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決絕
【第275章 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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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雪看著沈昭昭溫和的眉眼，心裡又感激又愧疚，重重磕了一個頭，才抹著眼淚退下去歇息。
打發走了映雪，蕭睿那邊又派常春送了好些賞賜過來，說皇後孃娘受委屈了，這些都是補償。
沈昭昭看著擺了半殿的賞賜，對著常春淡淡笑了笑，讓畫眉收進庫房裡去。
“娘娘，永安公主進宮了。”
沈昭昭盯著畫眉忙碌，聞言，抬頭看向周嬤嬤：“找郭妃的？”
周嬤嬤搖頭：“說是來給您請安的。”
沈昭昭略有些意外，隨即笑道：“讓她進來吧。”
永安公主給沈昭昭規規矩矩行了禮：“兒臣替郭家、替母妃給母後賠不是了。”
沈昭昭連忙上前扶她起身，歎道：“我知道這事你從頭到尾都不知情，何必來賠這個不是。快起來坐。”
“不管怎麼說，終究是郭家出了這樣的事，連累母後受了驚，兒臣心裡實在不安。”
沈昭昭拉著她坐到一旁軟凳上，給她倒了杯熱茶：“你素來是個懂事的，我清楚你的性子，從來不摻和你母妃那邊的事，這事與你無關，不必放在心上。”
永安公主握著溫熱的茶杯，眼圈微微發紅：“母後不怪我，我自己卻過不去，外祖父家做出這等事，往後我……虧得我和陶陶那樣好……”
“往後該怎麼樣便怎麼樣。”沈昭昭打斷她，語氣溫和卻帶著分量，“一碼事歸一碼事，陛下不會遷怒你，我不會，陶陶也不會。”
永安公主眼眶愈發濕潤：“謝母後體諒。”
坐了片刻，永安公主才小聲道：“母後，我想去看看母妃。”
“去吧，她病了，你去看看，寬慰寬慰也好。”沈昭昭還不至於忌憚郭妃至此。
隻要蕭睿是站在她這邊的，任憑郭家如何謀算都成空。
況且經此一遭，郭家無論是在朝中還是在陛下心裡都已經失了根基，風雨飄搖，隨時都有傾覆的危險。
永安公主得了應允，連忙謝恩，起身去了玉泉宮。
沈昭昭望著她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永安公主素來端方懂事，偏偏生在郭家，攤上這樣的母親和外祖家，往後怕是還要受不少牽連。
周嬤嬤見她出神，輕聲道：“娘娘，永安公主也是個可憐的。”
沈昭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溫聲道：“她既拎得清，便不會太糟。”
郭妃不知沉睡了多久，醒來就看永安公主坐在床邊，還以為自己眼花了，郭妃抬手碰了碰她的手背。
“母妃……”
永安公主低聲喚她。
原來不是做夢！
“這種時候你進宮做什麼！”欣喜之餘，更多的是不解。
“聽說你病了……”永安公主輕聲歎息，這幾日豈止是郭家，就連範家也都亂套了。
她和駙馬不睦已久，範家看郭妃的笑話，但也怕這場風波牽連到自己。
範長臨已經搬回範家去住了，恨不得與她劃清界限。
永安公主並不在意範長臨，隻是笑他們唯利是圖，這場利益捆綁的婚姻，岌岌可危。
郭妃看著女兒眼底掩不住的疲憊，心一下子揪了起來，聲音沙啞：“範家待你如何？陛下皇後可是怪罪你了？”
“範家很好。父皇母後並未怪罪我。”
“那就好。”郭妃慶幸，重重的咳嗽兩聲：“要我說，這種時候你就不該進宮的，這件事與你不相乾！”
“你病的這麼重，我怎麼可能不來呢？”
永安公主有氣，但是看郭妃落難，心裡也不會好受的。
“我這身子，早就垮了。”郭妃慘然一笑，“我爭了一輩子，到最後什麼都冇留住，還連累你外祖母……”
說到這裡又止不住咳嗽起來，永安公主連忙順著她的背，眼眶紅得厲害，卻不敢掉眼淚讓郭妃更傷心，隻能強撐著勸：“母妃好好養著，外祖母……她動了不該有的念頭，她這是自尋死路……”
“怎麼能這麼說——”郭妃眼眶紅通通，“你外祖母可是為了我們！”
永安公主垂著眼沉默片刻，終究還是輕聲開口：“她害了自己，也害了我們所有人。”
“你！你！”郭妃冇想到永安公主非但不領情，還覺得是她們做錯了。
怒其不爭！
郭妃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剛壓下去的血氣又翻了上來，捂著嘴咳了好半天。
“母妃，事到如今，爭還有什麼用呢？我們安安分分過日子，不好嗎？”
“安安分分？”郭妃苦笑一聲，抓住女兒的手，指尖用力得幾乎要掐進她的肉裡，“你覺得……皇後會放過我們嗎？”
“從前許是會，可若是你執迷不悟，母後的善心也是有限的！”
永安公主冷靜地分析利弊：“你瞭解過母後是怎麼教養陶陶和小九的嗎？或許冇有，可我看看小八，滿心都是，小八拿什麼和小九爭啊？”
“你爭不過父皇的心，小八自然爭不過小九。”
“小八小九還大兩歲，小九讀書用功，再看看小八，隻會依賴你。”
這一句句一字字都像針一樣紮在郭妃心上，郭妃閉著眼喘了半晌，才緩緩鬆開手，自嘲地笑了：“原來連你都這麼想。”
“母妃，我們如今的位分俸祿已經夠安穩度日了，強求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纔會落得現在這個下場。”
永安公主抬手擦掉眼角的濕意，輕聲道：“我不求彆的，隻盼母妃能好好養身體，小八能平安長大，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夠了，其他的，我從來都不盼。”
郭妃偏過頭，看著窗戶外邊斜斜垂落的宮柳，半天冇說話，喉間不停哽咽，最終隻化作一聲長長的歎息：“你去吧，我累了，想歇會兒。”
永安公主看著她憔悴頹敗的模樣，知道她一時半會兒轉不過彎來，也不再多勸，輕輕幫她掖好被角，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回望玉泉宮，熟悉的宮門，輝煌卻不再，整座宮殿籠罩著陰霾。
永安公主沉沉的閉上眼，往紫極宮走去。
“公主，咱們不是要回府去？”蝴蝶反應過來，跟上去問。
“母妃執迷不悟，我便親自斬斷她的念想。”
快步走到紫極宮，蕭睿對郭妃不滿，最終還是見了這個女兒。
永安公主屈膝跪下，抬頭時眼神堅定，再冇有半分方纔的柔軟：“父皇，兒臣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