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混沌初開引靈入體，流言如霧繞第七峰------------------------------------------，偏殿。，空氣中瀰漫著一層極淡的、若有若無的粉紅色薄霧，讓一切景象都帶上了幾分迷離的意味。，蘇清璿居中，葉青竹與楚憐星分靠兩側。她們僅是隨意坐著，便已是一幅驚心動魄的畫卷，隻是此刻並無外人得見。，率先打破了靜謐。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比白日在大殿中多了幾分難以捉摸的意味。“混沌靈根……那個弟子，你們怎麼看？”。她微微側頭，聲音柔和如潺潺溪水。“混沌靈根，典籍記載太少，相關的修煉功法更是鳳毛麟角。此子前途雖看似無量，但具體如何引導，恐怕……仍需謹慎。”。她介麵道，語調輕快。“所以纔會被‘安排’來我們第七峰，不是麼？總不能浪費了這萬年難遇的資質。不過……”，眼波流轉。“種子需要合適的土壤和時機才能發芽。眼下，還是得讓這株幼苗，先長得更高、更穩一點纔好。”，殿外傳來了三下節奏平穩的敲門聲。“進。”，吐出一個字。，三名身著第七峰內門弟子服飾的男子低頭走了進來。他們是莫風、雲青、馮玉祥。

三人進入殿內後，始終垂首斂目，不敢直視前方。他們的臉頰微微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呼吸也比平時略顯急促，似乎在極力剋製著什麼。

蘇清璿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並未在他們異常的反應上多做停留。她輕聲開口，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

“上來。”

隨著她的話語，蘇清璿、葉青竹和楚憐星都向裡側稍微挪動了一些，為三名弟子騰出了位置。

莫風、雲青、馮玉祥依言上前，動作略顯僵硬他們依舊低著頭，脖頸的線條繃得有些緊。

殿內的粉紅色薄霧似乎更濃鬱了些，無聲地流動著，將榻上幾人的身影籠罩得有些模糊。

……

流雲峰，半山腰，聽竹軒。

夜色已深，竹影婆娑。

林辰盤膝坐在靜室的蒲團上。他換上了那身月白色的內門弟子服飾，整個人氣質顯得清朗了幾分。但他此刻無暇關注這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對周圍世界的全新感知中。

按照最基礎的《引氣訣》所述，他嘗試著放空思緒，感應天地間的“靈氣”。

起初一片混沌，什麼也感覺不到。但他並不氣餒，回想著白天測靈碑前那種體內靈根悸動的感覺，耐心地引導。

不知過了多久，在一片黑暗的感官世界裡，他忽然“看”到了一些東西。

那並非肉眼所見的光，而是一種“存在”。絲絲縷縷，瀰漫在空氣中，漂浮在竹葉間，從腳下的土地、身旁的牆壁中緩緩滲出。它們冇有顏色，冇有溫度，隻是一種純粹而原始的“能量”波動。

這就是靈氣，無屬性的天地精華。

林辰心中明悟。他嘗試著，用自己的意念，去接觸、吸引這些無屬性的靈氣。

彷彿水滴彙入海綿，那些原本緩慢飄蕩的靈氣微粒，在觸及他身體周圍某種無形的“場”時，驟然變得活躍，然後爭先恐後地向他湧來，透過皮膚，滲入體內。

就在靈氣入體的瞬間，沉寂於他丹田深處的混沌靈根，彷彿從沉睡中甦醒。

它並非具體的形態，更像是一個微小而深邃的漩渦，緩慢旋轉著。所有湧入的無屬性靈氣，都被這個漩渦吸納進去。

下一刻，奇妙的變化發生了。

那些無屬性的靈氣，在穿過混沌漩渦後，並未分化成金、木、水、火、土等任何單一的五行屬性。它們被漩渦的力量徹底打散、融合，轉化成了一種更為精純、更為厚重、也更為原始的淡灰色氣流。

這氣流蘊含著比單一五行靈氣更複雜、更深沉的力量感。它不再具有鮮明的屬性特征，卻又似乎能包容、模擬一切屬性。

這就是混沌靈氣。

林辰福至心靈，依照《引氣訣》中最基礎的周天運行路線，開始引導這一縷新生的淡灰色氣流，沿著體內特定的路徑緩緩移動。

氣流所過之處，經脈傳來細微的脹痛感，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溫養、被強化的舒暢。彷彿乾涸的土地得到了雨水的滋潤。

運行一個完整的周天並不容易，對心神的消耗頗大。那縷混沌靈氣在行進中也不斷有散逸、被身體吸收。當它最終艱難地迴歸丹田，落入那混沌漩渦之中時，已然微弱了許多，但漩渦本身似乎凝實了極其細微的一絲。

林辰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氣在靜室中凝而不散，竟帶上了些許灰濛濛的質感，片刻後才緩緩消散。

他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灰芒，隨即隱去。

成功了。第一次引氣入體，第一次運轉周天。雖然效率低下，過程生澀，但確確實實，他踏入了煉氣期的門檻，成為了一名真正的修士。

喜悅剛剛泛起，白日裡何師兄那古怪的神情、含糊的警告，以及外門弟子們談及第七峰時那種混合著畏懼與恍惚的表情，又不期然浮現在腦海。

這流雲峰，這三位美得不真實的師長，還有那些諱莫如深的反應……平靜的表麵下，似乎隱藏著他尚未觸及的暗流。

修煉的興奮稍稍冷卻，林辰心中多了幾分警惕與思索。但他很快壓下這些雜念。無論這第七峰有何特殊，提升自身實力，總是當前最要緊的事。隻有自己足夠強，纔有可能看清迷霧後的真相。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何師兄準時出現在聽竹軒外。他的臉色看起來比昨日更白了一些，眼瞼下有些許淡淡的青影，似乎休息得不太好。但他神情依舊平靜，甚至比昨天更顯疏離。

“林師弟，早。今日我帶你去傳功閣選取適合的功法，再去執事堂領取本月用度，並熟悉峰內各處事務。”

“有勞何師兄。”林辰拱手道謝，目光飛快地掃過何師兄略顯疲憊的臉，但冇有多問。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清晨薄霧籠罩的山道上。途中遇到幾位同樣早起的第七峰弟子，彼此隻是簡單點頭致意，並無多話。那些弟子看到何師兄身邊的林辰時，目光都有些閃爍，迅速移開。

去傳功閣的路上，需要經過一片連接數峰的白玉廣場。這裡是內門弟子往來較多的區域。

當林辰與何師兄穿過廣場時，隱約聽到旁邊有低低的議論聲飄來，來自其他峰的弟子。

“……看，第七峰的人。”

“那個新麵孔，就是傳說中混沌靈根？”

“噓，小聲點……彆盯著看，當心惹禍上身……”

“聽說昨天進了第七峰……嘖嘖，可惜了那身資質……”

“也不知能撐多久……”

“噤聲！他們看過來了！”

議論聲戛然而止。那幾個其他峰的弟子迅速散開，裝作無事發生，但眼角餘光仍忍不住瞟向林辰，目光複雜，既有好奇，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同情和忌憚？

何師兄彷彿什麼都冇聽到，腳步未停，隻是嘴角似乎向下抿緊了些。

林辰眉頭微皺。可惜？撐多久？這些隻言片語，結合之前的見聞，讓他心中的疑雲更重。第七峰在外界弟子眼中，似乎不僅僅是“神秘”那麼簡單。

“何師兄，”林辰加快半步，與何師兄並肩，壓低聲音問道，“方纔那些師兄們所言……”

何師兄猛地停下腳步，側頭看向林辰。他的眼神裡有一種銳利的東西，讓林辰下意識地住了口。

“林師弟。”何師兄的聲音很沉，一字一句，“我昨日說過的話，你莫非忘了？”

“……潛心修煉，莫問閒事，莫要多看，莫聽流言。”林辰複述。

“記得就好。”何師兄轉回頭，繼續向前走，語氣恢複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修行之路，首重心性。外物紛擾，於你無益。第七峰很好，峰主與師伯待弟子極好。做好分內事，領取功法，努力修煉，這纔是你唯一該關心的事。”

他不再給林辰發問的機會，步伐加快。

林辰看著何師兄略顯匆促卻挺直的背影，又回想了一下剛纔其他峰弟子那避之不及又隱含憐憫的眼神，沉默地跟了上去。

傳功閣位於一座獨立的側峰，巍峨古樸。憑藉弟子玉符，林辰得以進入底層查閱煉氣期的基礎功法。關於混沌靈根的專門功法果然如葉青竹師伯所說，蹤跡全無。在一位麵容古板的老執事建議下，他選取了一本並非最流行、但據說中正平和、對靈氣相容性頗佳的《歸元訣》煉氣篇，以及記載常見修真雜學、靈草、妖獸的《百鑒錄》拓本。

隨後是執事堂領取靈石和丹藥。整個過程，何師兄都沉默地陪同，隻在必要時簡短提示。領取物資的執事對林辰態度公事公辦，但眼神深處，似乎也有一絲與其他人類似的打量。

返迴流雲峰的路上，氣氛沉悶。何師兄不再多言，隻是儘職地指出膳堂、雜役處、任務碑等地點的方位。

回到聽竹軒前，何師兄最後交代：“功法已領，用度已足。接下來便靠你自己勤修。峰內每月初一、十五，會有師伯在**堂公開授道，其餘時間若有疑難……可記錄在玉簡中，置於院門外的信格，自會有人收取解答。非召不得擅擾峰頂。”

說完，他微微頷首，便轉身離去，很快消失在竹林深處。

林辰站在院中，手握記載《歸元訣》的玉簡和裝有十塊下品靈石、一瓶“養氣丹”的儲物袋。

陽光穿過竹葉，在他月白的衣袍上投下晃動的光斑。流雲峰依舊靜謐秀美，幽香淡淡。

但他清晰地感覺到，在這份靜謐之下，湧動著某種他尚未理解、卻被所有知情者默契迴避的暗流。這暗流與他那三位絕美的師長有關，與這第七峰有關，或許，也與他這“萬年難遇”的混沌靈根有關。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意念微動，一縷淡灰色的、細微的混沌靈氣在指尖一閃而逝。

無論這暗流是什麼，他現在能做的，也確實唯有如師兄所言，修煉。

走進靜室，關上竹門，將那些紛擾的視線、低沉的議論、何師兄蒼白的臉、以及其他弟子複雜的神情，都暫時隔絕在外。

他盤膝坐下，將玉簡貼上額頭，《歸元訣》煉氣篇的內容流入心間。他需要儘快掌握它，將更多的無屬性靈氣，轉化為屬於自己的混沌靈力。

靜室之內，漸趨無聲。隻有少年平穩的呼吸，以及那無形中緩緩彙聚而來的天地靈氣，表明著修煉的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