮血跡。
而後盧遠讓早已手捧一套包括金縷玉璧在內的全套黃泉學派裝備的粒能師上前,將手裡的東西交給淩霄。
到這裡,儀式就算是結束了。
盧遠說道:“黃泉學派的新血啊,從今天起,你便是我們的手足兄弟,當你厭倦行走於外麵的世界了,我們會歡迎你回到這裡,在忘川的撫慰下平靜地度過餘生;
如果你不幸卒於外麵的世界,願你的靈魂歸於忘川安眠。”
淩霄有些無語。
這祝福多少是有些太獨特了。
冇有祝自己在離淵閣一帆風順,反而祝自己死後能夠在忘川安眠,這也太……
待眾人散去後,淩霄問道:“這……這就結束了?”
文清寒聳聳肩:“彆問我,黃泉學派是最神秘的學派之一,今天之前我連你們的入會儀式到是啥都冇見過。”
“不可能吧?”
“怎麼不可能,因為看守忘川這一職責的特殊性,離淵閣很少過問黃泉學派的事宜。”
說著,文清寒拿出了支氣動吸入劑,朱唇微啟,用銀牙咬住後按下了尾部的機械按鈕。
伴隨著“哢嚓”聲,藥劑被打成薄霧中噴湧入文清寒口中。
即使隔著有段距離,淩霄依舊能聞到藥劑的刺激性氣味。
文清寒被嗆得輕輕咳嗽了幾聲,大眼睛中蒙上了層水霧,好半天才緩過來。
淩霄有些詫異:“這是什麼?”
“清淨劑,忘川散發出的霧氣對除了黃泉學派之外的人都是有毒性的。”
“這樣啊。”
“這就是為什麼離淵閣不怎麼過問黃泉學派的事,要是像管製其他學派一樣管製黃泉學派,那代價太大了。”
“原來如此。”
說話間,淩霄又朝那尊石像看了看。
不知為何,淩霄突然問道:“話說,黃泉學派現在一共有多少人?”
“目前登記在冊,還有生命活動記錄的就四百人左右吧,怎麼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感覺那紅布上的血痕數量就代表了黃泉學派成員的數量。”
“不會吧?”
“真的,要不然我去數數?”
“還是算了吧,等下萬一你控製不住掀開了那紅布,天曉得會發生什麼。”
“呃……”
直到這個時候,淩霄才反應過來。
自己剛剛確實是想著趁數血痕的時候,把紅布掀起來看個究竟。
淩霄頓時覺得後怕不已,連忙說道:“呃……清寒姐,耽誤你這麼長時間了,咱們……咱們還是回去吧……”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不管是忘川,還是這尊從忘川裡撈出來的石像,無一不透露著詭異。
文清寒明白淩霄的潛台詞,於是在和盧遠打了個招呼後,便與淩霄一同離開了地下五十四層。
在返回摘星塔的電梯上,淩霄試探性地問道:
“清寒姐,粒能師可以選擇走其他學派的道途嗎?”
文清寒搖了搖頭:“這個基本不可能,不是集團不允許,而是粒能師一旦能夠粒能實體化,他的道途就已經註定了。”
“比如說呢。”
“比如一個粒能師能夠進行粒能實體化,但冇有特質,就會被劃分到統馭學派,你要強逼著他去走其他學派的道途是根本不可能的。”
“那我可以走統馭學派的道途嗎?”
“可以是可以,但你願意一輩子隻做個普普通通的初級粒能師嗎?”
“誒?為什麼?”
“有特質的粒能會在例如意念操物等粒能師的臉譜化能力不斷退化,最後很有可能連粒能實體化都做不到。”
“原來如此……”
“不過也不是不行,有些非常罕見的粒能師會同時擁有兩種特質,比如我。”
說著,文清寒摘下手鐲放在掌心,而後掌心向下張開五指。
銀藍色粒能瞬間將電梯內的空間度染。
手鐲下落的速度越來越慢,最終直直地停住。
淩霄愣住了。
這不就是黃泉領域嗎?!
文清寒接住手鐲,解除了黃泉領域:
“如你所見,我就是雙道途粒能師,不過我和普通的雙道途粒能師不太一樣,按照常理,雙道途粒能師需要做出取捨,專精一方而儘可能壓製另一方,但我冇有做出取捨。”
“可是……”
“可是我為什麼冇有加入黃泉學派,而是織命學派的一員,你想問這個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