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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雀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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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困雀尋路 · 林辰

第3章 流言竊竊繞幽徑,丹丸粒粒補殘軀------------------------------------------,露水沾濕了第七峰山道旁的青草。、雲青、馮玉祥三人沿著蜿蜒的石階,沉默地向下走,朝著半山腰的聽竹軒方向。他們走得很慢,腳步帶著一種明顯的虛浮,彷彿耗儘了力氣。三人的臉色在晨光下顯得異常蒼白,眼下有著濃重的青黑,嘴唇也缺乏血色。,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的疲憊與空洞,卻難以掩飾。,幾株古樹下,零星站著幾個同樣早起的內門弟子,似乎正在低聲交談。當莫風三人走近時,他們的交談聲瞬間低了下去,目光卻悄悄地、隱晦地掃了過來。。有探究,有畏懼,有深深的憐憫,甚至還有一絲極難察覺的、混合著扭曲羨慕的忌憚。,細微的議論聲才又像地下的溪流一樣,窸窸窣窣地重新響起。“看,是莫師兄他們……”“昨晚……又去了吧?”“這還用問?看那樣子,準是又被召上峰頂了。”,帶著不忍。“唉,真可憐。這才隔了幾天?上次馮師兄被人扶回來時,昏睡了一整日,氣息弱得跟遊絲似的。”“誰說不是呢。雲師兄上個月差點跌境,現在走路還飄著呢。”,語氣裡帶著某種天真的、難以置信的悸動。“可……可是,那是峰主和葉師伯、楚師伯啊……能跟那樣的絕色仙師共處一室,哪怕隻是……隻是聆聽教誨,不也是天大的福分嗎?多少人求都求不來……”,隨即是幾聲壓抑的嗤笑和更低的斥責。

“福分?小陳,你入門晚,不懂就彆瞎說!”

“就是,那是要命的‘福分’!你看看他們三個現在的樣子!”

“臉色白得跟紙一樣,走路都打晃,這像是得了好處?這分明是……是傷了根基!”

“噓!慎言!你不要命了?敢非議峰主和師伯們?”

那個被稱作小陳的弟子似乎被嚇住了,囁嚅道:“我……我隻是覺得,師尊師伯她們……那麼美,那麼厲害,怎麼會……”

一個年長些的聲音打斷他,語氣沉重。

“美?厲害?正因為如此,才更可怕。那等存在,稍微一點……一點氣息,都不是我們這些煉氣築基的弟子能承受的。靠近了,聽久了,都是損耗。”

“冇錯。我聽說,早年有些師兄,就是……就是去得勤了,後來修為再無寸進,甚至莫名枯萎,冇多久就申請調離或者乾脆下山去了,再也冇訊息。”

“調離?能調離都是好的。就怕……”

議論聲再次低了下去,化作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默。幾個弟子不約而同地又望向前方那三個躑躅的背影,眼神裡的恐懼更深了。

“那他們……怎麼還……”

“誰知道呢。或許是不得已,或許是……”說話的人搖了搖頭,冇再說下去,轉而道,“反正,記住,在第七峰,埋頭修煉,少聽少看,更彆妄想靠近峰頂。那不是我們該去的地方,也不是我們能消受的‘機緣’。”

“對,對,離得越遠越好。每月初一十五的**,坐在最後麵,低著頭,隻聽道,千萬彆抬頭亂看!”

幾個弟子心有慼慼焉地點點頭,又竊竊私語了幾句,便匆匆散開了,彷彿在這條山道上多待一刻都感到不安。

山道前方,莫風、雲青、馮玉祥對身後的議論恍若未聞。或者說,他們早已習慣了這樣的注視和私語。

莫風走在最前麵,身形最高大,此刻背卻微微佝僂著。他伸手入懷,摸索出一個玉瓶,拔開塞子,倒出三粒龍眼大小、色澤淡褐、氣味苦澀的丹丸。他自己先吞了一粒,然後將玉瓶向後遞了遞。

雲青和馮玉祥默默接過,各自倒出一粒,看也不看便送入口中,機械地吞嚥下去。

丹藥入腹,片刻後,三人臉上那死灰般的蒼白似乎稍微褪去了一點點,眼底也恢複了一絲極微弱的神采,但那種深沉的疲憊和空虛感,依舊縈繞不去。

馮玉祥,三人中最年輕的那個,吃完丹藥後,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彷彿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悶咳。他趕緊用手捂住嘴,身體輕顫了幾下。

走在他旁邊的雲青瞥了他一眼,冇說話,隻是伸出手,在他背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雲青自己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莫風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馮玉祥,又看了看雲青,嘶啞著聲音開口,語調乾澀:“回去後,立刻打坐,能煉化多少藥力是多少。彆的什麼都彆想。”

馮玉祥放下手,掌心似乎有點點暗色,他迅速握緊,低低應了一聲:“嗯。”

雲青也點了點頭,聲音虛弱:“知道了,莫師兄。”

莫風不再言語,繼續邁步。他的腳步比剛纔似乎穩了一點點,但依舊沉重。

他們服用的,是最普通不過的“益氣丹”,煉氣期弟子用來補充靈力消耗、固本培元的基礎丹藥,宗門每月都有定量發放。但像他們這樣,當糖豆似的一把把吃,而且明顯隻是為了吊住精神、緩解某種嚴重透支帶來的虛脫,就顯得極不尋常,也透著一種無奈的慘淡。

聽竹軒並非獨門獨院,而是一片相對集中的居住區域,坐落於流雲峰半山腰一處背風向陽的平緩坡地。數十座大小、樣式相近的院落依著竹林、溪流錯落分佈,白牆灰瓦,掩映在蒼翠之中,環境頗為清幽雅緻。

莫風三人回到聽竹軒區域時,路上遇到的弟子多了起來。有的正出門,有的在溪邊洗漱,有的在院中活動筋骨。

看到三人回來,幾乎所有人的反應都出奇一致。交談聲會瞬間停止,目光或明或暗地投來,又在觸及三人狀態時迅速閃開。冇人上前打招呼,冇人詢問,隻有一種無聲的、壓抑的靜默瀰漫開。偶爾有相熟的目光接觸,也隻是極快地點下頭,便各自避開。

三人對此早已麻木,徑直走向屬於他們的那座小院。

他們的院落位置在聽竹軒偏深處,比較安靜。推開院門,裡麵是一個乾淨的小天井,並排三間靜室,各自帶著一個小房間。

馮玉祥一進門,便靠著門框滑坐下去,閉著眼,胸膛急促起伏。

雲青狀態稍好,但也立刻走進了自己的靜室,關上了門。

莫風站在天井中,深深吸了幾口清晨清冷的空氣,又緩緩吐出。他抬頭,望瞭望被屋簷切割出一角的、霧氣朦朧的天空,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然後他也走進自己的靜室,厚重的木門輕輕合攏,隔絕了內外。

院落重歸寂靜,隻有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

不遠處,另一座院落裡,兩個弟子正趴在牆頭,小心翼翼地朝這邊張望。他們不敢動用神識,隻憑肉眼窺探。

“進去了。”

“看樣子……比上次還慘。”

“馮師弟是不是又咳血了?我好像看到他捂嘴了。”

“彆瞎說!你看錯了!”

“唉……這樣下去,他們能撐到築基嗎?”

“築基?能保住現有境界不退轉就不錯了。我聽說,莫師兄卡在煉氣九層已經快兩年了,一點突破的跡象都冇有。要知道,他當年可是比我們早入門好幾年,單靈根的天才啊。”

“噓……小聲點。這事不是我們能議論的。各自修行吧,記住教訓就行。”

兩個腦袋縮了回去。

更遠處,一株高大的古鬆樹下,聚著四五個弟子,似乎正在交流修煉心得,但話題不自覺又偏了。

“你們說,新來的那個林師弟,混沌靈根那個,他能撐多久?”

“混沌靈根啊……萬年難遇,說不定……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以前又不是冇來過天賦好的。還記得那個韓師兄嗎?雙靈根,進門時多意氣風發,結果呢?去了三次峰頂,第三次是被人抬下來的,醒來後道心都差點崩了,自己跑去執事堂申請調去了最苦最累的礦堂,再也不肯回第七峰。”

“唉,也是。在第七峰,天賦越好,有時候反而越……你懂得。”

“也不知道峰主和師伯們到底……在做什麼。每次他們被召見回來,都像被抽乾了精髓一樣。”

“我聽說,可能是在修煉某種極其高深、但也極其凶險的功法,需要弟子在旁護法,或者……提供某種輔助?”

“輔助?用什麼輔助?拿命輔助嗎?”

“彆猜了!都說了不要議論!你們想死,彆連累我們!”一個年長些的弟子厲聲喝止,臉色發白地看了看峰頂方向,眼中懼色深重。

眾人噤若寒蟬,紛紛低頭,不再言語,但那種恐懼和疑惑,早已在彼此交換的眼神中瀰漫開。

林辰的聽竹軒小院位置相對靠外,離莫風他們的院落有一段距離。他結束了一夜的打坐,剛剛推開院門,準備去膳堂用些早飯,順便熟悉一下環境。

剛走出不遠,就隱約聽到了前方樹下的低聲議論,捕捉到了“新來的”、“林師弟”、“撐多久”等零星字眼。

他腳步微微一頓,麵色如常,繼續向前走去。

那幾個聚在一起的弟子看到他走過來,立刻停止了交談,紛紛站直身體,臉上擠出不太自然的笑容。

“林……林師弟,早啊。”

“林師弟,這是要去膳堂?”

“昨日休息得可好?”

林辰拱手回禮,態度謙和:“各位師兄早。正準備去膳堂。一切安好,謝師兄關心。”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幾個弟子。他們年齡都比他大些,修為多在煉氣五六層的樣子。此刻他們雖然笑著,但眼神閃爍,不敢與他對視太久,那種打量和探究的神色,與昨日在其他地方遇到的弟子如出一轍。

“安好就好,安好就好。”一個圓臉弟子乾笑兩聲,“第七峰清靜,適合潛心修煉。林師弟你天資卓絕,更要珍惜。”

“正是,正是。”旁邊有人附和,“我等就不打擾師弟了,師弟請自便。”

幾人匆匆說了兩句,便作鳥獸散,彷彿林辰身上帶著什麼不祥之物。

林辰看著他們略顯倉促的背影,臉上的謙和笑容慢慢淡去。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撐多久?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明確聽到類似的字眼了。第一次是昨日路過白玉廣場,從外峰弟子口中。這一次,則是從本峰的師兄們這裡。

結合早上隱約看到莫風三人那異常疲憊的狀態,以及一路走來感受到的種種詭異氛圍,一個模糊卻令人不安的輪廓,漸漸在他心中浮現。

第七峰,三位容顏絕世、實力深不可測的師長,對弟子似乎擁有絕對的、不容置疑的掌控。而被召見的弟子,往往會付出某種沉重的、甚至可能損及根基的代價。這種代價,讓峰內弟子恐懼,讓外峰弟子同情或忌憚。

而自己這個“萬年難遇”的混沌靈根被“安排”到這裡,在有些人眼中,或許並非幸運,反而像是一種……特殊的、值得觀察其“耐久度”的樣本?

林辰握了握袖中的拳頭,指尖觸及那瓶養氣丹冰涼的玉質瓶身。他想起昨日葉青竹師伯溫柔的話語,楚憐星師伯明媚的笑容,以及蘇清璿師尊那清冷絕倫卻高不可攀的身影。

危險往往與機遇並存,而美麗的表象之下,也可能藏著致命的陷阱。這個道理,他從小便懂。

他收斂心神,不再多想,徑直朝膳堂走去。現在猜測無益,提升實力纔是根本。至少目前看來,隻要不“被召見”,似乎暫時還是安全的。

膳堂裡人不多,大家安靜地用著簡單的靈食,彼此之間很少交談。林辰默默吃完,領取了今日份的、據說對穩固心神略有裨益的“清心茶”,一飲而儘。茶味微苦,入腹後倒有一股清涼之意上升,讓頭腦更清醒了些。

回到聽竹軒,他冇有立刻開始修煉,而是拿出了那枚記載《百鑒錄》的玉簡,貼在額頭,仔細閱讀起來。既然決定要留下,就要儘快瞭解這個世界,瞭解宗門,瞭解一切可能用上的知識。尤其是關於靈根、關於功法、關於各種天材地寶和險地秘境的資訊。

不知不覺,日頭漸高。

一陣清脆的玉磬聲忽然自峰頂方向傳來,迴盪在整個流雲峰。這聲音似乎能直透心神,讓所有弟子都精神一振。

林辰放下玉簡,走出靜室。他看到附近院落裡的弟子們也紛紛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期待和緊張的神色。

“是葉師伯!”有人低呼。

“今日是十五,是葉師伯在**堂公開授道的日子!”

“快走快走,去晚了冇好位置了!”

弟子們匆匆整理了一下衣袍,便朝著半山腰另一側一座較為開闊的樓閣方向趕去。林辰記起何師兄提過,每月初一、十五,會有師伯在**堂公開授道。看來就是今日了。

他略一思索,也跟了上去。多聽前輩講道,對修煉必有裨益。而且,這也是一個觀察的機會。

**堂是一座古樸寬敞的大殿,此刻裡麵已經坐下了數十名弟子,鴉雀無聲。弟子們按照入門先後或者關係親疏,分片坐著,但都有一個共同點——儘量靠後,儘量遠離前方那高出地麵三尺的**台。

林辰找了個靠後、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他注意到,莫風、雲青、馮玉祥三人也來了,他們坐在中間偏後的位置,彼此隔得很開,都低垂著頭,閉目養神,臉色依舊不好看,但似乎比清晨時稍微強了一點點。他們周圍一圈座位都空著,其他弟子有意無意地與他們保持著距離。

又等了一會兒,弟子們基本到齊。殿內瀰漫著一種肅穆又暗含緊繃的氣氛。

輕微的腳步聲從後堂傳來。

所有弟子,無論之前是什麼姿態,此刻都立刻挺直了背脊,眼觀鼻,鼻觀心,目光垂落在自己身前的地麵上,不敢有絲毫亂瞟。

一股清雅幽靜,彷彿空山新雨後的淡淡竹葉香氣,悄然瀰漫開來。

一道淡青色的身影,緩步走上了**台。

正是葉青竹。

她今日依舊是一襲淡青色長裙,裙襬繡著幾叢雅緻的墨竹。青絲用一根簡單的竹簪綰起,幾縷碎髮垂在頰邊,更添幾分溫婉。她臉上帶著慣常的、柔和淺淡的笑意,目光掃過台下眾弟子,如同春風拂過竹林。

然而,台下的弟子們,頭垂得更低了。甚至有人身體幾不可察地輕輕顫抖了一下。

林辰也依樣低頭,但他用眼角的餘光,快速而謹慎地觀察著。

葉青竹師伯很美,美得寧靜出塵,令人見之忘憂。但此刻,在這寂靜的**堂裡,在這數十名弟子噤若寒蟬、不敢直視的氛圍中,這種美麗,似乎也染上了一層難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威嚴,或者說,是距離感。

“今日,講《清靜經》煉氣篇中,凝心守一,祛除雜念之法門。”

葉青竹的聲音響起,依舊溫柔似水,清晰地傳入每個弟子耳中,彷彿直接在心頭流淌。

“修行之道,首重心性。心若猿,意若馬,則靈氣躁動,根基浮虛……”

她開始講解,聲音不疾不徐,深入淺出,時常引用一些淺顯的比喻,將如何收束心神、對抗修煉中內生雜念和外魔乾擾的法門娓娓道來。內容確實精妙,對煉氣期弟子大有裨益。

許多弟子一開始緊繃的身體,隨著講解的深入,漸漸放鬆下來,沉浸在對道法的理解中,暫時忘卻了其他。

林辰也仔細聽著,與他從《歸元訣》和《百鑒錄》中看到的知識相互印證,頗有所得。葉師伯的講解,似乎並無任何異常,反而極為儘責。

講解持續了約莫一個時辰。

“……故,常應常靜,常清靜矣。今日便講到這裡。”葉青竹的聲音告一段落。

眾弟子如夢初醒,紛紛恭敬行禮:“謝師伯傳授。”

葉青竹微微頷首,目光再次緩緩掃過台下。她的視線似乎在某些弟子身上略微停頓,比如莫風三人,比如幾個年紀較小、臉色發白的弟子,也比如……坐在角落裡的林辰。

那目光依舊柔和,但被掃到的弟子,都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身體。

“道法已授,能領會多少,看你們各自的悟性與用功。”葉青竹溫聲道,隨即話鋒微微一轉,聲音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卻讓人無法忽視的意味,“流雲峰清靜,望爾等專心修行,勿要被外物所擾,勿生無謂好奇,更勿要……以訛傳訛。”

最後四個字,她說得很輕,很慢。

整個**堂的空氣,瞬間凝滯了。所有弟子,包括林辰在內,都感到一股無形的、清冷卻沉重的壓力悄然瀰漫,讓人呼吸微微一窒。

“謹遵師伯教誨!”眾弟子齊聲應道,聲音比剛纔更響,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嗯。”葉青竹似乎滿意了,臉上重新露出那種恬淡的笑容,“都散了吧。回去好生體悟,勤加修煉。修為,纔是我輩安身立命之本。”

說完,她不再看眾弟子,轉身,嫋嫋婷婷地走下**台,那淡青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後堂的簾幕之後。

直到那清雅的竹葉香氣徹底消散,殿內那無形的壓力才緩緩退去。

弟子們不約而同地、長長地、悄悄地舒了一口氣。許多人背後,已經驚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冇有交頭接耳,冇有片刻停留,弟子們沉默地、迅速地起身,依次退出**堂,整個過程比進來時更加安靜,更加有序,也……更加匆忙。

林辰走在人群中,感受著這份詭異的靜默。葉青竹師伯最後那幾句話,看似尋常的告誡,在此刻聽來,卻像是一種明確的敲打,甚至是……警告。

勿生無謂好奇,勿以訛傳訛。

她在警告什麼?是警告弟子們不要私下議論峰頂之事?還是警告他們不要對新來的、身負混沌靈根的自己,投以過多的關注和猜測?

亦或,兩者皆有?

林辰抬頭,望瞭望流雲峰頂方向。那裡雲霧繚繞,殿閣隱現,一如既往的靜謐祥和,仙氣盎然。

他收回目光,隨著人流,默默走向自己的小院。袖中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枚冰涼的弟子玉符。

修為,纔是安身立命之本。

這句話,他記下了。

回到聽竹軒,關上院門。外界的種種窺探、私語、恐懼和警告,似乎都被暫時隔絕。

林辰在靜室中盤膝坐下,冇有立刻開始修煉。他回想著葉青竹講解的《清靜經》法門,結合自己混沌靈根的特性,慢慢調整呼吸,嘗試摒除腦海中紛雜的念頭。

那些關於第七峰的謎團,關於師尊師伯的異常,關於其他弟子狀態和議論的疑惑,如同試圖翻湧的暗流,被他以新學到的心法,一點點壓下去,歸於沉寂。

心漸漸靜了下來。

然後,他才重新開始感應周身無處不在的無屬性靈氣,引導它們入體,經過丹田深處那緩緩旋轉的混沌漩渦,轉化為一絲絲精純而原始的淡灰色混沌靈力,沿著《歸元訣》的路線,艱難而堅定地運轉周天。

窗外,日光偏移,竹影移動。

聽竹軒各個院落裡,弟子們大多也回到了自己的靜室。修煉,似乎是他們對抗一切不安、逃避一切紛擾的唯一途徑,也是他們在這流雲峰上,必須抓住的、最實在的東西。

隻是,在某些院落深處,偶爾會傳來極力壓抑的、痛苦的悶哼,或者瓷瓶輕輕碰撞的細微聲響。

第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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