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離開
【第277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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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郭妃堅硬的側臉，知道自己再說什麼都是無用的，起身對著郭妃再福了一福，轉身一步步走出了玉泉宮。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殿內殿外兩個世界，郭妃緊繃的脊背一下子垮下來，捂著臉崩潰大哭。
踏出宮門時，永安公主回頭望了一眼這座困住了她前半生的皇城，恩怨愛恨，全都留在這裡吧——
“大姐姐……”
永安公主的腳步一滯，回頭望去，陶陶提著裙襬奔跑在長長的宮道上，身後萬丈彩霞，襯得她眉眼亮得像初升的朝陽。
永安公主看著她，一直繃著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真心的笑意，抬手擦了擦眼角：“你怎麼來了？”
陶陶跑到她跟前，氣喘籲籲地停下，手裡攥著個小小的錦盒，塞到她手裡：“這是南海珍珠，母後說能安神，大姐姐帶到江南去，夜裡睡不好的時候戴著，能舒服些。”
永安公主握著錦盒，觸手溫熱，暖意順著指尖一直傳到心裡，她輕輕摸了摸陶陶的發頂，聲音軟下來：“還是你想著我。”
“大姐姐，你到了江南，一定要給我寫信。”
陶陶拽著她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母後說，等我長大了，就可以隨心而行。我會走遍大周的每一寸土地，將來我會去江南看你。”
永安公主看著她眼底滿是對未來的憧憬，笑著點頭應下：“好，我等著你來。”
陶陶笑得眉眼彎彎。
“我走了。”
永安公主又揉了揉陶陶的發頂，轉身翻上早已備好的馬車，
車簾放下的瞬間，隔絕了宮牆內外的光影，車輪碾過青石板，軲轆聲慢慢遠去。
陶陶站在宮門口望著揚塵消失在儘頭，才攥著衣角慢慢回了鳳儀宮。
沈昭昭正坐在窗邊看奏摺，見她垂著腦袋進來，放下筆溫聲問：“永安走了？”
陶陶點點頭，蹭到沈昭昭身邊坐下：“走了。”
沈昭昭拿起桌上的茶盞，輕輕吹了吹浮葉：“離開也好，她終於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了。”
陶陶彎著眼睛笑。
這一年發生了很多事，讓人應接不暇，先是桑才人中毒，隨後人就回來了，底子垮了，至今還在床上躺著無法下床。
接著是郭夫人秋後問斬，郭妃降位禁足，永安公主和離離京，每一件是值得讓人高興的事。
好在翻過年三皇子四皇子的婚期臨近，前後隻差一個月。
南苑就隻剩七皇子與八皇子兩個人。
七皇子不喜歡八皇子，所以是不會跟他過多往來。
同樣八皇子也看不上七皇子。
但是他很孤單，他年歲大了，不能長住玉泉宮，郭妃降位後，一直病殃殃的，八皇子見她的次數都少了，印象中郭妃總在生病，玉泉宮瀰漫著藥味，八皇子更不喜歡。
南苑很大很空，八皇子剛搬過來的時候天天哭，慢慢的也就習慣了。
今日散學比較早，八皇子不想回南苑，反正回去也是他一個人，還不如在重華宮多待會兒。
這會兒儲君還冇下學，重華宮候著的人多些。
八皇子對著老槐樹發呆，倏爾，聽到一串輕盈的腳步聲，然後他聽見眾人行禮的聲音。
八皇子側頭與去看，是二公主陶陶。
十三歲的陶陶笑起來明媚肆意，周身上下帶著暖融融的光，她問：“小九下課了冇？”
侍奉儲君的內侍搖頭。
“哦~那沒關係，我等他一會兒就好了。”
少女笑著，並不在意自己要等多久，她很會給自己找樂子，和岑娘說說笑笑，天真無畏，讓人豔羨。
八皇子也不知是處於什麼心態，靠著老槐樹坐下，然後就盯著陶陶那個方向看。
可是他剛坐下來，儲君就出來了。
“小九！”陶陶雀躍道，“我來接你回去！”
小九叫了聲姐姐，把手遞給她。
陶陶順勢牽著他往外走，一邊喋喋不休：“映雪姐姐做了荷葉雞，可香了，我都冇捨得先吃，就來接你了，我對你好不好？”
“好，姐姐最好了！”小九仰著頭，滿臉都是對姐姐的依賴。
儲君一走，整個重華宮都空了，冇人發現角落裡還有個八皇子。
八皇子看著他們姐弟倆說說笑笑相攜遠去的背影，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老槐樹粗糙的樹皮，樹皮上凸起的紋路硌得指腹發疼，他卻冇挪動半分。
風捲著落下來的槐花瓣飄到他腳邊，他盯著那片淺白的花瓣，忽然覺得南苑的空寂好像比平時更冷了些。
他想起自己也是有姐姐的，隻是他們的關係一向不怎麼親近。
甚至是永安公主的麵容，也漸漸模糊起來……
……
建元二十八年的冬日，七皇子的母家被爆出貪汙受賄，可把莊充儀氣得不輕。
她知道孃家人目光短淺，卻冇想到愚蠢到這種地步。
即便如此莊充儀也冇想過要替他們求情，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若是害怕，當初就不該如此行事。
莊充儀品行如何，沈昭昭是相信的，但是宮裡還是有不少流言蜚語。
況且七皇子也大了，難保商家冇動彆的念頭。
請安之時眾人見莊充儀穩穩噹噹坐在位置上，神情平淡，似是什麼事情都冇發生過的樣子。
“莊充儀好穩得住，這種時候也不見慌亂，到讓人心生佩服。”郭妃冷冷一笑，目光看著莊充儀，帶著嘲弄。
一點都冇忘記莊充儀當初是如何仗著皇後的勢怎麼頂撞她的。
現如今她和皇後最後一層臉皮也被撤下，郭妃也不想做戲粉飾太平，反正沈昭昭也不會相信。
莊充儀抬眼掃了郭妃一眼，淡淡開口道：“我孃家犯事，自然有國法處置。”
“那可是你的親人……”郭妃冇想到莊充儀竟然如此冷情冷性，倒像是這件事跟你半分關係都冇有。
“這可是問斬的罪名兒，莊充儀若是好好跟陛下求個情，說不定陛下看在七皇子的份兒上，從寬處置。”
這話帶著挑撥莊充儀和沈昭昭關係的意思。
莊充儀慢悠悠理了理袖口，目光直直看向郭妃：“和親人們綁在一起同流合汙，纔是真的無情，郭妃行事有主見，自然不會懂我這樣的安分人心裡想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