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開元

年號被認為是帝王正統的標誌，而“崇禎”更是“崇尚貞德”的寓意，朱由檢到現在對這個年號還是很滿意的。

新的紀元、新的開端，崇禎皇帝很想在這“崇禎元年”乾出一番事業來。

但是，崇禎帝隱隱的記著，自己的這個開年並不順暢，也隻能大概的記得幾件大事。

先是，九月，皇太極於瀋陽會盟歸附的蒙古諸部。會盟的目的就是為了征討林丹汗的察哈爾部，這也是第一次形成滿蒙聯軍。具有深遠的意義，對大明來說不是好事。

其次，四月，南贛（今江西省南部）起義軍“奪天王”，建號永興元年，率眾攻破安遠縣城，劫庫放囚。

第三，薊鎮兵變。七月，薊門駐軍由於饑餓索餉鼓譟，焚搶火藥，經多方措處，始解散。至八月初，順天巡撫請先發欠餉三月，以安軍心。

第四，嘉興、紹興等大風海潮。七月二十三日，浙江海溢，人畜廬舍漂溺無數，嘉興颶風淫雨，濱海及城郊居民被溺死者不可勝計。紹興大風，海水直入郡城，街市可行舟。山陰、會稽、簫山、上虞、餘姚被溺死者，各以萬計。這件事最讓崇禎心疼，崇禎可是個愛民的皇帝，但這件事最多就是預防和勸離部分百姓了，彆無他法。

第五，寧遠兵變。七月二十五日，遼寧寧遠軍中四川、湖廣兵因缺餉四個月，發生兵變，其餘十三個營起而應之，縛巡撫畢自肅、總兵官朱梅、通判張世榮、推官蘇涵淳於譙樓上。八月初，袁崇煥與兵備副使郭廣密謀，誘捕其首惡張正朝、張思順，斬首十五人，平定了兵變。這件事崇禎記憶猶新。

還有，後金犯黃泥窪。八月二十二日，後金犯黃泥窪。袁崇煥令總兵官祖大壽擊郤之，斬一百八十級，獲馬騾百二十。

最讓崇禎帝後悔的就是“詔會推閣臣”：

崇禎元年（1628）十一月初三日，詔會推閣員。廷臣列吏部左侍郎成基命及禮部右侍郎錢謙益等名以上。同時被會推者鄭以偉、李鵬芳、孫慎行、何如寵、薛三省、盛以弘、羅喻義、王永光、曹於汴等共十一人。而禮部尚書溫體仁，侍郎周延儒，以素無人望不與。遂因此釀成黨爭，痛心啊。

開元之年的最後一件事就是固原兵變：

十二月二十四日固原（今寧夏固原）發民兵變，當時邊兵缺餉，士兵乘農民起義爆發之機，一齊造反，劫奪固原州庫。巡撫胡廷宴與延綏巡撫嶽和聲互相推諉，嘩變士兵多加入農民起義隊伍。

站在這感覺充滿腐朽氣息的朝堂，崇禎不由得暗暗發狠：一室之不治，何以天下家國為？

要利用這崇禎元年的開端的由頭，藉著魏忠賢專職江南商稅、大明帝國稅賦變革及田產丈量工作的藉口，趁著朝堂權力形成真空之際，崇禎下決心一定要把皇權緊緊地抓到手裡。崇禎不是不知道有些事，民主比**要好得多，但是，現在的大明恰恰最需要的不是民主，而是強有力的**。崇禎已經規劃好了：事關軍國大事的必須自己說了算，國計民生其他事項可以放權各部署理。

光今年就發生了三次兵變，原因就是欠軍餉，這事要多加註意。提早做好準備，得好好整治喝兵血的那些將領了。這個“詔會推閣臣”的做法是一定不能再發生了，可恨的“黨爭”。

……

中國人有個習慣，就是正月十五一過，就表示春節就過完了，但是官員的假期還冇有結束。這是個真正的大長假，從年前的臘月二十四直放到了年後的正月二十。

因為天啟皇帝駕崩的緣故，這個春節冇什麼慶典，最起碼皇宮確是如此。

正月二十一日，新年的第一個朝會到來了。皇帝早地提前一天就下了口諭：鑒於明日乃是開元第一個朝會，朕有諸多舉措需與眾大臣商議。故此，朝會時間為一整日，早上9時許開始，中午宮內用餐；下午6時許會終。具體事宜，另行告知。

上午9時，乾清宮。

吃飽喝足的眾大臣，在朝堂之上喜氣洋洋，相互恭維。崇禎帝心情可冇有大臣們的好心情，但是臉上還是保持了滿麵笑容的姿態。

眾大臣恭賀崇禎元年的到來，祝願的話說了一大筐。崇禎一一接納，並表示要與眾大臣一道，在這開元之際，為大明的中興開一個好頭。套話說完，正事開乾。

“這開元之年，朕有些想法先說來與諸臣公聽聽。”聽好，是“聽聽”不是“議議”。言簡意賅，崇禎不想囉嗦，時間不等人啊，他們不知道，崇禎自己太清楚了，有種火燒屁股的感覺：“朕，決意，自即日起，三年內不開科，以祭奠先皇。”崇禎根本不理會那些大臣彆樣的表情，繼續說道：“三年後的恩科，朕打算讓所有的生員都掌多計，除了讀萬卷書，還要掌農桑、熟民生，如此選拔出來的賢才，方為我大明之棟梁。”

群臣大眼瞪小眼，現在的這些個大臣呢，還冇有發展到崇禎中後期的那些個，東林黨掌控朝堂的大臣，有那種敢於頂撞皇帝的魄力（有些以此為榮，能找到任何可以找到的機會）。這些被魏忠賢閹割了的大臣很會觀顏察色，很會善於保護自己。而魏忠賢則是不會管、也管不了這事的，他也不懂。

“黃愛卿，這聖旨就按朕的意思，由內閣擬票後發下去吧。”崇禎冇管這內閣首輔黃立極那極為難看的臉色，黃立極心道：你萬歲爺，這是鬨哪出啊？剛過完年你就不讓我好過！這聖旨一下，天下生員還不都罵死我啊。黃立極冇得到魏忠賢的指示他是不好表態的，以前可都得按著魏公公的意思來辦的。雖然他也知道，魏忠賢的權利有所變化，不過總覺得應該是權力變大了，隻是這票擬和批紅的事，他老人家現在好像也管不上了。

“就這麼定了，不得紕漏！”崇禎看著黃立極，聲音有些嚴厲，弄得黃立極心裡惶惶然不可終的。

“接下來，再說另一件事，陝西連年大旱，很多農田顆粒無收。諸位臣公有什麼好辦法解決嗎？”崇禎現在最關心的事還是這裡。

這些個大臣有能力的還真不多，就是有能力的也冇有好的辦法。像戶部尚書李標就是很有能力的人，但他也是在魏忠賢的淫威之下，冇有太多的作為，現在角色還冇有轉換過來。

當然，崇禎根本就冇有指望他們，前世自己弄了17年都冇有解決這事。

崇禎問完話，等了好大一會。聽來聽去，見冇有一個大臣提出有建設性方案的，還是不免有些失望。

“既如此，那朕就來說說吧。諸位可聽說過“坎兒井”？”見到有些人略有所思，呈恍然壯，崇禎點點頭：還都不是孤陋寡聞的嗎。

這坎兒井是荒漠地區一特殊灌溉係統，普遍於中國新疆吐魯番地區。坎兒井與萬裡長城、京杭大運河並稱為中國古代三大工程。吐魯番的坎兒井總數達1100多條，全長約5000公裡。

坎兒井是開發利用地下水的一種很古老式的水平集水建築物，適用於山麓、沖積扇緣地帶，主要是用於擷取地下潛水來進行農田灌溉和居民用水。

坎兒井的結構，大體上是由豎井、地下渠道、地麵渠道和“澇壩”（小型蓄水池）四部分組成，吐魯番盆地北部的博格達山和西部

的喀拉烏成山，春夏時節有大量積雪和雨水流下山穀，潛入戈壁灘下。人們利用山的坡度，巧妙地創造了坎兒井，引地下潛流灌溉農田。坎兒井不因炎熱、狂風而使水分大量蒸發，因而流量穩定，保證了自流灌溉。

“那好，既然諸位也有知道此法就好辦了。朕決意，陝西巡按馬懋才、並山西巡按曹爾楨負責督辦山、陝兩省廣造“坎兒井”諸事，發動當地百姓大量深掘井儲水。但是不可強征百姓，凡征召民夫均分發糧秣以保民安。此事不可耽擱。黃愛卿，今日所議之事均要速速辦理。另外呢，朕思慮著，山西、陝西兩省免掉幾年的田賦。那裡的百姓太苦了，田裡都不產東西如何交的了這田賦啊。望諸公好好議議，如何籌措此事。”

崇禎開始向黃立極極其內閣眾閣老施壓，看看他們會有什麼反應。

孫承宗、毛文龍趕緊過來行禮請罪：“皇上，臣孟浪了。”

崇禎哈哈一笑：“來，飯菜已經擺好了，今兒個朕就和兩位愛卿一同用膳。”

孫承宗、毛文龍趕緊跪倒謝恩。孫承宗還好些，他已經和皇上一同用膳了好幾次了，知道這個小皇帝很和善，但是也很固執，所以皇上每每讓他陪著一同用膳他倒也不推辭。

毛文龍可就大不一樣了，剛纔還豪情萬丈的毛帥，這當口兒卻心下惶恐了：“萬歲，臣還是到宮外就食去吧。”

孫承宗已經謝恩起來了，而毛文龍卻還跪地推辭呢。

崇禎知道他的想法，過去一把就把毛文龍攙了起來：“鎮南，你這樣那裡還有大將軍的豪邁啊，不就陪朕用個膳嗎，來來來，淨淨手這邊入座。”

孫承宗、毛文龍在小太監端來的洗手盆裡洗了洗手臉，然後隨同皇帝就坐到了太監早已準備停當的飯桌上。

崇禎對王承恩道：“承恩，你也入座，不許推辭。”

崇禎攔住剛要推辭的王承恩，並示意那三個親信太監也出去就食。

崇禎看了看毛文龍，指了指餐桌上的十二道菜：“今天，可是破例了，朕，平時就兩葷兩素。今天高興，一者為鎮南接風洗塵，二者為今天大家通力合作搞出了這沙盤以及沙盤戰法表示慶賀。來兩位愛卿，朕敬你們一杯，乾！”

孫承宗、毛文龍也趕緊端起杯子來：“謝萬歲，乾！”

毛文龍聽皇帝如此一說，再看看桌上的佳肴：皇上平時就兩葷兩素？還不如我們這些在外的大將奢侈，也是太過簡樸了點！今後，我也得注意。

一桌子四個人，除了王承恩坐在皇帝身側，不時地給皇帝斟酒外，就是謹慎的吃著東西。孫承宗、毛文龍兩人卻是越聊越投機，崇禎也是有意無意的把話頭往軍製方麵引導。

又是一杯酒下肚，崇禎暢快的笑了笑：“兩位愛卿，你們對剛纔的這種推演有什麼看法啊？”

孫承宗和毛文龍對視了一眼，孫承宗開口總結了一下：“皇上，老臣認為，這在此種沙盤上進行軍事部署，可以很好的把握大局，就是大局觀很好。我方既可以根據敵方的軍隊的變動和部署，采取有針對性的進行軍隊調動和部署；還可以還能根據戰場上的形勢變化，迅速的做出相對正確的攻防轉換的調整。故此，老臣認為，此法可以在全軍推廣？”

毛文龍也表示讚同：“臣讚同孫尚書所說的大局觀，另外，臣還覺得，在敵後的遊擊戰運用此法，可以更好的，更加靈活的運動穿插。但臣需要補充一點就是，敵人的部署情報必須準確。否則的話，就如剛纔臣慘敗給孫尚書這局一般。”

聽的兩位久經沙場的老將軍的點評，崇禎點點頭：“這樣，愛卿，朕準許二位在軍中運用此法，但一定要保密，不可被皇太極他們窺探所得。還有毛愛卿提到的這個情報的問題，朕已有所佈置，但你們自己也要多下功夫，確保每個軍令的準確性。”

孫、毛二位將軍連忙應諾。

君臣幾位又推杯換盞了幾次，但是都不敢喝多，特彆是毛文龍更是不敢放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酒足飯飽了之後，崇禎也取消了午覺，他還有不少事情需要和兩位重臣商議，特彆是毛文龍。

撤掉殘羹剩飯，端上香茶一杯，崇禎開始了事後足以影響遼東大局一些舉措。

稍作休息的幾人又重新坐會到沙盤前，崇禎就開始和毛文龍探討起了關於遊擊戰的一些想法：“軍事方麵就這樣了，記住不要把遊擊戰打成消耗戰，我們要集中優勢兵力去打擊敵人的薄弱環節。如果敵人和我們的關寧駐軍發生正麵戰爭的時候，那麼你東江軍就要發揮機動優勢，去騷擾敵人的大後方，去截擊他們的後勤部隊。若後金圍攻你東江鎮，那麼我關寧駐軍就可以大舉向前壓上，正麵予以痛擊。孫愛卿、毛愛卿，二位看，如此一來，我遼東局勢不就可以盤活了嗎？”

崇禎的一席話聽的孫、毛兩位都是心血澎湃。

“但是說的容易做起來可就難了，其中的緊要還是戰機和實力，這一點大家都懂。不過當前的階段，關寧方麵還是以穩固防線為第一要務；毛愛卿這邊先以發展實力為第一要務。”崇禎重點強調了當前的任務，畢竟現在大明的軍隊長期缺乏有效的訓練，再加上內部的糜爛，導致了軍隊戰力不足、求勝**極差，冇有和後金打野戰的實力。

崇禎指著沙盤上後金占領的這一大片土地又對毛文龍講：“毛愛卿，你善於鼓動後金那裡的百姓起義、逃出後金管轄，這足以證明瞭毛愛卿的能力。但是除此之外，朕還有個想法，我們能不能派出大量的善辯之士到後金漢人村落中去，到那裡去發動百姓為我們的潛在力量，為我們蒐集情報、提供給養、暗藏我們的士卒，而不是直接起義、逃離呢？要知道，這片土地本來就是我們大明的土地，隻要有我們百姓生活的地方，我們都有理由站住腳，把敵人趕出我們的家園。這還望鎮南迴去後好好思量。”

毛文龍還真冇有從這方麵考慮過，聽崇禎如此一說，他倒也不由心動。他太熟悉這片土地，也太清楚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生活是怎樣的艱苦了。在韃擄眼中這些百姓就是奴隸中的奴隸，因為他們的努爾哈赤都給漢人官員做過家奴。如果在這些對韃擄充滿仇恨的百姓中站住腳立住根，毛文龍還是很有信心的。

這個問題談完，崇禎心事了了大半。他又藉機向孫承宗、毛文龍推銷起他的另一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