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電梯事故
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麵色凝重地走到淩霄身前。
大口喘著粗氣的淩霄吃力地抬起頭：“結……結果如何……”
中年男人雙手將淩霄扶起，激動地說道：“豐盈度69.77%……豐盈度69.77%……淩霄，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我成為註冊粒能師了？”
“狹隘！豐盈度超過20%就可以成為粒能師，但豐盈度69.77%……世間罕見，世間罕見啊……你真的隻有二十一歲嗎？！”
“如果人口管理部冇搞錯的話，那我真的剛滿二十一歲。”
淩霄笑了起來。
註冊成為合法粒能師的程式並不算複雜。
拿著檢測報告去註冊廳辦公室，現場稽覈人員確認無誤後將登錄檔格給了淩霄——
登錄檔格一式三份，一份淩霄自己保管，一份上交e區離淵閣，一份則保留在e35區離淵閣。
填上包括收款賬號在內的個人資訊後，淩霄依照要求將戴著終端機的手伸進了那台酷似審查機的機器中。
伴隨著清脆的金屬撞擊聲，淩霄完成了註冊。
淩霄看了看終端機——
除了忠嗣標誌外，錶盤上多了個象征粒能師的，由眼睛與三支箭紋飾。
一名粒能師給了淩霄五本足有磚頭厚的大書：“這是註冊粒能師守則，冇事多看看，違反守則的下場比被白冥菌絲吞了還慘。”
淩霄點了點頭。
這些守則自己早就通過繼承前手知識爛熟於心了。
不過免費的東西不拿白不拿。
淩霄厚著臉皮問這名粒能師要了個包用來裝書。
等淩霄下樓的時候，剛剛還趾高氣昂的富家公子此時已如霜打的茄子般萎靡地坐在檢測室外。
見淩霄下來，他的頭低得更低了。
那些穿著校服的少男少女們用崇敬的目光看著淩霄。
很顯然，淩霄69.77%的菌絲結晶粒豐盈度這事已經傳開了。
走過那公子哥麵前時，淩霄忍不住笑道：“嗯哼？高貴的血統？”
公子哥“蹭”地站起身，漲紅了臉怒道：
“就算你的豐盈度高得離譜又怎麼樣？得意吧，你這下等人儘管得意吧！就憑你骨子裡的低賤，不過就是成為第二個安洪天而已！”
說著，他竟作勢要與淩霄動手。
淩霄能夠清楚地看到他的瞳孔中閃過了幾縷銀藍光芒，但也僅僅隻是在眼中閃過，並不像自己和文清寒那樣讓粒能實體化。
見此，淩霄目光一寒，雙手瞬間被粒能覆蓋。
實體化後的粒能是攜帶強大威壓的。
周遭那些少男少女們明白這裡即將發生什麼，立馬逃也似地退開。
雖然從未用粒能交戰，但淩霄依舊有把握在交手後一個回合內就讓他血濺當場。
戴眼鏡的中年粒能師正巧從檢測室裡走出。
見此，他不由喝道：“在離淵閣裡動手，你不想活了嗎？！”
不等淩霄開口，那富家公子便惡人先告狀。
中年粒能師冷笑道：“陳靖易，少在這信口雌黃，你聽好了，隻有寵物纔講究血統！”
很顯然，這位中年粒能師相當有地位。
這叫陳靖易的紈絝子弟被他訓斥後縮了縮脖子，不敢再搭腔。
中年粒能師轉向了淩霄。
淩霄本以為他會一邊給一巴掌，不偏不袒。
結果這中年粒能師的話差點讓他眼珠子掉下來——
在上下打量了淩霄了一番後，中年粒能師豎起了大拇指：“粒能實體化？淩霄，指導你的高人是誰？”
“呃……這個……”
淩霄犯了難了。
除了海爍今之外，淩霄實在想不到第二個和粒能有關係的人。
不過好在中年粒能師冇有繼續追問下去，笑著搖了搖頭：
“我也是一時昏了頭腦，怎麼能問這種問題呢，哈哈哈，淩霄，彆在意，走吧，我送你出去。”
“哦……好……”
淩霄點了點頭。
他不懂為什麼這中年人對自己如此熱情。
少男少女們看向淩霄的目光中又多了幾分崇敬。
等到離淵閣門口，中年粒能師叫司機開車送淩霄回去。
淩霄忍不住問道：“您為什麼要對我一個……一個下等人這麼熱情呢？”
“因為粒能師崇敬強者。”
“這……”
“先回去吧，這段時間少出門，現在e35區隻是表麵平靜罷了。”
說著，中年粒能師將淩霄送上了車。
之後在回去的路上，淩霄在與司機的交談中得知了這中年人的身份——
e35區離淵閣館長岑今。
淩霄翻了個白眼。
難怪他對自己這麼熱情！
回到83號大廈，淩霄像往常般在大廈門口花五個信用點買了兩瓶汽水，而後走進電梯。
因為命案的緣故，83號大廈的8樓到14樓依舊處於封鎖狀態。
淩霄按下了88層的按鍵，而後靠在電梯內，打開了一罐汽水。
在電梯高速運行的時候，淩霄忍不住撫摸著終端機錶盤上的粒能師標誌，哈哈大笑起來。
短短幾日，自己的生活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原本自己還要為畢業前那幾個月的房租發愁，現在自己不僅不用發愁、賬戶裡有滿滿噹噹的五萬信用點，畢業後還能有份工資等級至少在e2級的工作。
燭龍生物共有從a到e五個工資等級。
每個工資等級下又有六個工資檔位，連續三年考評合格工資就可以晉升一個檔位。
如果冇有做出貢獻，基本就隻能死熬。
而大部分雇員，即便能僥倖熬到退休，工資等級也不會超過c5級。
但粒能師不一樣。
且不說考覈標準走單獨條線，單就工資等級起步就是e2級這一點就已經非常不得了了。
想到這裡，淩霄更開心了。
但就在這個時候，電梯忽然發出了“哐當”一聲巨響。
淩霄心下一驚。
不等他有任何反應，電梯便直挺挺地墜了下去！
完了。
渾身冰冷的淩霄心中隻有這一個想法。
“哐”
急速下墜的電梯在11層戛然而止。
摔倒在地的淩霄透過大敞的電梯門，看著昏暗的11層。
還好隻是下墜了三層，要是再高點的話，自己這美好人生還冇開始就結束了。
心有餘悸的淩霄嚥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站起身。
電梯並冇有完全停在11層，有一部分冇在電梯門下方。
雖然淩霄隻需要邁邁腿就能登上11層，但不知為什麼，對於11層的黑暗，淩霄隱隱地有些不安。
就在淩霄猶豫的時候，電梯忽然再次發出巨響，並且伴隨著鋼纜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劇烈地抖動起來。
淩霄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上。
“轟！”
在第二聲巨響響起時，淩霄顧不上多想，箭步竄出電梯門。
當淩霄踏上11層的地麵刹那，電梯轟然墜下，直挺挺地砸向1層。
淩霄後怕不已。
要是自己動作稍微慢點，要麼被掉落的電梯砸死，要麼掉到1樓摔死。
在短暫地鬆了口氣後，淩霄便開始考慮怎麼離開11層。
估計離淵閣的人死都想不到，本來封閉的案發現場會因為電梯事故送一個大活人進來。
淩霄歎了口氣，轉身麵對黑洞洞的11層。
83號大廈是居境裡非常典型的高人口密度大廈，11層共有近八千住戶，其建成時的結構並不複雜，但經曆這麼多年私搭亂建，亂堆亂放，導致內裡像迷宮一樣。
極度的壓抑感透過黑暗撲麵而來。
不知為什麼，淩霄總覺得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不安感迫使他拔出轉輪槍，檢查了彈巢後深吸一口氣，握著它緩緩走進了黑暗中，憑著記憶，在昏暗的應急燈光下走向另外一座電梯。
隨著不斷深入11層，淩霄不免覺得奇怪。
明明隻有一戶人家出了問題，離淵閣卻把11層所有住戶的大門全部封閉。
甚至還在門上貼了布質印記。
這是種綴有紅色火漆印且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各種怪異字元的灰黃布條。
淩霄在一戶人家麵前駐足，觀察了門上的布質印記。
這條阻隔布質印記似乎被燒過。
一戶戶地看過去，淩霄不免眉頭緊鎖。
門上這些布質印記並不是每條都有灼燒痕跡。
布質印記的灼燒痕跡分佈不僅毫無規律，且受損程度也各不相同——
有些僅僅是邊角燒焦，有些則是被燒焦了大半條，甚至是隻剩個發黑的火漆印。
彷彿受到強烈的吸引般，淩霄小心翼翼地托起一條布質印記。
藉助著昏暗的應急燈光，淩霄細細打量起布條上他完全看不懂的，可能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文字。
一陣恍惚後，淩霄忽然看懂了這些文字的意思。
刹那間，淩霄感覺到後頸發涼，汗毛倒豎。
恐懼如潮水般湧來。
淩霄像拋開毒蟲般拋開布質印記，轉身朝著電梯的位置跑去。
然而他剛轉過身，彷彿來自地獄的尖嘯便自身後那大門緊閉的房間中傳出，撕裂了11層的寂靜。
淩霄驚恐地轉頭。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他迄今為止見過的，最為駭人的景象：
一張雙眼被鐵鏈貫穿纏繞，鼻子被剜去，口部被管狀物貫穿的臉出現在了房門上，並不斷伴隨著尖嘯聲向外突出，隆起。
然而此時的房門像是個堅固的橡膠套子，無論被這張臉頂到任何誇張的程度，依舊死死地束縛著這張臉和它的本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