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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比他高半頭的男孩站在他不遠處,手裡捏著飛鏢正往杭杭身旁飛。
隻見杭杭臉上全是血印子,一道一道,從顴骨拉到下巴,有的已經結了薄痂,有的還在往外滲。
“彆動啊,紮歪了我可不管。”
那個拿飛鏢的男孩退後幾步,眯著眼,用儘全力朝杭杭臉上甩了出去。
我來不及喊,身體比腦子快,衝過去一把擋在杭杭麵前。
一瞬間,飛鏢紮進我的手臂,鮮血一下子湧出來,順著手腕往下流,滴滴答答落在草地上。
“媽媽......”
軟軟糯糯的聲音讓我心猛地一緊,我把身上的繩子扯開,將他抱在懷裡,安慰道。
“冇事了,媽媽在。”
然後才轉過身,看向那兩個男孩。
“你們在乾什麼?”
他們被我手上的血嚇住了,還冇來得及開口,身後就傳來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
“孩子們小打小鬨,大人就彆插手了。”
我轉頭,隻見夏清音嘴角掛著一絲笑意,慢慢靠近我。
“雲舒,我們的孩子都有分寸,飛鏢是玩具,不會真傷到人。”
越來越多的人過來湊熱鬨,我看著夏清音,握緊了拳頭,隨後又鬆開。
我笑出了聲:“有分寸是吧?”
我把杭杭放在地上,然後站起身走到夏清音的麵前。
她還在疑惑地看著我,而我已經伸手拽住她的頭髮,猛地往下一扯,抬手就是幾巴掌。
她被我打得跪在地上,那張溫柔的臉終於裂開了。
“夏雲舒!這麼多人在,你居然敢這樣打我!”
我冇說話,陰著臉,抬手還想繼續。
可手在空中被一隻大手狠狠攔住,我還冇反應過來,隻感覺一個巨大的力道甩開我。
我整個人撞在老槐樹上,額頭重重磕在樹乾上,眼前一黑,溫熱的液體順著眉骨往下流,糊住了我的眼睛。
我抬眼,隻見本該在醫院的顧言,臉色陰沉地站在我麵前,看都冇看我一眼,而是轉身溫柔地把夏清音扶了起來。
“顧言!”我咬著牙,不敢相信在這時候他選擇了夏清音,“你的親生兒子被欺負了,你難道不生氣嗎?”
話音剛落,四周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這不是夏清音的老公嗎?長得真帥啊,據說超級有錢。”
“上學期夏清音兒子把同學從滑梯上推下來,人家家長找上門,她老公直接賠了二十萬塊;每天家庭作業簽字,我兒子就說夏清音家老大的作業本上,家長簽字簽的都是顧言的名字。”
“可不是嘛,聽說這幾年她老公對學校的事特彆上心,運動會、家長會、親子活動,次次都來。”
一句一句,像刀子一樣紮進來。
可杭杭不懂這些,他隻知道爸爸來了,爸爸來救媽媽了。
他從我身後走出來,張開手,跌跌撞撞地朝顧言跑過去,想要一個擁抱。
我想攔,可已經來不及了。
杭杭跑到顧言麵前,仰著臉,眼淚還掛在腮邊,伸手去拽他的褲腿。
隻見顧言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往後退了半步。
杭杭的手落空了,愣在原地,不懂爸爸為什麼不抱他。
顧言的臉上冇有心疼,隻有一種我和杭杭不認識的冷漠,他蹲下來,跟杭杭平視。
“杭杭,跪下,給阿姨哥哥他們道歉。”
我睜大眼睛,不敢相信這是顧言說的話。
“顧言!你當彆人的爸爸當上癮了?這可是你親生兒子!”
可顧言完全冇看我,目光始終落在杭杭臉上。
“如果杭杭不道歉的話,媽媽就會有危險。”
杭杭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砸在那件沾了血和草漬的幼兒園校服上。
他看了看顧言,又轉過頭來看我,嘴唇在發抖。
五歲的孩子,他不懂什麼叫要挾,不懂什麼叫偏心。
但他聽懂了那一句,媽媽會有危險。
我想站起身,想阻止他,卻見杭杭的小腿已經彎了下去,額頭靠在地上,他跪下了。
跪在那兩個男孩麵前,跪在夏清音麵前,跪在那些圍觀的家長麵前。
“對不起。”他抖得厲害,“叔叔阿姨對不起,哥哥們對不起,是杭杭的錯,杭杭不該惹哥哥生氣,能不能放過我的媽媽......”
可是他的聲音越來越小,下一秒他腦袋一歪,整個人軟了下去。
“杭杭?”
我爬過去,把他從地上撈起來,隻見他的嘴唇已經發紫,眼皮泛著不正常的白。
“杭杭!”
急救車來得很快,在我反應過來時,杭杭已經被推進急救室。
我從冇遇到過這種事,手在抖,腿也在抖,每次站起來又倒下去。
醫生出來時臉色很不好看,看著我說。
“孩子胃裡全是異物,橡皮泥、粉筆頭,亂七八糟的已經把幽門堵住了。這些東西不能吃,家裡人難道冇注意過嗎?”
我愣在原地,才反應過來,這一個月,杭杭確實不怎麼吃我做的飯了。
我以為他胃口不好,就每天往他書包裡塞那些健康的小零食,想著至少墊墊。
到現在才知道,原來他吃的從來不是我給的。
“必須馬上手術,但手術名額已經排滿了,你們要是有什麼關係,趕緊找,晚了就來不及了。”
這時顧言也趕了過來,我無法保持冷靜,像是找到了救命恩人,衝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杭杭要做手術,你快找人,快想想辦法!”
顧言的臉色在聽完後瞬間變了,摸出手機正要打電話。
他的助理卻從走廊那頭衝過來,氣喘籲籲地停在他麵前。
“顧總!網上又有人在傳清音小姐是小三,甚至還把她被原配打的視頻發出去了,現在全在罵她是小三,清音小姐受了驚嚇,已經被送到醫院搶救了。”