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靈根生變入天衍,雲霧深處見仙蹤------------------------------------------,一片死寂。,五道黯淡的光痕微弱地閃爍,如同風中的殘燭。金、綠、藍、紅、黃,代表著五行根基,它們如此均勻,又如此微弱。“五靈根,駁雜不純,資質下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倦。他看也冇看碑前的少年,隻是在玉冊上記錄著。這樣的結果,他今日已見了不下十次。,目光彙聚處,是那個名叫林辰的少年。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背挺得筆直。,掌心微微沁出汗。他知道五靈根意味著什麼,是修仙界公認的廢體,終其一生,恐難突破煉氣三層。但他冇有動,也冇有像其他同樣結果的少年少女般,瞬間麵如死灰,或掩麵離去。,輕輕地,歎了一口氣。果然,還是這樣麼。“下一個……”執事拖長了語調。,異變陡生。、微弱欲熄的光痕,忽然同時劇烈一顫!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攪動,它們開始旋轉,彼此碰撞、交融。。執事記錄的手停在半空,愕然抬頭。,色彩在激烈的融閤中變得模糊,最終化為一片深邃的、彷彿能將所有光線都吞噬的混沌之色。那顏色非黑非白,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原始氣息。,碑體表麵,竟浮現出細密的、古老玄奧的紋路。“這……這是……”執事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滾圓,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而變調,“混沌靈根?!傳說中的……先天道體?!”,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廣場上刹那沸騰!所有目光,如同燒紅的鐵釘,死死釘在林辰和他麵前那已然蛻變的神異石碑上。鄙夷、嘲笑儘數化為無儘的震驚、嫉妒與難以置信。
混沌靈根。隻存在於古老典籍和傳說中的至高資質,意味著對天地間一切屬性的靈氣都具有無與倫比的親和力,修行路上幾無瓶頸。千年,不,萬年都未必能出一個!
高台之上,一直閉目養神的幾位內門長老,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目光如電,瞬間落在林辰身上。
接下來的事情,快得讓林辰有些恍惚。
那位最先反應過來的執事,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恭敬甚至帶上了些許諂媚。幾位氣息深不可測的內門長老迅速來到他麵前,短暫的、帶著審視與灼熱的靈識掃過他全身後,彼此間似乎有了片刻無聲的交流。
最終,一位身著玄色道袍、麵如古玉的長老向前一步,對林辰,也是對全場宣佈:
“林辰,身具混沌靈根,乃天賜之資。按宗門律例,特準直入內門。”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另外幾位長老,其中似乎有微不可查的波動,“入……第七峰。”
“第七峰?”
這個結果,讓幾位長老都露出了些許意外之色,但無人出聲反對。台下弟子中,則響起一陣壓抑的、含義複雜的低語。
林辰捕捉到一些零碎的詞句。
“竟然是第七峰……”
“那位峰主可是……”
“噓!噤聲!你不要命了?”
低語聲很快消失,但許多弟子臉上,都浮現出一種奇異的神情。似是畏懼,又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近乎恍惚的嚮往。一些弟子甚至下意識地彆開了視線,耳根微微發紅。
林辰將這些反應收在眼底,心中疑惑更深。第七峰?聽起來似乎有些特殊。但他此刻無暇細想,巨大的驚喜和仍未散去的茫然充斥著他。
內門。那是無數外門弟子擠破頭也難以企及的地方。
玄袍長老辦事利落,一枚代表內門弟子身份的青色玉符,一套質地明顯不凡的月白色內門弟子服飾,以及一個裝有基礎丹藥和靈石的儲物袋,很快交到林辰手中。
“即刻便有接引師兄帶你前往第七峰。好生修行,莫要辜負這天賜資質。”長老語氣溫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接引林辰的,是一位姓趙的內門師兄。他駕馭著一片闊大的青葉狀飛行法器,載著林辰穿過重重雲海,飛向天衍宗深處。
天衍宗坐落於連綿仙山之中,群峰聳立,靈氣化霧,時而有靈禽異獸的身影在雲霧間隱現。比起外門所在的區域,內門諸峰的靈氣濃鬱了何止十倍,每一次呼吸,都讓人感覺通體舒泰。
趙師兄是個沉默寡言的人,一路無話,隻是偶爾指向某座特彆雄偉或奇異的山峰,簡短告知名稱。
“那是主峰,天衍峰,掌門與宗門大殿所在。”
“那是丹霞峰,以煉丹術聞名。”
“那是萬劍峰,劍修輩出。”
飛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雲海忽然被一道無形的力量分開,露出一座奇崛的山峰。此峰並不以高大雄偉取勝,卻格外清幽秀麗,峰體籠罩在一層淡淡的、流動的七色霞光之中,靠近了,能聞到一股清冷的、似梅似蘭的幽香。
“到了,第七峰,流雲峰。”趙師兄控製著青葉法器,開始徐徐下降。
峰頂地勢平緩,坐落著幾座精巧雅緻的樓閣殿宇,風格與其他山峰的莊嚴宏大不同,更顯玲瓏秀美。奇花異草點綴其間,雲霧在腳下流淌,宛若仙境。
趙師兄將林辰帶到一座名為“知客軒”的偏殿前,便停了下來。
“林師弟,我隻能送你至此。流雲峰規矩特殊,非本峰弟子,無事不得擅入。”他的語氣依舊平淡,但林辰注意到,在說這番話時,趙師兄的目光快速掃過峰頂的景緻,尤其在那幾座主殿方向停留了一瞬,隨即迅速收回,眼中似乎掠過一絲極複雜的情緒,像是敬畏,又像是一種剋製的、不願深想的迴避。
“峰主與兩位師伯均在殿中。你持弟子玉符,自去拜見即可。”趙師兄說完,對林辰略一點頭,便駕馭青葉法器,匆匆離去,背影竟有幾分匆忙。
林辰握著微涼的弟子玉符,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嶄新的月白袍服,朝主殿方向走去。
主殿名為“流雲殿”,殿門虛掩。越是靠近,那股清冷的幽香便越是清晰,沁人心脾,讓他因連日奔波和激動而有些紛亂的心緒,莫名平靜了許多。
他深吸一口氣,在殿門外躬身行禮,朗聲道:“新晉內門弟子林辰,奉令前來流雲峰拜見,求見峰主、師伯。”
殿內靜了片刻。
然後,一個清澈悅耳、彷彿玉磬輕鳴的女聲響起,語調平靜無波:“進來。”
林辰推門而入。
殿內光線明亮柔和,陳設簡雅,一塵不染。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端坐在主位上的女子。
隻一眼,林辰的呼吸便為之一滯,大腦竟出現了刹那的空白。
他無法形容那女子的容貌。任何世俗意義上的讚美之詞,諸如“眉目如畫”、“絕代風華”,在此刻都顯得蒼白而空洞。她穿著一身素白如雪的衣裙,青絲僅用一根簡單的白玉簪挽起,周身並無多餘飾物,卻彷彿彙聚了天地間所有的靈秀與清輝。她就那樣靜靜地坐著,便像是一輪映在古潭中的皎月,遙遠,清冷,完美得不真實,令人心生敬畏,不敢有絲毫褻瀆之念。
這,就是第七峰峰主,他的師尊,蘇清璿。
而侍立在蘇清璿下首左右的,還有兩位女子。
左側那位,身著淡青色衣裙,氣質溫婉嫻靜,宛如一株空穀幽竹,目光柔和,唇角似乎天然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令人見之忘憂。這應當是大**伯葉青竹。
右側那位,則是一襲絳紫色長裙,身姿曼妙,容顏嬌豔明媚,眼波流轉間,自帶一股靈動活潑之氣,與葉青竹的靜形成鮮明對比,卻同樣美得驚心動魄。這應是二師伯楚憐星。
三位女子,風格迥異,卻皆擁有著超越凡俗想象的絕世姿容。林辰終於明白,為何外門那些弟子提起第七峰,提起這三位長輩時,會是那般古怪的反應。任何男子,驟然得見如此仙顏,心神失守、麵紅耳赤,怕是再正常不過。而那隱約的恐懼……又從何而來?
林辰迅速壓下心頭的震撼與紛亂思緒,不敢多看,按照早已在心中演練過無數遍的禮儀,規規矩矩地跪拜下去。
“弟子林辰,拜見師尊,拜見大師伯、二師伯。”
“嗯。”蘇清璿淡淡應了一聲,目光落在林辰身上。那目光並不嚴厲,甚至可以說是平淡,但林辰卻感覺自己從裡到外都被看得透徹,混沌靈根在體內微微發熱,似有感應。“混沌靈根,確是罕有。既入我流雲峰,便是緣分。往後需勤修不輟,恪守門規,心無旁騖,方不負這身資質。”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帶著一種天然的疏離感。
“弟子謹記師尊教誨。”林辰恭聲應道。
“起來吧。”葉青竹開口,聲音溫柔似水,“林師侄,無需過於拘禮。流雲峰人丁不旺,日後相處時日還長。”她說著,素手輕揚,一道溫潤的靈力便將林辰托起。
楚憐星則笑嘻嘻地打量著林辰,目光大膽直接:“小傢夥模樣還挺周正。混沌靈根,聽著就厲害。以後好好修煉,缺什麼短什麼,或者被人欺負了,可以來找二師伯我哦!”她衝林辰眨了眨眼,明媚鮮活。
“多謝大師伯,多謝二師伯。”林辰再次行禮。
蘇清璿似乎不喜多言,簡單交代了幾句,便讓林辰退下,自有執役弟子帶他去安排好的住處——半山腰一處清靜的小院。
帶路的是一名年紀稍長的內門弟子,姓何。去往住處的路上,林辰猶豫片刻,還是將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何師兄,小弟初來乍到,對峰內諸多事務尚不瞭解。不知……師尊與兩位師伯,平日可有何需要特彆注意之處?小弟怕無意中觸犯忌諱。”
何師兄腳步似乎微微一頓,側臉看了林辰一眼,表情有些古怪。他沉默了幾息,才壓低聲音,含糊道:“林師弟,你既入流雲峰,隻需牢記兩點。其一,峰主與兩位師伯之令,務必遵從,絕不可有半分違逆。其二……”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語速加快:“……潛心修煉,莫問閒事,尤其……莫要好奇,莫要多看,更莫要聽信峰外那些無稽流言。做好你自己的本分,便是最大的安穩。”
說完,他不等林辰再問,便指著前方一座被竹林掩映的小院道:“到了,林師弟,這便是你的居所‘聽竹苑’。基本用度屋內皆有,修煉靜室、丹房等地也一應俱全。若無他事,我便先告辭了。明日自會有師兄來帶你熟悉峰內事務與領取初期功法。”
何師兄匆匆交代完,幾乎像是逃也似的,迅速轉身離去,消失在竹林小徑的儘頭。
林辰站在“聽竹苑”的竹籬門外,看著何師兄消失的方向,又回頭望瞭望雲霧繚繞的峰頂。
流雲峰很美,師尊與師伯更是如同畫中仙姝。混沌靈根,直入內門,看似前程似錦。
可為何,從外門到內門,從接引師兄到這位何師兄,提到這第七峰,提到峰上之人,總有一種諱莫如深、避之不及的怪異氣氛?那些弟子臉上閃過的恐懼與迷離,究竟從何而來?
山峰寂靜,唯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和那無處不在的、清冷的幽香。
林辰推開籬門,走了進去。他知道,自己踏入的,或許並不僅僅是一個修煉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