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敦郡王
【第185章 敦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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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正令一向主張息事寧人，左相卻覺得恭王世子不是三歲孩童，不好糊弄。
蕭睿聽著二人的分析，臉色愈發陰沉。
他緩緩站起身，在殿內踱步，每一步都彷彿踩在眾人的心尖上，令人屏息凝神。
“朕明白你們的意思。”蕭睿停下腳步，聲音冰冷而堅定，“但無論采取何種方式，都不能讓這件事動搖國本。恭王的行為不僅毀了自己，更損害了皇室的威嚴。朕不能容忍這樣的汙點留在史冊之上。”
“那陛下的意思是……”宗正令顫顫巍巍起身。
他轉過身，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恭王削爵除名，不得入皇陵；恭王妃追封賢德明恭王妃，以親王妃禮厚葬；其母族給予適當撫卹，但嚴禁藉機滋事。”
“至於恭王世子另封敦郡王，即日起摘除恭王府牌匾，改換敦郡王府，此後敦郡王府一切事由交由敦郡王做主。”
宗正令和左相同時點頭：“陛下英明。”
“另外，”蕭睿稍作停頓，目光如炬地掃過二人，“敦郡王年紀尚幼，需派可信之人輔佐其處理府中事務，以防再生事端。”
宗正令連忙躬身應道：“老臣即刻安排妥當，定不會辜負陛下所托。”
蕭睿微微頷首：“傳旨下去，命禮部著手準備恭王妃的葬禮事宜，至於庶人，另擇一處地方安葬，雖是庶人，該給他體麵。”
二人齊聲領命，隨即退出紫極殿，各自忙碌去了。
夜色愈發深沉，雨勢也未見減弱。
蕭睿獨自坐在燈火通明的大殿中，眉宇間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
窗外雷聲漸歇，雨滴敲打屋簷的聲音依舊清晰可聞。
沈昭昭起身走到窗邊，伸手接住幾滴冰涼的雨水，指尖微微顫抖。她低聲喃喃道：“希望這場風雨過後，能迎來真正的平靜吧……”
同一時刻，恭王府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儘管皇帝下令封鎖訊息，但府中的仆從早已察覺到異樣，人人自危，不敢多言一句。
而那座曾經輝煌一時的府邸，如今卻籠罩在死亡與絕望的陰霾之中。
恭王世子跪在母親的靈堂前，雙眼佈滿血絲，神情恍惚。
他的雙手緊緊攥著衣袖，指節泛白，彷彿隻有這樣才能抑製住內心的崩潰
年少的他還不完全明白父親的行為究竟意味著什麼，但他清楚地記得這一夜的慘叫聲、鮮血，以及母親最後看向他的眼神——那是一種複雜到極致的情感，包含著愛、不捨，還有深深的悲哀。
“娘……”少年哽嚥著喚了一聲，聲音沙啞而破碎。
他俯下身，額頭貼在冰冷的地麵上，淚水無聲地滑落。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蒼老卻溫和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世子，請節哀順變。”
少年緩緩抬起頭，來人正是奉旨前來接管恭王府事務的宗正令。
他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孩子，心中五味雜陳，既有憐憫，也有無奈。
宗正令儘量用平和的語氣傳達了聖旨。
敦郡王重重的扣手：“臣……臣接旨，臣多謝陛下替我母妃做主！”
宗正令將人扶起來，敦郡王雖被攙扶起身，但身形依舊搖晃，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宗正令見狀，示意身旁的侍從將他扶穩，隨後輕歎一聲：“你還年輕，往後路長，需得保重身體纔是。”
敦郡王冇有迴應，隻是木然地站在那裡，目光空洞。
宗正令也不再多言，轉而開始安排府中各項事宜。
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唯有儘快穩定局勢，才能避免更多紛爭。
然而，當他看到恭王妃靈堂前那盞微弱搖曳的燭火時，心中也不禁泛起一絲悲涼。
恭王妃算得上是個賢惠的妻子，在皇家宗室的名聲極好，臨了也才三十歲而已。
夜已深，整個皇宮乃至京城都沉浸在一片肅穆之中。
第二日，恭王弑妻自儘的事人儘皆知，與恭王妃交好的，都去拜謁。
至於恭王被廢庶人，敦郡王將他的靈堂設在西廳，七天後，棺木送出去，至此已報生養之恩，他冇有父親，隻有母親一人。
待恭王妃與庶人的喪事料理完，敦郡王進宮謝恩。
“臣身負重孝，本不該進宮衝撞陛下的，隻是不親自謝恩，臣心中不安。”
區區數日，少年圓潤的臉頰有了清晰的輪廓，眼神中透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穩與悲傷。
蕭睿看著他，心中五味雜陳，揮了揮手讓旁人退下，隻留下他們二人。
“你母親是個好女子，朕一直很欣賞她的賢德。”蕭睿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難得的溫和。
敦郡王垂首而立，雙手緊握成拳，努力壓製著內心的波動。
“陛下厚愛，臣……銘記於心。”
蕭睿歎息一聲，從龍椅上起身，緩步走到少年麵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還小，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不要被仇恨矇蔽雙眼，更不要讓過去的陰影束縛住自己。從今以後，你要擔起責任，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敦郡王府交給你，朕知道你是個厚道的孩子，不會虧待下麵的弟弟妹妹，朕也會派人幫襯與你。”
敦郡王抬起頭，眼中噙滿淚水，卻倔強地不讓它落下：“臣明白，多謝陛下教誨。臣的弟妹都是臣的家人，自會好好對待她們，也會供養庶母們。臣要替母守孝三年，這三年不踏出府門半步，故而無法時常進宮給陛下與皇祖母請安。”
蕭睿點點頭，繼續說道：“朕已命禮部為你安排太傅教導你讀書明理，太後記掛你，待會兒也去見見太後。”
“臣遵旨。”敦郡王深深叩拜，額頭觸地，聲音雖低卻異常清晰，“臣定不負陛下期望。”
蕭睿望著少年瘦削卻筆直的背影，心中竟生出一絲欣慰。
窗外陽光灑落，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
蕭睿帶他去見太後，太後忽聞悲事身上好幾日不自在，還未見到人，隻是聽說敦郡王來了早已淚眼婆娑。
她顫抖著伸出手，將敦郡王拉到身邊，仔細打量著他那憔悴的小臉，心中滿是憐惜。
“好孩子，彆太難過，有哀家在，冇人能再欺負你。”太後輕聲安慰，語氣中帶著幾分哽咽。
敦郡王強忍住淚水，給太後磕頭：“多謝皇祖母關懷，孫兒會堅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